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麦听完也觉得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今晚是章向程父亲的生日，那意味着全家人都会到场，包括章顾泽还有他妈妈顾老师。
她之前没有刻意和章向程提起过自己和章顾泽的事情，但上次在婚宴现场，想必他也看出点什么了。
于是，她准备再提一嘴，省得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他来不及反应。
“之前没和你说，我和章顾泽——”
“我知道。”章向程像是很不喜欢听到她提起章顾泽似的，直接插话道：“我知道你们之前的事情，他只是你人生旅途中一个再微小不过的插曲而已，在意他做什么？”
周麦解释：“我是怕他乱说话。”
章向程：“放心，他老婆今天也会去，有她在，就算章顾泽想说点什么，也会顾虑他老丈人的权势，管住自己那张嘴的。”
听他这样说，周麦稍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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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周麦站在一扇深棕色的入户门外，听着刚刚按响的门铃声，喉咙发紧，她刚准备将手攥起来，察觉到手心有些有些汗渍后，下意识地在裙侧擦了擦。
章向程听见衣物摩擦时的窸窣声，侧头看她，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礼品盒都换到左手，用空出来的右手一把牵住周麦的手，穿过指缝，最终与她十指相扣。
周麦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别紧张。”他低声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交握的掌心传来令人眩晕的温度，就在周麦恍惚的那一瞬间，面前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满头银发的老人探出身，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章向程的脸上，但没有半丝反应，很快挪开，直到在看见旁边的周麦，她眼角的笑纹才逐渐绽放开来：“你就是小麦吧？来来来，快进来。”语气和神情都十分热情，和看见章向程时完全两副面孔。
说着，还不等周麦回神，主动喊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已经热情地拽住周麦的胳膊将人拉了进去，而她与章向程相牵的手也在牵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后松开了。
进到屋内，老太太拉着她走到沙发处坐下，随后一股脑的往她面前堆了好几样水果，还有小孩子会喜欢的糖果和零食。
周麦不忍拒绝，每样都接下，直到手里实在拿不过来了，才笑了笑，小声提醒：“奶奶，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我都吃不过来了。”
奶奶只是笑着去拉她的手：“慢慢吃，昨晚听向程说你最近喜欢吃甜食，我下午特地给你做了个蛋糕，三种口味混合的，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吃。”
章向程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的礼品盒几乎要遮住视线，他故意将盒子晃得哗啦作响：“奶奶，偏心可以，但你是不是太光明正大了点儿啊？”
奶奶听见声音，但没回头：“怎么有意见啊？”
章向程：“不敢。”
奶奶闻言，朝着周麦挑了挑眉。
周麦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章奶□□发花白，但行为举止却特别年轻，和她相处起来，倒是意外的轻松。
彼时，章向程将手里的礼品顺墙而放，往厨房里瞧了瞧，只有灶台上的炖锅正在呼哧呼哧冒着热气，并没有爷爷的身影，他忍不住问：“爷爷呢？”
“剪头发去了。”提起这件事，奶奶突然来了精神，转身对着孙子数落起来，“我今天一早就和你爷爷说头发有点长了，不像样子，赶紧去剪一剪，但他非不去，结果下午睡起来以后，他又反悔了，然后，着急忙慌出门去剪头发了，你说说，就他这个做事风格还总嫌我唠叨，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章向程：“当然是爷爷的不对。”
奶奶：“对吧？”
“嗯。”章向程从善如流地接话，顺手从周麦面前的果盘里拈了颗葡萄。
塞进嘴里，没想到还挺甜。
他刚要弯腰，准备多摘几颗葡萄粒时，手刚伸出去，便突然挨了一记轻拍：“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抢小麦的东西。”
奶奶睨了他一眼，章向程失笑，刚要说她偏心，恰好这时，门铃声突然响了。
奶奶连忙说：“应该是你爷爷回来了，快去开门。”
章向程这才把话咽回去，转身去开门。
“爷——”
门刚推开，他还没来得及喊人。
下一秒，章顾泽便从门缝中率先挤了进来，特别兴奋，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哥，嫂子呢？”
第26章 他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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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向程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不亲近。
当年,父亲娶了顾阿姨，年仅两岁的他就被送到了外公外婆家生活，两地之间相隔近千公里，他时常一年都见不到父亲一面。后来上了小学,每到寒暑假,爷爷奶奶都会接他来燕京住一段时间,这样他才和父亲、顾阿姨,还有章顾泽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可对他来说,一年见一次也好,几次也罢，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不熟的人。
章向程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语气疏淡：“在里面陪奶奶说话。”
说完，他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顺便将视线落到章顾泽身后的几道身影上,“顾阿姨...”
