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不太合体但很舒适的人体工学以上,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无懈可击啊。
不过,桌面上有个加密的相册文件夹,许洇一开始没在意,不过其他小辫子揪不住,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加密文件夹上。
需要输入密码,试了试开机密码,提醒错误。
甚至连更多试错机会都不给,第一次密码错误,直接出发了系统的报警器,警报消息会发送到主用户的手机上。
做贼的都心虚,许洇吓得赶紧拔掉了主机电源,与此同时,书房门被推开了。
慌不择路,她就想往阳台边跑,右腿刚翻出栏杆,有劲的手掌伸了过来,按在了她肩膀上。
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了回来。
猝不及防间,撞进他怀里。
心跳有力,体温滚烫。
许洇慌忙地推开了他,表情讪讪的。
段寺理穿着黑色睡衣,月光温柔地勾勒着他的轮廓,表情淡淡——
“想找什么的,我帮你找。”
被抓包了,许洇也只能顺势承认:“找你的把柄。”
“找到了吗。”
“差一点。”她不甘示弱地望向他,“段寺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否则,我迟早会搞死你。”
她凶人的样子,像挥舞爪牙的小奶猫,只可惜,爪牙并不锋利。
永远是这个样子。
分明是她才是摧毁了他们的感情、毁掉他心里仅剩不多的那点光明的那个人,凭什么她还咄咄逼人,凭什么她从不认错,凭什么段明台造成的恶果要让他来承担…
这不公平。
可她…从来就没有想给过他公平。
段明台想要的苏家,对于段寺理来说,真没那么重要,只要他还在位,不出三年,他就能挣回十个苏家来。
但是除了夺走她想要的一切,摧毁她的渴望,让她永远拿不到想要的…段寺理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消弭心里的痛楚。
他揪着许洇的衣领,将她丢出了书房,冷声威胁——
“在敢动我的电脑,我把你打包丢回善邦,不信试试看。”
许洇撇撇嘴。
越是这样,她反而愈加确信,那个加密相册里…一定有猫腻。
说不定就是他的把柄,他的软肋呢。
她要想办法打开这个文件夹。
……
午间,段寺理不在,许洇用那台笔记本上网,登上自己的推账户。
昨天给刀崽发了留言的消息,但现在还没回复。
这是悬在她心上最紧迫的一件事。
许言必定会想到是刀崽帮助自己出逃,如果刀崽落到他手里,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刀崽必死无疑。
如果他逃出去了,应该第一时间也会想到联系她,怎么会音讯全无呢。
越想,越害怕。
可除了留言,许洇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保护得了身边的人。
便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管家送来了一台手机,对许洇说:“许小姐,有一通海外的视频通话,是要找您的。”
许洇一惊,接过了电话,便看到屏幕上,是刀崽那张黝黑硬朗的脸庞。
“刀崽!”
他头上裹了纱布,右手也缠着绷带,还傻乎乎咧嘴对许洇笑。
“现在在哪里?脸上怎么受的伤?”
刀崽用唇语告诉她,她走后,他便逃离了湖心岛,许言派人追杀过他,但路途中遇到了段先生的人,在他们的帮助下,他来到了泰国,现在在段先生的木料厂工作,伤也是被追杀过程中落下的。
虽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许洇也能想象到,这样的逃亡之旅,必定九死一生,惊心动魄。
因为她回国之路就是如此。
“你现在,在段寺理的厂里工作?”
“是啊,这里很好,只要手脚勤快点,就能赚到钱,也不怕许言的人。”
刀崽又问她怎么样了,许洇看了眼身边肃穆而立德管家,自然不敢说自己是被监视的状态,只说道:“我也还好,暂时安全。”
“那就好。”
很快,管家便提醒,通话时间结束了。
“刀崽,你可以在那边暂时工作,但不要放松警惕,我会再联系你。”
“我知道了,小姐您也是。”
挂断电话之后,管家便收走了手机,对许洇道——
“许小姐,现在您知道了,您的人在段先生手里,做任何行动之前,希望您三思,不要做出让段先生为难的事。”
许洇知道,他指的是她几次三番碰段寺理电脑的事情。
“他想用刀崽威胁我,是吗?”
