周麦：“我知道。”
话落，她盛好米饭，端着走了出去。
饭桌上，宋女士的筷子在菜碟间来回穿梭，嘴里也不停歇，絮絮叨叨地转述着从小姐妹那里听来的各种八卦。
周麦一边听，一边吃饭，偶尔还会应上两声，以免宋女士自言自语，有些尴尬。
但很快，宋女士就瞧出了周麦的不对劲，用余光打量了她两眼后，问：“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周麦刚要像
往常一样，用一句“还行啊”打发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她犹豫了两秒，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宋女士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的米饭，声音有些含糊：“什么事啊？这么认真。”
餐厅的挂钟秒针走过三格，周麦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我准备结婚了。”
她原本以为，宋女士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很震惊，说不定都能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饭给喷出来，所以，她说完后，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以免被波及。
但——
十秒钟过去了...
三十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戏剧性反应并未到来。
宋女士只是继续咀嚼着饭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餐桌上只剩下筷子偶尔碰触碗盘的叮当声和周麦越来越明显的心跳声。
等墙上的挂钟秒针又转过两圈，宋女士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饭，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说：“哦，我知道了，那你让姓章的那个小子抽空来家里一趟吧。”
周麦皱了皱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问：“就这样？”
宋女士：“嗯，就这样。”
周麦：“那...那你怎么就能确定是章向程啊？”
“你还认识其他男人吗？”宋女士反问。
周麦瞪大眼睛，无言以对。
这时，宋女士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然后，拿着筷子站起来，嘟囔着说：“行了，你快点吃，我晚上约了小姐妹去打羽毛球，可不能迟到了。”说完，她哼着小曲，转身朝厨房走去。
独留周麦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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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周麦提着宋女士给她打包的一大袋食物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但她没着急上去，而是在进小区门口之前，拐向了旁边的便利店，在里面左挑挑右选选，最后拿了一只水果味的雪糕，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刚好是吃完晚饭，大家结伴出去遛弯的时间。
人来人往，她莫名看入了神。
就连雪糕化了，都没发觉，直到奶油顺着木柄往下滑，她的手指感受到清凉后，这才低头想要去舔，下一秒，两声汽车喇叭声在街道中突兀的响起。
周麦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此刻就停在马路对面，驾驶座这边的车窗降下，章向程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周麦没动，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她恍惚觉得好像看见章向程忽然笑了，但隔得远，她也不能确定到底笑还是没笑。
这时，静止的黑色轿车打了转向灯，然后，利落地拐到小区门口这条小路上，找了个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章向程迈着长腿走过来，影子笼罩住她。
“好吃吗？”他低头看她手里已经开始融化的雪糕，声音里带着笑意。
周麦把最后一大口直接塞进嘴里，含糊道：“还行吧。”她一边咀嚼，一边被冰得直眯眼睛，等缓过那阵冰牙的凉意后，她突然扬起脸，冲他一笑，“想吃吗？我请你啊。”
章向程摇头，反问：“你还想吃吗？还想吃的话，我请你。”
周麦学着他的样子摇头：“不吃了，再吃，我的这两排大白牙就要保不住了。”
章向程勾起了唇角。
第25章 别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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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麦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章向程：“今晚我去爷爷家吃饭,他们知道我有了想要结婚的交往对象，非常高兴，虽然，还没见到真人,但务必让我替他和奶奶向你转达一份礼物。”
