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后宫不要也罢[女尊]_李五桃【完结+番外】(4)

  柳玉书又是一愣,眸光对视刹那,不知所措的垂下眼眸:“陛下恕罪,臣……臣这就命人送来温茶。”

  说完,疾步向殿外走去,殿门推开之时,一眼看到了君后,他还未离开,反而驻足廊下,远眺着城外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亦未理会他与乌宛白的对话。

  乌宛白听了吩咐,忙去偏殿备茶。

  推开殿门之前,柳玉书长吸了一口气,大雨夹杂着万物破土的气息,倒让他精神一振,正要推门而入,一直静默的君后忽而开口:“她其实没那么冷酷。”

  柳玉书下意识看向陆长行,男子长身玉立,依旧看着城外方向,任月白广袖垂落在地,仿佛心里藏着解不开的郁结,似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他缓缓又道:“你也不必过分不安。”

  柳玉书似懂非懂,对其福礼:“谢君后指点,臣知道了。”

  紫宸殿内,裴源倚靠而卧,蹙眉深思,适才男子的一举一动,俨然说明此人不仅对宫殿陈设不熟;似与原主也十分生疏,否则也不会在众君争先开屏斗艳之时神游天际;自己昏迷三日才醒,他却以凉茶侍奉,可见对原主既不热络,亦无关切。

  看来,从他身上探出口风最为合适。

  所以男子重回殿内时,裴源直言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男子颇有些无语,可并无太多反应,好像对裴源不记得他的名字这件事,丝毫不觉的意外,并老实回道:“臣阁名,柳玉书。”他默了默,又补充道:“位卿君。”

  裴源:“……”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殿内一时沉寂无声。

  柳玉书似觉不妥,于是开口问道:“陛下留臣侍奉,不怕宸贵君吃醋嘛?”

  宸贵君?

  裴源深思片刻,了然,原来他说的是那位红衣男子。

  位分贵君,果然十分得宠。

  裴源不答反问:“你如此问,是不愿留下侍奉?”

  柳玉书一愣:“臣不是……臣没有。”

  裴源又反问:“那便是担心他心怀嫉妒,报复于你?”

  柳玉书唇瓣翕动,几息后出声再次否定:“臣没有。”

  裴源凤眸微挑:“看来宸贵君私底下很跋扈啊。”

  柳玉书:“……”

  柳玉书交叠的手来回摩挲,良久,低语嘀咕着:“臣分明什么都没说。”

  听上去似有些委屈,还有些不满,裴源失笑。

  那笑声很轻,只是寝殿太过安静,因而十分清晰落入了柳玉书的耳畔,他下意识看向凤榻之上侧卧的女子,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还在。

  柳玉书眨了眨眼,太过愕然,差点惊掉了下巴。

  要死了!

  原来那个不苟言笑、不近人情、不假辞色的凤帝。

  居、然、会、笑!!!

  彼时,紧闭的殿门开启,乌宛白奉茶步入其中,柳玉书才缓缓从愕然中回过神来。

  乌宛白笑道:“陛下大病初愈,不宜饮茶,奴婢自作主张为您泡了红枣参茶,最是补气养血,陛下您尝尝看。”

  裴源‘嗯’了一声,茶杯轻薄,可接在手里并不觉得烫,入口温度适宜,口感清润,一点也没有红枣久泡过的甜腻。

  乌宛白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她眉眼舒展,便知这茶合她心意,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陛下静卧三日,想必腹中饥馁,是否传膳?”

  裴源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点头:“好。”

  乌宛白一声令下,宫侍鱼贯而入,数盘精致的菜肴顷刻就摆满了御案。

  眼见柳玉书还在发呆,乌宛白不得已轻咳一声,谁料裴源已径自起身下榻,乌宛白急忙躬身搀扶,却听裴源调侃道:“你咳也没用,他那心思早神游天外去了。”

  柳玉书:“……”

  乌宛白怔了怔,虽然心中十分意外,但很快又堆满了笑脸,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柳玉书后,便忙前忙后伺候起凤帝用膳。

  膳食多以清淡为主,肉粥软而不稠,入口即化,米香中带着一丝肉的鲜味,轻柔安抚人的肠胃;两碗肉粥下腹,渐渐唤醒了沉睡的精气神,思绪也更清晰。

  随着宫侍离去,裴源视线再次落到柳玉书的脸上,势必要从他口中获得更多有效信息。

  提及后宫杂事,柳玉书全无设防,反而在闲谈之间,慢慢卸下了不安局促,言谈亦逐渐从容。

  彼时的文渊阁。

  月白广袖拂过积灰的书架,陆长行修长指尖在《典制考》的封皮上顿了良久。

  正要抽出典籍细看,忽闻身后传来环佩叮当脆响。

  陆长行不着痕迹的退至暗处,眸光穿过书架缝隙后,竟与来人四目相对,庄与之视线不避不闪,甚至嘴角慢慢弯出弧度。

  不知不觉间,雨势渐弱,一缕阳光穿破层层云雾,天地之间的灰暗顿逃无踪,就连文渊阁也被照的明亮。

  陆长行颔首拂去袖口积尘:“德君平日不是最好音律舞蹈吗?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竟有兴致来文渊阁看书?”

