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_刺简【完结】(18)

  哥哥这几日告假,究竟去了哪里?

  沈寂看着那月白色的身影,那么认真地想着什么。

  在想什么呢?

  赵行舟吗?

  他冷着脸,轻嗽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索。

  冬日里,大堂中门大开,她回眸看向后院,竟也能遥遥看见他后院中庭那株梅树,以及倚梅而立的沈寂。

  “郡主,今日刚约会完,就来我府上,没叫那病秧子起疑?”

  李云琅不再看他,悠悠地讽刺他,“沈将军,行舟这人约我,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您等挺久了吧?”

  小狐狸一向很聪明,只是不听话。

  他的脚步走近,直到气息几乎近在眼前,李云琅才缓缓看向来处。

  沈寂薄唇微抿,手搭在她的肩上,默念了一声,“行舟?”

  他生气了。

  李云琅蹙眉要躲,小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沈寂已经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扛在肩上。

  李云琅晕头转向,沈寂飞快地走进后院,直接将她扛进卧房,把她丢在塌上。

  他吻她的唇,手从短袄的衣襟探进去。

  “沈寂,沈寂......”她在唇齿间呢喃他的名字,放低了姿态求饶。

  李云琅使劲挣扎,逃脱不开,手被他压在头顶,唇也被他狠戾得吻着,像是要把她吞掉一般,她吓得哭出来,“你发什么疯!”

  沈寂红着一双眼睛,眸光咄咄逼视着李云琅,像极了镇云特有的边境独狼,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跟赵行舟到哪一步了?”

  李云琅瞪大了眼睛,大齐民风再开放,也不是人人都像他这般。

  “我没有!”她低声控诉,“再没有人像你这样,欺负我!”

  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在婚前对自己如此不轨,这样陷自己于万劫不复。

  明明是他先提到赵行舟,偏偏自己就不能提。

  “不要跟赵行舟不清不楚......”

  李云琅愕然,人怎么可以这样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她盯着他的下颌,咬上去。

  “嘶——”

  末了,李云琅瞪着他,恨恨地说,“我跟你才是不清不楚!”

  沈寂却好像突然不气了!

  宽大粗粝的手指,抚过她绸缎般的发丝,看着她的眸子,有了淡淡的笑容,“那你退婚,给我个名分?”

  第15章 出家

  沈寂一大早看到李云琅和赵行舟,一同出现在府衙,本就嫉妒至极。

  自上次他吻她,她只会贴着他的唇,不会启唇,不会换气,如此青涩,就知赵行舟的确是未越雷池一步。

  饶是如此,看到他们并排站在一起,仍是不快。

  回府后,拿着李云琢出入记录册子,在梅树下踱步等了许久。

  即便她按他谋算地来了,心头也是一股浊气。

  偏她更要刺他、扎他,谈什么与赵行舟相谈甚欢的事情,更是一团火上来,无处发泄。

  只有把她压在身下,她才会求饶,妥协,才不会无视他。

  “府衙的记录我看了,你哥哥近几日都告假,是他前日亲自告的假。府衙内他当日公务一切如常,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去查他的行踪,举子案或是别的,我都可以向皇上求情,网开一面,有个条件。”

  李云琅羽睫轻抬,望着他。

  沈寂静静看着她的眸子,“我说真的,退婚。”

  李云琅愣住,不知说什么好。

  他佯装去解她衣襟盘扣,“否则,我来真的。”

  他浑起来是真浑,她拿他没半点法子,李云琅委屈又恼怒。

  皇家赐婚如何说退即退?

  她去退婚,打得不止是赵行舟的脸,赵家的脸,更是皇后娘娘的脸。

  惟有自己的名声坏透了,坏到赵家、赵行舟自己都不愿意要这门亲事了,这婚才能退成。

  沈寂才能放过她。

  她定定得在心里想完,半晌说出一句,“好,我退。”

  小狐狸竟一点都不反抗?

  “当真?”他大喜。

  “当真,退了我便出家做姑子去。”

  做尼姑,也总好过被他这样糟践。

  沈寂轻啄她的唇,将她衣襟扣好,抚着她青绸般的发丝,“那我可舍不得。”

  他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脸。

  他很清楚得知道,这桩婚约是皇后娘娘所赐,她自己一个人退不了。

  但,她愿意去言明态度。

  这就很好了!