“啊？”周麦听到章向程的家人这么重视,突然觉得紧张起来,“礼...礼物就不用了吧？”就连说话都不由结巴起来。
她依稀记得以前章顾泽曾提起过他的家世。父亲是某建筑公司的高管,母亲是高中老师，爷爷奶奶都是从事业单位退休的。这样的家境虽然在燕京这种地方称不上大富大贵,但那也绝对算得上是优渥的中产阶层,恐怕给的礼物也不会是特别便宜的东西。
当初她答应和章向程合约结婚来应付双方家人，本就是权宜之计。但如今听到章向程的爷爷奶奶对自己这般重视,甚至还特意准备了礼物,那份愧疚感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章向程却说：“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奶奶亲手做的蛋糕,还有我出生那年，奶奶专门为以后的孙媳妇买的一个玉镯,你安心收下就是了。”
周麦听他这样说，只能点点头：“那玉镯我就先暂时保管着。”
章向程“嗯”了一声，将视线落在她脚边的那个大袋子上：“你这是去哪里淘置了这么一袋宝贝儿？”
周麦垂眸：“我刚才回家吃了顿饭。”
章向程：“和阿姨说了？”
周麦：“嗯,说了。”
章向程闻言,眸光骤然一凝，试图从她的细微神情中看出点什么，但她除了眼神有些虚焦之外，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清楚的了解周麦是个有事总往自己心里揣的人，他怕自己不问，她不说，很多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于是，章向程思量了片刻，往前迈了两步，在周麦看向自己的时候，轻声询问：“往旁边让让，给我留个坐的地方？”
周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尺距离，然后，在章向程迈上台阶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地上脏，垫张纸。”
“谢谢。”纸巾的包装在章向程的手中窸窣作响，抽出一张后，他仔细铺在台阶上，坐下时，衣服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周麦忽然感到右臂传来一阵温热，垂眸望去，章向程的上臂正贴着她的上臂，她屏住呼吸，刚被雪糕“冰”住的胸膛，在此刻逐渐回暖。
章向程继续刚才的话题：“今晚...你和阿姨吵架了？”
周麦：“没有，进展十分顺利，她甚至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听到之后，情绪相当稳定，只说等你有空了去家里吃顿饭。”
章向程：“那不是挺好的？”
“或许吧。”周麦耸耸肩：“就是有点太顺利了，我都做好过五关斩六将的准备了，结果没用上，这口气在胸膛里实在憋的难受。”
章向程笑了：“那正好，既然你在阿姨那边用不上，可以先用在应付我家长辈身上。”
周麦扭头，皱眉：“什么意思？”
章向程：“明天是我爸的生日，爷爷和奶奶嘱咐我一定要带你参加。”
“......”
周麦得到这个消息后，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缓过神来。
章向程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友情提醒，我奶奶可是个话多，好奇心又重的小老太太，你的那些本事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全都拿出来让他们瞧瞧。”
周麦听了，肝儿颤：“我能选择不去吗？”
“怕什么？”章向程笑着：“再说了，只要我们提前对好口径，不会出问题的，就算出了，我也能圆回来，圆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一句非你不可，他们还能再说什么？”
周麦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长叹一口气后，说：“行吧，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
翌日傍晚。
周麦对着浴室镜子，将长发松散地挽到耳后，她左看看右瞧瞧，总觉得有些太过刻意，索性将发丝勾出来，自然垂落，随后又用化妆刷蘸了些许樱花色的腮红，轻轻扫过颧骨，镜中人顿时添了几分生气。
恰好这时，电话铃声响起，章向程到了。
她接起来应了几声，等挂断后，拎上给章向程的家人买的礼物，便出了门。
章家的住处在燕京市中心的位置，距离周麦租住的地方不算远，但这个时间点过去，却格外的堵。
高架桥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周麦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发起呆。
章向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周麦。”
坐在副驾的周麦像是原地入定了一般，没反应。
章向程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喊：“周麦？”
这次周麦终于回过神：“嗯？怎么了？”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别紧张，你越紧张就越容易暴露破绽，其实，只要你自信一点，就算说错了什么，大家也只会以为你是记错了。”章向程说，“而且，我们也没有瞎编啊，高中认识，后来上大学失去了联系，直到上一年我回国，我们又重新借着工作机会重逢，这次接触后，彼此觉得相处过程中很合拍，就谈起了恋爱，每一步都合情合理，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