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差遣章向程做事的机会：“喝，不过，我想喝冰水，幼稚鬼。”
章向程：“行，我去给你拿，女流氓。”
两人相视笑着，那一瞬，仿佛空气都黏腻了许多。
第29章 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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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向程走出房间,迎面碰上了章顾泽，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又迅速挪开，像是没有看见彼此一般,默契地各自侧身,擦肩而过时连衣角都没碰到对方,更别提打招呼了,恐怕两人同呼吸一片空气都觉得难受。
章向程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顺手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的矿泉水,转身,准备回房间。
但没想到，章顾泽没有走,而是正背靠着走廊的墙壁,一动不动，似乎像是在等他。
章向程看了他一眼，准备绕开。
章顾泽听到脚步声,抬眸看过来，随后在章向程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时候,突然开口说：“之前是我对不起周麦，你以后对她好点。”沙哑的嗓音突然划破沉默。
章向程闻言，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这种话用不着你说,你有闲工夫在这里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不如好好对你自己的老婆，别再过几年，你这句话又有机会去和另外一个男人讲，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
章顾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暗自皱了下眉心：“我和李珂绪之间是联姻,没有感情。”
章向程对他俩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只说：“决定是你自己做的，既然当初选择了利益，现在就别在这里装无辜，再说了，你不愿意，你以为李珂绪就很满意和你的这段婚姻吗？”
章顾泽沉默了。
章向程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算不上亲近，但确实也不讨厌，劝诫的话点到为止，他要是实在听不懂，那自己也没办法。
时针悄然滑过十点，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最终，他们决定留下来住一晚。
洗漱完毕，两人在微妙的沉默中各踞床沿一侧，背对背躺下，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落地灯熄灭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章向程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睡着了吗？”
周麦闭着眼睛，用气声回答：“睡着了。”
“那是谁在和我说话？”
“周麦的嘴巴。”
“周麦人呢？”
“睡着了。”
“啧。”章向程的眉头拧成一团，随即翻过身平躺，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大半夜的，能不能别说这么瘆人的话？”
周麦也转过身来，随后扭头，看向章向程的侧颜：“怎么？你还怕这个？”
他侧过脸，目光直直撞进她的眼睛：“你不怕？”
周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飘向别处：“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章向程没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但以往都是直奔主题，事后的疲惫总能让人倒头就睡，哪有余裕胡思乱想。
但此刻却不同——房间静得可怕，意识清醒得过分，连身旁人的呼吸声都重若擂鼓，乱了她的心跳。
两分钟后，周麦忍不住再次转头，却发现
章向程已经合上了眼睛：“怎么不说话了？”
章向程：“困了。”
“这么快？”周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我的话里掺了安眠药吗？说困就困。”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章向程突然笑起来，身下的老式木床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卧室这种环境下，这道声音莫名显得有些暧昧。
“别动！”周麦在被子底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章向程的笑意还未褪去。
周麦的脸颊发烫：“床会响，万一被其他人听到了，误会什么该怎么办？”
话音未落，章向程笑得更厉害了，床板的抗议声愈发明显。
“你真是——”周麦气急，索性把腿压在他身上，“不许动！”
“好好好，不动。”章向程安静下来，隔着薄被感受着腿上的重量，良久，他突然轻声唤道：“周麦。”
“干吗？”
“谢谢。”
黑暗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两秒。
周麦猛地支起上半身，章向程微微偏头，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无声交汇。
“为什么突然说谢谢？”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秘密。”
周麦的眉头皱了起来。
章向程轻轻推了推她：“好了好了，睡吧，真困了。”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
“你是故意的。”周麦盯着他的侧脸。
“故意什么？”
“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勾起我的好奇心，但又不解释清楚。”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好让我整晚都在想这句'谢谢'是什么意思，最后失眠，真是阴险啊。”
“想太多是病，快睡吧。”
“我睡不着。”
“那你可以看着我睡。”
“......”
之后的半个月，他们安排了双方家长见面。
周麦这边是单亲家庭，但宋明华女士为了不在气势上低章家一头，没和周麦商量，便把舅舅、舅妈，还有许久没联系的叔叔也给喊了过来，原本以为就是简单吃个饭，结果等人到齐后，这才发现之前她和章向程预定好的十六人包厢太小了，只能临时换了间双桌的包厢。
而这还只是个开头。
席间，顾老师突然提起章向程亲生母亲，说章向程很小就没了母亲，多么的可怜，说着说着，她声音哽咽，手指轻拭眼角，餐桌上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周麦瞧她这副样子倒也没生气，甚至还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章向程，只见他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似是有些不悦。
不过，好在宋女士也不是个吃素的，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从周麦嘴里打听过章向程的这个后妈了，知道他们关系并不好之后，说话更是随心所欲，直来直去，一句“没亲妈还不算最惨哦，就怕有了后妈以后，自己的亲爸也变成后爸，现在网上多少类似的事件啊。”就把顾老师刚刚燃起的表演欲给灭了，之后再也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安稳散场。
夜色渐深，周麦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机械地滑动着短视频软件，直到右下角突然跳出一条好友分享——来自伦晓清。
点开视频，是一段萌宠合集。
看完后，周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顺手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在干吗呢？】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伦晓清的回复快得惊人：【24小时无休在岗女佣，时薪0元，包吃包住。】
周麦挑眉：【？】
【看孩子啊，还能干嘛】后面跟着一个哭丧着脸的表情包。
【...哦。】周麦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你呢？】伦晓清问。
周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手指懒洋洋地敲着屏幕：【躺在床上刷手机，光明正大地当一条咸鱼。】发完消息，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人生啊！】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远处就传来小满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妈，我拉完了，擦屁屁...”
伦晓清叹了口气，快速回复：【小祖宗召唤，此刻我多么希望自己能短暂失聪一个小时。】
周麦看着手机，突然想到什么：【你老公呢？】
五分钟后，手机才再次亮起：【别提，提就是去外太空了。】
周麦轻笑：【那正好，明天有空吗？约个饭？有件事想当面告诉你。】
伦晓清：【明天要带小满去奶奶家，改天吧。】
周麦有些失望：【好吧。】
伦晓清似乎察觉到什么：【很重要的事？要不现在说？】
周麦咬着下唇思考片刻，故意卖关子：【应该算重要吧...是会吓你一跳的那种。】
伦晓清发来一个严阵以待的表情包：【那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周麦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下五个字：【我要结婚了。】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一秒，然后，果断按了下去。
之后，她们的对话界面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周麦几乎能想象到手机那头伦晓清瞪大眼睛的样子，她紧张的切换回视频软件，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任何内容，就在她第三次刷新页面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伦晓清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两秒后，屏幕里出现一张写满震惊的脸：“周麦！你喝酒了？”
“没有啊。”周麦把手机拿远些，展示自己清醒的状态。
“真结婚？和谁？我认识吗？”伦晓清连珠炮似的发问，“叫什么？多大年纪？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做什么工作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你们该不会是闪婚吧？！！！千万不要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