“您可以这么理解。”
……
晚上,高明朗办了一场高中学联的同学聚会。
大家都没抱希望段寺理会来,毕竟他现在是段氏集团的掌门人,就算提前三个月预约都不一定能见着的大忙人。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话不多,在二楼的露台边一杯又一杯地独饮,也没人敢过去打扰他。
对这样的聚会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但他还是过来了。
高中那两年,大概是他人生之中少有的一段还算轻松愉悦的时光。
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
大厅里,高明朗在投影屏幕上放了当时学联会各种活动的照片,同学们唏嘘怀念,几张照片翻过去,其中有一张,是许洇带着学联的女生们去普西高中打篮球赛的照片。
照片里,少女穿着宽松的篮球衫,撑着膝盖,白皙的巴掌脸,甜净清美,杏眸凝望着对面的篮筐,眼底一片倔强。
“她是谁啊?”有女生好奇地问自己的男友,“好漂亮!今天怎么没看到?”
此言一出,全场都沉静了。
没人敢回答这句话。
男生是曾经的学联会干事,他望了望露台边那道孤独的身影,很小小声对女朋友解释道:“她叫许洇,是…是…”
“是我们段主席的黑月光前女友。”戚幼薇毫不讳言地说,也不怕被人听到,尽管路麒一直在拉她。
“我去!那位爷…竟然有前女友?”女生不敢相信这件事,“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女生呢,那她现在在哪儿啊?”
男生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在国外吧。”
酒过三巡,段寺理已经有了几分微醺。
躲出来,以为能躲得掉。
可满脑子…都是她,就算喝醉了,也还是想她。
段寺理起身,便要离开。
楼梯边,戚幼薇拦住了他的去路:“段寺理,我知道许洇在你手里,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段寺理没有理会她的话,一个眼神都不给,径直下楼。
“可能她对你说了很多假话,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她爱过你。”戚幼薇回头道,“你失踪这两年,她过得不好,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她都在自责,都在煎熬…”
“这种廉价的爱,对我来说,是耻辱。”
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如果爱着,却还要背叛,说明她的天平不曾为他倾斜过。
这种爱,让他恶心。
下楼,迈巴赫等在路边。
柔和的路灯照着段寺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脸颊有些浮了红。
守候在旁的白慕拉,看着他,他很少喝酒,随时保持清醒和理智。
但自从那个女人回来,他情绪总是起伏,偶尔心不在焉,这些,白慕拉都看在眼底。
她快步上前,担忧地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段寺理只觉得头脑昏沉混沌,他甚至未看她一眼,弯腰坐入车内——
“不用。”
白慕拉有些慌张地拉住了他,带了几分委屈:“寺理,我们明明说好了的,鉴定报告拿到之后,就宣布苏段联姻…”
他用力扯开她的手,眼底甚至带着嫌恶:“不要叫我…那两个字。”
很刺耳。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白慕拉有点绷不住了。
不安、嫉妒和长期扮演他人的委屈压抑,瞬间决堤。
“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嘛!”她带着哭腔,“你不会还爱着她吧!”
她不管不顾地追问,姿态狼狈又可怜。
“没有。”段寺理冷声否定,“她配不上我的爱。”
这话,没有让白慕拉更安心,她知道,恨也是因为爱,只有真正不在乎了,不会因她而情绪波动,爱才算消失。
段寺理没有,他仍耿耿于怀她的背叛,他摆脱不了。
说明…他还爱着。
她扑上前,踮起脚尖,试图用自己的唇去堵住他的冷漠,去印证某种并不存在的所有权。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厌恶。
段寺理侧头避开,毫不留情地再次将她扯开,力道之大,甚至让她踉跄了一下。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恶心。
“你始终是苏懿之的替身,就算联姻,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不要再奢求更多了,摆正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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