紧接着，他又和章顾泽的新婚妻子对视一眼,但因为彼此不熟，只在婚礼上匆匆见过一面，除了知道她叫李珂绪之外,别的一无所知,所以，他只是微微颔首，就当作打招呼了，唯独忽略了站在最后的章父。
而章父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态度，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自顾自的换鞋，并没有其他反应。
李珂绪挽着顾阿姨的手臂站在章父前面，明显听到了他的那声轻哼，面色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模样，回应了一声，和章向程之间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这时，章顾泽用拳头轻锤了他的肩膀一下：“可以啊，哥，悄无声息办大事，上次见面也没听你说谈恋爱了啊，怎么这么快就准备结婚了？”
章向程：“既然已经遇到想结婚的人，再等就是浪费时间了。”
“哟～”章顾泽摸了摸手臂，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冷颤，调侃道：“我这位嫂嫂到底是什么神仙真人啊？竟然能让我哥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说着，他放下手中提的东西，就要往客厅里走，“赶快让我来瞧一瞧。”
他对这个还未见面的嫂子可太感兴趣了。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章向程这个人冷淡、话少，从小到大，身边连朋友都没几个，更别提女生了。
能和他合得来的人，应该是性格开朗活泼？就像小太阳那种？
章顾泽暗自揣测着，然后，一边喊着奶奶，一边朝客厅走去。
彼时，周麦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后背也不自觉绷紧。
她的变化，同时引起了老太太的注意，以为她是紧张，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笑着安抚道：“这是向程的弟弟，从小就咋咋唬唬的性子，和他哥完全两个样子，不过，人不难相处，你就把他当成个年纪小的弟弟就行。”
周麦浅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章顾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
步轻快地绕过屏风：“奶奶，您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可都——”话音未落，他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戛然而止。
坐在奶奶身边的女人抬起头朝自己看来，然后，露出一个完美的社交微笑，礼貌、疏离，又带着几分陌生。
章顾泽先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迅速眨动了几下眼睛，等确认坐在沙发上的人就是周麦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我家？”
“顾泽，怎么说话呢？”奶奶觉得他的语气不礼貌，皱了下眉，“小麦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什么你家我家的，说话这么没分寸？”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章顾泽的母亲听见了老太太的话，还以为儿子又犯了什么错，不等弄清原因，便已经开始温声细语地打圆场：“妈，顾泽这孩子刚出差回来，怕是累糊涂了...说起话来没边没沿的，您可别和他置气。”说完，她的视线往老太太身上一落，却立即又被她老人家身边的那道身影给吸引了过去，很快，她面色一变，就像是大白天见到了鬼一般：“天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惊讶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章顾泽。
老太太对自己这个儿媳妇的性子还是了解的，平日里鲜少会在人前失了方寸。
这才察觉到不对。
她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两眼，然后，问：“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周麦拉了拉老太太的手臂，解释说：“奶奶，顾老师是我高中时的班主任。”说着，她站了起来，“顾老师，好久不见，之前在章顾泽的婚礼上看您一直在忙，就没和您打招呼，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顾老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笑笑：“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