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后宫不要也罢[女尊]_李五桃【完结+番外】(95)

  他疾步上前,一脚就将韩柏踹飞,而后,将缓缓倒下的凤帝接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悲痛:“陛下!”

  裴源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心口上那把染血的匕首,才愕然的抬眸,看向不远处嘴角流血的韩柏,嘴唇微动,却只能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为……”

  她本想质问韩柏为何如此,可刚一开口,便觉喉头一甜,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未能说出口。

  “陛下!”

  殿内众人见状,无不惊恐万分,纷纷齐齐跪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绝望与悲痛瞬间笼罩宫殿。唯有韩柏捂着心口,泣不成声:“我娘也是她们的同党。依旧是活不成了……依旧是活不成了……”

  韩惜灵原本立在人群之后,听到此处,不可置信地冲到前面,看到凤帝胸前一片血色时,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陛、陛下……”

  韩柏自见到韩惜灵的瞬间,似是明白了什么,他愕然的愣怔片刻,继而愤然转头看向柳玉书,眼中满是愤怒:“你骗我!”

  柳玉书早已被凤鸣卫压制在身下,见状却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神情扭曲:“你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蠢货,骗你又如何?”

  柳玉书被凤鸣卫死死压制,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恶狠狠地抬眸盯着凤帝,声音中满是怨毒:“裴源!七年前,裴爽为了羞辱你,送了你一名舞郎。当日,你的匕首,也似今日这般,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胸膛!你可还记得?”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厉声质问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那舞郎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好好活着!你若不喜,大可以将他赶出府去,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裴源捂着心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她已经无力说话,只能倚在陆长行的怀里,目光定定地看着柳玉书。

  柳玉书见她面色晦暗,气息微弱,知道她早已油尽灯枯,于是带着一丝嘲弄和幸灾乐祸:“我让耿文耀给你下了血槿散,又让他提前把解药的消息透露给陆长行,就是知道你这个人喜欢将计就计。可你一定没想到,那解药,其实也是一种毒药。你害怕众人担忧,所以隐瞒了这件事。旁人都以为你是故意装病来蒙蔽敌人,只有我知道,你只要一进食,就会腹痛难忍,再加上头疾频发,因而才短短一年光景,你才衰败至此。”

  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裴源,这一年来,你过得很难受吧?”

  此言一落,殿内一片哗然,众人无不惊愕。乌宛白更是痛哭流涕,满脸自责:“陛下,你……你怎么这么傻?”

  柳玉书双目殷红,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是啊,我也搞不明白,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她可以对所有人都无比宽仁,可当年,却偏偏容不下一个无辜的男子!”

  陆长行将怀里的人拥得很紧,他心疼至极,所以开口的每一个字,都似从胸腔中挤出来的:“一年前,你让耿文耀诓骗我阿姐还活着,还骗我说,她就是对陛下下蛊之人,就是为了骗我离宫,只想看她因头疾无治,而饱受折磨?”

  柳玉书盯着他,面无表情道:“不错!”

  他言罢用力挣扎,稍得放松,便从领口抽出一枚银坠,随手扔到了陆长行的脚边,冷冷说道:“真正的下蛊之人,是我。余下所有的子蛊,都在这枚苗银坠内。”

  而此时,凤帝忽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躺在陆长行的怀里,气息渐弱,仿佛随时都要死去。

  殿内再度陷入一片惊忧之中,众人无不惊慌失措。有的已泪流满面,乌宛白更是僭越般紧紧拉着凤帝的手,泣不成声,一直哀求她不要离开。

  而裴源则是用尽力气,问道:“如此说来,你便是御宴楼幕后真正的主人了?”

  柳玉书冷笑一声:“主人?怕是御宴楼中众人,都不知自己主子到底是谁。”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建楼之资,出自西川王;楼中之人,皆受齐从雪驱使;而我?”他微微俯身,瞥向陆长行脚边的银坠,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过施了些手段。些许能让人心甘情愿为我所用的手段。”

  他转眸看向韩惜灵,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说来,韩大人还当好好谢我才是。若非我命白袖引你查明刘丝柳身死真相,哪有韩大人弃暗投明、倒戈陛下的今日?”

  韩惜灵眉心微蹙,沉声问道:“这于你们大计并无裨益,你为何要帮我?”

