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歌垂下眼帘，声音忽然变小，“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周麦下意识看向苏媛，后者立刻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拽着程歌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行为举止有些奇怪。
周麦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了然地抿嘴一笑。
“行啊，那我陪你去。”周麦知道程歌的身体应该没什么事后，放松了许多，回头对章向程说，“你们先在这里等会儿吧。”
章向程还是不放心：“还是大家一起去吧？”
“真的不用！”程歌急忙打断，挽住周麦的手臂就往树林方向走，“我们很快回来！”她回头朝苏媛使了个眼色。
周麦被她拽着往前走，忍笑问道：“用我扶着你吗？”
程歌立即松开手：“不用，不用，我还能自己走。”
周麦抬了下眉，当作回应。
没一会儿功夫，她们根据指示牌，来到厕所前。
周麦问她：“你一个人确定可以？”
程歌：“确定。”
周麦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仔细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行，那我在这边坐着等你。”她坐下时补充道，“你要是有其他的事情就大声喊我，我能听得到。”
“嗯。”程歌进去之前，突然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啊，小麦姐。”
周麦翘起二郎腿，促狭地眨眨眼：“行了，不是肚子疼吗？快进去吧，小心拉裤兜里。”
“啧…你平时和我哥说话也这样吗？”程歌嫌弃地皱起鼻子。
“什么样？”
“没羞没臊的。”
“我和你哥可是领证上岗的夫妻，我们俩聊些没羞没臊的话那岂不是正常，怎么？你好奇啊？想听？”周麦故意拉长声调。
“谁想听了。”程歌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扭头就往厕所里冲，“我去上厕所了。”
留下周麦坐在原地笑得开心。
程歌说慌了。
其实，她不肚子疼，但为了圆自己撒的这个谎言，只能在卫生间里蹲了将近五分钟，最后实在闻不了这个味道，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好了？”周麦听到动静后，抬头。
程歌也不知道苏媛那边怎么样了。
担心她们回去的不是时候，到时候再搞得双方都很尴尬，于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先坐会儿，腿蹲麻了。”然后，就坐到了周麦旁边。
周麦也没催她，只是“哦”了一声后，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气氛有些微妙。
程歌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你在看什么啊？”
周麦也没瞒着她，侧过手机给她看了眼：“我在找工作。”
“啊？你没工作啊？”
“嗯。”周麦补充，“不过，我之前是有工作的，在一家杂志社工作了几年，刚失业没多久。”
程歌点头：“我看网上说，现
在找工作很不容易。”
“是啊，可不容易了，吃也吃不好，睡不睡不着，头发也大把大把掉，压力可大了。”
“没事，让我哥养你。”
“那也不能一直让他养啊。”
“为什么不能？你们是夫妻。”
“是夫妻也不行，女人还要有自己奋斗的事业，即便这份事业有些微不足道，但它能充实你的生活，也会让你的未来道路更加明确，万一以后生活发生了变故，我起码还能养得起自己，不至于事事都桎梏于他人。”
程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问：“那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啊？”
周麦：“还是老本行吧。”
说着，她指尖轻点屏幕，打开了朋友刚分享过来的杂志链接。
最新一期的封面在加载完成后缓缓展开，是一张极具艺术感的黑白肖像。
程歌的目光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便脱口而出：“我知道这本杂志。”
周麦将手机微微倾斜，好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个？”
“嗯。”程歌说：“我很喜欢的一个明星之前拍过，因为杂志图拍的特别好，还上了个小小的热搜。”
“昂…这样啊。”
“你要去这家杂志社吗？”
“我先看看，就算我想去，那也得人家招我啊。”
“我觉得你行。”
“你怎么知道？”
“你嘴皮子挺利索的，写东西肯定也不错。”
“……我谢谢您。”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周麦站起来，将垫在椅子上的纸巾收起来，环顾四周没看见个垃圾桶，于是直接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行了，该说的那些话，苏媛应该都说完了吧？我们回去？”
程歌闻言，立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你…你怎么会知道…”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颤抖。
不等她说完，周麦笑着将话茬接过来：“我怎么知道苏媛有话要和你哥说？”
程歌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啊。”
“你们都写在脸上了，想不知道都难。”周麦将手机装进口袋，抬步往来时的那条路走，“走吧。”
程歌突然觉得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凉飕飕地黏在衣服上，浑身难受。
她盯着周麦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和苏媛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把戏，原来早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米，程歌才鼓起勇气小跑着追上去。
她揪着衣角，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介意吗？”
说介意吗？似乎谈不上。
但这份不介意并非源于对章向程的漠然。
而是她知道苏媛想说的那些话引不起什么风波，章向程听后，顶多会回一句不冷不淡地：“抱歉。”
礼貌得让人无从指摘，又疏远得令人心凉。
可既然苏媛不死心，那自己就给她这个机会。
但如实说这个理由似乎又太伤人心了，于是周麦犹豫了两秒后，只是淡淡说了句：“不介意。”
话落的瞬间，她脚下突然一滑，鞋底在台阶边沿打了个趔趄。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周麦整个人失去平衡，身子前倾，膝盖重重磕向坚硬的石头台阶。
程歌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她的手指刚刚触及周麦的手臂，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终究慢了一拍。
她眼睁睁看着周麦的膝盖狠狠砸在地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擦破，渗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小麦姐！”程歌的声音几乎变了调，慌忙蹲下身去扶她，“你没事吧？还能动吗？”
周麦疼得倒抽冷气，手指紧紧攥住程歌的衣袖，指节泛白，还在不停安慰着她：“我没什么事，就是走神了，没吓着你吧？”
说话的功夫，血珠已经顺着周麦的小腿滑下，在小腿上形成一道细细的红痕，最后直接浸湿了袜筒。
程歌的脑子嗡嗡作响，慌乱中想到了章向程，对，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理。
“来，你先坐在这里别动，我、我去叫我哥过来！”她声音发紧，将周麦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看她坐稳后，转身就跑。
周麦怕她着急再伤着，连忙喊：“你小心点，注意脚下。”
程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知道啦！”
第44章 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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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麦和程歌离开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柔和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石板台阶上，将章向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台阶上，面朝周麦离开的方向，低头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似乎很忙的样子,浑身散发着‘请勿打扰’的气息。
苏媛就站在他身旁三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几次张了张嘴，想找些话题,却都被章向程简短的回应堵了回去。
最后,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游客嬉笑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苏媛又等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行,再等下去,程歌可就要回来了。
她皱了皱眉，再次开口提议：“向程哥，我们去那边的长椅上坐会儿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章向程闻言，抬眸朝她所指的位置看了眼,随后淡淡地说：“我不累，你去坐吧。”话落，他又重新低下头,目光依旧黏在手机上。
苏媛“哦”了一声,用脚尖轻轻蹭着地面，但没有挪步。
她的视线落在章向程的侧颜上，安静看着，许多年没见，她对章向程的很多印象还停留在当年那个瘦瘦高高、不爱说话的阶段,如今他的身材健硕了一些，说话好像也更多了一些，虽然，以前那个样子很好，但现在更好。
过了约莫一分钟的功夫，章向程才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她：“不过去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