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再熟悉不过,阮湘怔愣几秒,表情讶异。
她没看错吧,林延述怎么会在这里?
周政安倒是眉一挑,饶有兴味道:“这新生眼熟,叫什么来着,林大叔?”
“林延述。”
林延述自我介绍完,面无表情地反唇相讥:“你要是耳背的厉害,不如抽时间去医院清清污垢。”
眼看两人之间的战场即将一触即发,徐老师适时地拿着教材从后门进来,表情疑惑:“你们认识吗?我还没介绍呢就聊上了。”
“不熟。”
周政安语气果断,示意林延述赶紧从他位置上离开。
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起身坐在阮湘身旁:“我和他的确不熟,但我和阮湘还蛮熟的。”
场面就这么变成了三足鼎立,阮湘莫名其妙地被迫夹在两人中间,无语与尴尬交杂。
想必是她跟周政安一起去吃饭的事让林延述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所以他才会一路追到了这里。
林延述有在很认真地黏着她,还是怎么甩怎么凶都没用的那种。
阮湘单手托腮,忧虑地叹了口气。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除了刚开始夹枪带棒地顶了周政安几句外,林延述倒表现的跟平时差不多。他学习能力强,人又聪明,一节课下来徐州连着夸了他好几次,显然十分中意自己的这位新学生。
课间时分,林延述主动分给了他们一人一瓶水,语气似如往常:“上周听阮湘说班里的饮水机坏了,我就顺手多买了几瓶,省得大家再浪费时间去买。”
闻言,阮湘迅速接过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了些。
林延述这话究竟在意指什么,懂得人自然懂。
周政安拿过水,盯着林延述,神情玩味。
他天性爱玩,觉得林延述这人实在有趣,明明对阮湘在意的要死,还总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林延述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想掺和一脚,将只是涟漪的池水搅动成惊涛骇浪。
对于两个男生之间的无声交锋,阮湘丝毫没有兴趣,她一心只想在这次月考能取得满意的成绩,但看林延述周政安现在的架势,似乎不彻底分个高低就没完没了。
阮湘环视一圈,最终将求助的目光投在徐州身上。
徐州不明所以,还夸起林延述体贴,比周政安讨人喜欢多了,瞧着后者随着话语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阮湘感到十分头疼。
林延述倒是从容接过徐州话尾,看向周政安:“怎么不喝?”
男生言简意赅:“不渴。”
林延述若有所思地“哦”了声,笑道:“我挺好奇的,你究竟是不渴,还是因为我买得水没有阮湘的好喝?”
闻言,阮湘尬得被水一呛,顿时剧烈咳嗽起来。
她真是服了林延述,不就是瓶水吗,都过去一周了怎么还耿耿于怀,他是掉醋缸里了吗?
就在阮湘思考的瞬间,下一秒,两只主人各异的掌心同时落在了她的背上。
林延述周政安互瞪对方一眼,较劲般一同问道:
“你没事吧?”
“还好吗?”
阮湘摆摆手,迅速直起腰示意他俩快滚。她原来就只是被呛了一下而已,他俩没轻没重地这么一拍,差点把她人给按地上。
简直服了。
到底谁能来管管这两个莽夫?
阮湘努力调整心态,试图无视身旁的两人,只把精力集中在课本。
她选中道不会的题目,抬头正要询问徐州之时,林延述却突然把她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低声道:“不用问老师,我可以教你。”
阮湘正要拒绝,周政安忽然又拉住卷子的另一侧,手里暗暗使劲:“这题太难,还是我教吧。”
“你会吗就你教?”
“你在这里大言不惭,解题思路能理明白吗?”
“你懂,不保送还来上什么一对一?”
“我体察民情。”
“就你这种水平?”
眼看着自己的卷子拔河般在两人手中拽来抢去,阮湘无语地把凳子往后挪去一步,给他俩留出个足够大的表演空间。
林延述和周政安如同水火般无法相融,针锋相对地瞪着对方。
良久,他们同时扭头问道:“阮湘,你让谁教?”