  柳玉书目光深邃,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如果说,西川王是齐吟放在明面上的棋子,那么齐吟,便是我选定的暗桩。只是她倚老卖老,屡屡挑衅皇权,凌驾于帝王之上。我若再不出手,她必遭凤帝暗中翦除。那这出大戏,又该如何唱下去?”

  裴源闻言,气若游丝道:“为了一个舞郎,你倒是处心积虑。”

  “舞郎”二字,仿佛是触碰到了柳玉书心中最深处的伤疤,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变得歇斯底里,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你眼中的舞郎,却是我的至亲之人!”

  柳玉书的目光落在裴源身上,眼中满是怨毒:“裴源,你从未喜欢过我,我亦觉得你伪善至极。昔日你杀了他,如今你死在我手。这便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与癫狂:“能与凤帝共赴黄泉,也不枉人世走一遭。”

  躺在陆长行怀中的裴源听闻,唇边却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沉声道:“可惜,你的算盘终要落空了。”

  她索性不再伪装,随手拔下心口的那把刀,轻轻一掷,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落在柳玉书身侧,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玉书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错愕,其他人也皆是诧异,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凤帝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朕预料宫变即将发生,又怎会没有一点防备?”

  裴源缓缓起身,站定后,目光阴沉的扫过齐翁等人,而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似千钧之重,威严凛然,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齐吟,心怀不轨,罪孽深重,法理不容。兹处以极刑,诛其三族,以正纲纪,以儆效尤;余参与人等,虽非首恶,然亦为从逆,罪责难脱。悉数砍首,家产尽皆抄没,以充国用。其家眷,近亲知情者,视同谋共议,一并连坐;远亲实不知情者,未涉逆谋,念其无辜,可免连坐之刑,判流放;西川王、淑太慈,贬为庶民,流放边疆,无诏,终身不得入京。以上,三日后行刑,今日主涉罪犯,首级悬城三日,以示天下,明正典刑。”

  第83章

  一场秋雨,寒意来袭。

  太阳初升,晨光熹微,却照不暖这偌大的皇宫。空旷的宫道上,

  看不到一具尸骸,但空气里残留的血腥气依旧让人忍不住作呕。

  乌宛白推开凝晖殿的门,奉了一碗姜茶至凤案:“陛下忙碌一夜,可要吃些东西?”

  姜茶微热,裴源接过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在喉间蔓延,竟也生出一层细汗。她闻言摇了摇头:“朕的身子不打紧,倒是如华宫那边,温老太尉年迈,凰贵君体弱,务必仔细些。”

  乌宛白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陛下放心,君后早已去打点了。”她沉默片刻,面色犹疑,似乎有些话想说,故而斟酌道:“陛下……恕奴婢多嘴,这温老太尉虽说年事已高,但毕竟是女子,住在后宫,恐……”

  裴源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既知多嘴,便不要嘴了。”

  她又道:“李玉音与郭黛难得入京,若是想入宫看望儿子,亦不要阻拦。”

  乌宛白颔首应是,转身见翰林院的吏员们端着整整齐齐的几托盘圣旨,才躬身道:“陛下,奴婢去去就回。”

  裴源扭了扭手腕,笑道:“记得背个包出去,不然银子将袖口压坠了,少不得失了第一内臣的体面。”

  乌宛白一愣,旋即躬身道:“奴婢不敢。”

  不远处,君后提着食盒下了御撵,裴源远远瞥见,不动声色地应了个“好”,而后,一语不发,颔首摆弄起歙砚。

  凝晖殿的门再次开启时,日头刚刚掠过城门,光芒将踏入殿内的男子的身影拉得很长。歙砚亦在阳光下打出了一道幻影,映在不远处江山图上,影子与画重叠后,几个光点格外突兀,像是坐标。

  其中一个光点,刚好落在了画卷北方的山涧。

  这时,陆长行屈身行了一礼,久久未闻女子之音,故而轻抬眼帘望去,见女子视线落在江山图上出神。

  他想了想,径自起身,缓缓行至她的身畔,声音温和:“陛下。”

  裴源恍若未闻,慢慢扭转者歙砚,看光影在画卷上打转。陆长行愣了几息,抬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几分温柔:“陛下~”

  裴源这才懒懒抬眼,隔了一年之久,才终于又见到了那张让她熟悉又陌生的脸,于是愣了愣神,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呦?这位郎君看着眼生,您,哪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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