  就算是被迫,他总会让她一步步,看清自己的真心。

  看清她自己那颗心里,装得究竟是谁?

  李云琅坐在太师椅上,细细查阅府衙的出入记录册子,正本副本皆对照过,的确是哥哥的笔迹。

  他若为公,怎会告假呢?

  若为私事,又有何需要瞒着家里呢?

  难道哥哥真得深陷举子案?

  沈寂拎起旁边炉上温着的热茶,给她倒了一杯。

  热气氤氲,杏皮的香气裹着山楂的一点酸涩感飘上来,酸酸甜甜,和镇云的集市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倒有一种他们二人还在镇云的错觉。

  “这杏皮是西街那个大娘家的吗?”

  “嗯,”她翻着册子,随口道,“上次她还问你怎么许久未......”

  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在说什么。

  镇云比上京民风开放得多,那时他们在镇云最大的乐趣,就是两个人一起去逛西街的集市。

  那时父王母妃几度催她回京,一度断了她的用度支出。

  沈寂没有钱,他在军营为数不多的钱,全都要给他母亲买药看病。

  逛集市从头逛到尾,只能在逛到最后的时候,拿着她随师父出诊,赚来的几个铜板,买西街街尾那家的杏皮茶。

  有时,她还要偷偷把几个铜板,给来看病的病人买药材,等到集市开市的时候,她连一碗杏皮茶的钱都没有。

  他不止一次,帮那个大娘爬树摘杏子,摘一筐李广杏,大娘换给他们两碗杏皮茶。

  大娘对他记忆尤为深刻。

  沈寂看着她,“你没告诉她,是你不要我了?”

  李云琅低语,“没有。”

  沈寂敛眉喝茶,漫不经心问,“是没有不要,不是没有告诉?”

  李云琅垂眸。

  他始终介意。

  介意到自己不能嫁给赵行舟,或许是不能嫁给任何男人。

  介意自己因何退婚,她思索着,看向中庭那株梅树。

  日头晴好,梅花在盈盈碎芒下,闪着金色的光。

  到底是不能告诉他个中缘由,她想。

  他那时又没做错什么,为何如今要替他的嫡母受过呢?

  他在镇云的军营,从来都是最勇猛的那个人,他那么拼命的想要爬上去,到上京为他母亲争一个道理,争一个沈家的名分。

  她比任何人都懂他,懂他的不易,懂他的渴望。

  沈寂不是个坏人,就这样糊涂着,也好。

  想到师父曾经的责备,“雪夜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这身子能到如今这般程度已是万幸,只是日后恐极难有孕。”

  极难有孕。

  初见赵行舟,他只是个陌路人,她自然不会将这种事情,随便跟一个陌路男人说。

  彼时他说他会拒绝这门婚事,那她就更不必说了。

  直至后来皇后娘娘赐婚,她好似突然没法子说了。

  她想着就这样过吧?

  赵行舟没有功名在身,不嫁或嫁给赵行舟,都是一样的可以远离朝堂、远离纷争。

  日后或许,给赵行舟多纳几房妾室呢?

  她是不介意的。

  若非今日沈寂这样认真的提出,让她退婚。

  她大概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了。

  她一向自诩无愧于心,宁可天下人负她,绝不负天下人。

  第一次正视自己很难受孕这个问题,这样对赵行舟公平吗?

  这样的婚约,这样的正妻,这样的自己,是赵行舟真正想要的吗?

  她离开金吾卫将军府,打定主意,去告诉赵行舟。

  回家取订婚时的信物和婚书,今日索性了断得干脆一点。

  行至王府,一个小身影格外眼熟。

  是广源寺的那个小沙弥!

  他定知道哥哥的下落!

  李云琅提裙,过门不入,顺着那小沙弥的身影追上去。

  小沙弥看到她发现自己的行踪。

  一路逃跑,却走走停停,每行至一巷口或街角,必停下来等她,直到她看到自己拐入哪条街巷才跑。

  拐了七八条小巷,直到一处破破烂烂的小院子处,小沙弥一闪身进了院门。

  李云琅侧身贴在门口。

  她不知小沙弥是否有同党,但此时的确不宜进门。

  小沙弥一把将她拽进去,伸手捂住她的唇,低声说,“别喊!”

  直等了一会儿,再无一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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