“……”
有病。
她选择自己寒窗苦读。
徐州在上面盯了半天,见状终于忍无可忍地走下讲台,用卷子在俩人头上挨个暴击:“就你俩那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让阮湘选?这题我教!”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阮湘果断拒绝徐州的团建邀请,迅速逃跑回家。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她是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
路上,她打开手机,发现徐州已经把林延述拉进了他们仨那个“名师出高徒”的群聊。
阮湘咬着奶茶的吸管,表情分外无奈。
他们从一对二教学变成辅导班,似乎真的指日可待。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8月18日。
闲杂人等能不能自觉离她远点?
第14章 阮同学,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一早晨,班里的每个同学都在抱书苦读,做着月考前的最后准备。
才刚到座位,阮湘便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正牢牢盯向自己,她一回头,直面撞上了周韵筝亮晶晶的眼神。
阮湘歪歪脑袋,投去个不解的目光。
周韵筝凑到她身边,悄悄问道:“如实招来,你跟我表哥什么关系?”
阮湘语气果断:“朋友。”
“普通朋友还是好朋友?”
阮湘昨天熬夜学习,这会儿困得不行,实在没心思应付周韵筝的八卦,干脆直接道:“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未来也肯定不会有任何超出友谊范围的可能,你就别想太多了。”
听到这话,周韵筝顿时萎靡不振起来。
一中的考场向来随成绩安排,之前的测试阮湘成绩都稳定在年级前二,因此在A考场考试。
正所谓冤家路窄,刚一进门,阮湘便看到了林延述的身影。
男生侧坐在第一排的靠窗位置,整个人因为角度原因半陷在阴影之中,似乎是嫌弃衬衫的袖口太过碍事,他将边缘扁起到小臂,露出截走势流畅的肌理线条。
察觉到有人过来,林延述懒散地掀起眼皮。
目光掠过面前女生时,他指尖不由微动,在手中书页上留下了一个细小褶皱。
林延述神色如常,朝阮湘打了声招呼,语气不冷淡也不热络,掌握的刚好。
阮湘点点头,抱着书坐在位置,她的座位恰好在林延述身后,相隔距离只有几步之遥。
周韵筝那边的八卦还没停,大有一副不到黄河心不灭的架势*:“湘湘,你就真不考虑和我哥发展出点不那么纯洁的革命友谊?”
闻言,林延述耳尖微动,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点。
“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了。”阮湘摊开文具,正色道,“本人唯爱学习。”
“那你总有喜欢的类型吧,快告诉我,每次班里女生聊理想型的时候就你一句话都不说。”周韵筝可怜兮兮地撒起娇来,“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看她这样子,似乎不问清楚就不会善罢甘休,阮湘知道周韵筝爱八卦,小女孩也没什么恶意,于是难得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几乎是瞬间,脑海里便下意识出现一道清俊身形,阮湘抿了抿唇,把他强制切掉丢进回忆的垃圾桶里。
手中的笔杆在指尖不自觉地旋转几圈,阮湘思考几秒,坦然道:“喜欢的类型大概是专一的,遇到事情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闷在心里让我去猜。”
见她说完这句后半天没再出声,周韵筝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啊?”
阮湘点点头,目光却在看到面前的背影时不由得稍暗了些。
这些事情确实很简单,但是对于某个人来说,很难。
一上午的考试总算结束,阮湘身心俱疲,发现她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等到下次月考再分考场时,她绝对会被老师们毫不留情地踢出A考场。
林延述侧过身体,看到女生脸色不悦,主动关怀道:“没考好?”
阮湘睫毛轻颤,闷闷地“嗯”了声:“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不明显。”林延述语气淡淡,耐心地哄着她,“阮同学,你会拿到满意的成绩的。”
“借你吉言。”
站起身,阮湘收拾文具放进桌兜,准备跟周韵筝她们前往食堂。
林延述喉结滚动两下,半响,下定决心般站起身,叫住她道:“那个阮湘,你刚刚说得理想型,还有其他要求吗?”
闻言,阮湘顿下脚步,回过身,望进了林延述澄澈目光。
眸光交汇间,她恍然想起17岁时林延述骑着单车载她去学,风把男生的衬衫衣角吹到猎猎作响,阳光洒下,投落出他们彼此交叠的侧影,明朗而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