  庄与之敛起笑容,似有感叹:“贡院的火烧了一夜,臣忽而有些害怕,万一这火烧到了文渊阁,那眼前这些古籍岂不只剩灰了?所以抓紧跑来看看。”

  话音落下,阁中回应他的只有静默,庄与之看着陆长行不苟言笑的脸,突然觉得十分无趣,干脆直言:“君后只知贡院大火,把京城的半个天都给烧黑了;想必不知今晨的朱雀门上,有学子在上面留下一句血书吧。”

  陆长行终于有了兴致,抬眸看向来人。

  “她写的是……”

  庄与之也不兜圈子,一字一句道:“凤鸣,止于惊蛰。”

  柳叶眸瞬间闪出一道寒光,他片刻平息,冷道:“这话,你该与陛下去说。”

  “陛下?”庄与之喟叹一声:“陛下病的蹊跷,说的好听是积劳成疾,可臣瞧着,分明就是中毒所致。她昏迷三日好不容易转醒,君后若放心,臣马上前往紫宸殿,将这消息告知她,如何?”

  陆长行瞳孔皱缩:“你在威胁本宫?”

  庄与之耸耸肩:“威胁倒也谈不上,不管怎么说……臣也是她的君。”他默了默,拂袖离去前,只轻飘飘落下一句:“消息是臣的母亲派人传进来的,君后想想办法吧。”

  第3章

  翌日卯时,众君早已赶到栖梧宫。

  陆长行今日起的稍晚,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凤帝三日,他实在过于疲惫,若非要应对后君请安,他定会沉睡至日上三竿。虽勉强起身,可柳叶眸仍慵懒地半眯着,似未从倦意中完全醒来

  “本宫昨日吩咐过乌宛白,她可派人来过?陛下昨夜可安好?”

  宫侍解安正为他束发,闻言,手上一顿,有些吞吞吐吐:“乌尚宫的徒弟计安来过,她说……她说……”

  陆长行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寒星般扫过解安:“为何支支吾吾?”

  解安抿了抿唇,片刻后才低声道:“她说,紫宸殿昨晚彻夜燃烛,寅未之时,陛下起身准备上朝;宫侍入殿侍奉时,瞧见柳卿君睡在陛下的……凤榻上。”

  殿内刹那间陷入死寂,陆长行久久未出声,解安心中愈发忐忑,他小心翼翼抬眼,透过铜镜窥探男子的神色。只见君后安坐不动,柳叶般的眸子黯淡无光,似蒙上了一层霜雾。

  解安试探着开口:“柳卿君入宫伴驾也有三载了,竟还这般不懂规矩,陛下的凤榻,岂是他一个卿君可以留宿的?”

  陆长行指尖轻扣指腹,微微用力,指尖破了层皮,一丝刺痛将他从沉滞的情绪中惊醒。他淡淡道

  :“凤榻是陛下的,谁可留宿,自然由陛下定夺。”

  解安应声而动,取过一根白玉簪插入冠中。铜镜中,方才还慵懒倦怠的男子,瞬间气宇轩昂,威仪尽显。

  “才修养一日便急着上朝,”陆长行起身,语气微冷:“本宫也多余为她身子担忧!”

  柳玉书整夜留宿紫宸殿的消息,几乎在顷刻间传遍了后宫。

  陆长行从寝殿迈入厅堂,帘门一掀,几乎被扑面而来的怨气压得窒息。他长叹一口浊气,缓步登上高台。

  端坐的众君齐齐起身,齐声道:“君后。”

  陆长行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刹那间,空气凝滞,殿内是窒息一般的安静。

  陆长行率先打破沉默:“方才不是还聊得热闹,怎么本宫一来,诸君都哑了?”

  郭嘉安最沉不住气,言语中满是讥讽:“有什么好聊的?凤榻过夜的特权本就独属君后,如今却被区区卿君侵占。君后不闻不问,卿君亦无认错之举。知道的,是君后大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后宫已无礼法可言了呢。”

  郭嘉安也不是为君后打抱不平,不过是不甘。

  此言一落,本就坐立不安的柳玉书想也不想,起身跪道:“臣行为有失,求君后责罚。”

  陆长行静静看着跪在堂下的柳玉书,良久才道:“柳卿君纵有所失,亦是陛下所允。陛下既未怪罪,柳卿君何罪之有呢?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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