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舟看着她,仿佛一下子就从上京那个枷锁里的玩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上京的规矩束缚了她。
“你这样,真好!”
李云琅笑笑,远眺着,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大漠深处。
“哥哥、姐姐,要买糖吗?”
一个衣着脏旧带着旧毡帽的小男孩,挎着一个很大的篮子。
李云琅回眸,看向他,四目相对,小男孩眸子瞪大,率先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诶!”
李云琅也记起了他,一路追过去,奈何小男孩手上挎着重重的提篮,跑不快,几步便要被她追上。
阿珠和赵行舟随即也追了出去!
“小沙弥!”
小男孩在巷口停住脚步,一步步退回来。
李云琅走上去,拍他的肩,才看清他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举着火铳的乌托样貌的年轻男人。
他用乌托话说,“小崽子,我知道你偷拿钱了!交出来!”
李云琅听得懂乌托话。
她也用乌托话问他,“我这个可以抵他偷的钱吗?”
她自怀中掏出一个云锦纹小钱袋子,高高举着,将里面的银子展示给那个举着火铳的男人看。
男人轻蔑地笑笑,用大齐话说,“外地的?”
李云琅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和镇云的姑娘们一样啊!
这男人怎么看出来的?
小男孩从怀中掏出十几枚铜钱,放到提篮里,用乌托话说,“都在这里了!请您放过我!”
“对不起!”
说完,将提篮朝男人一摔,拽起李云琅便跑。
两人刚跑出小巷,便看到了另一个举着火铳的年轻男人。
刚刚被掷提篮的男人跟过来,踹了一脚小男孩,用乌托话说,“小崽子!不老实!有你好看!”
两个人举着火铳,押着李云琅和小男孩,出了巷口。
赵行舟和阿珠看着他们,李云琅假装左右看看似的,摇摇头,示意他们跟上。
两人押着李云琅和小男孩,拐进了一处孤儿院。
这所孤儿院,在李云琅离开镇云之前,院长还是一个胖胖的很和蔼的乌托女人。
院子里虽没什么东西,但院长是个喜欢孩子喜欢热闹的人,院子里故而也种了许多花草和零星的粮食。
还不到一个月,怎么竟花草也没了,粮食也没了,院长也不见了。
两人把李云琅和小男孩扔到了大院子的一角,便进屋了。
李云琅跟小男孩小声耳语,“小沙弥,你叫什么名字?”
“阿普。”
“嗯,你怎么回镇云了?那个将军放过你了?”
“嗯,我偷偷溜走的。”
从大狱偷偷溜走?那不就等于从沈寂眼皮子底下溜走?
不太可信。
“不过,阿普,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我才能救了我哥哥。”
阿普盯着自己的脚尖,喃喃自语,“那位将军,也未必是坏的。”
李云琅偷眼观察屋内,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
阿普不再说话。
她胳膊肘捅捅阿普,“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外地来的?”
她会乌托语,衣着装束皆是镇云装饰,怎么会第一眼就看破?
“这里现在只让用铜钱,不让用银子。”
“为什么?”
她离开镇云之前,都还没这个问题啊!
这才多久,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难怪她一掏出钱袋子,那个男人就知道她是外地来的了。
阿普闷闷得说,“不知道。”
只等到太阳快落山,一群卷发的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小女孩涌进了这个院子。
孩子们一个个排好队,将提篮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屋内出来两个人点检他们篮子中的糖和铜板,点检合格,便给那个孩子发两个馕饼。
小孩子接了馕饼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着。
看着真是饿坏了。
“这是他们一天的口粮?”
李云琅戳一戳阿普,阿普看了一眼,点点头,别开眼。
今天,他没有口粮。
李云琅朝点检孩子们提篮的那俩男人说话,“我马车上有一百多串铜板,可以交给你们,你放了我俩。”
两人没有反应,她又用乌托语重复了一遍,“我马车上有一百多串铜钱,只要你们放了我俩,铜钱全是你们的!”
两人终于有了反应,把她和阿普拎进了屋内。
院子里尚有一丝日光,屋子里却暗的令人生寒。
似是有一束目光,紧紧锁住了自己。
待她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才看清,满屋子的铜钱,还有一些细长的圆柱铜筒。
她盯着那东西,感觉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旁边的男人拿火铳对着她,“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她盯着那火铳,终于明白了,那些圆柱铜筒是手铳的铳身,手铳铳身相较于多管铳细长,前膛呈圆筒形。
他们在这里熔铜钱做火铳?
火铳多由铜铸成,前膛用铜最多。
这个东西单看,很难知道是做什么的。
“郡主,别来无恙啊!”
李云琅心底一沉,“吴良!”
男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毒舌吐信子一般,“沈寂怎么没来保护你吗?”
吴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坏仿佛从天而降,不需成长,就是恶人。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半边脸被布罩着,隐在黑暗里,“五年了!没想到吧?哈哈!我没死!”
仿佛从坟墓里散发出来的幽灵气息,紧紧缠绕着她,他的手掐上她的脖子,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他的手贴上李云琅的脸,另一只手晃着一副短刃,冰冷的刀背从额头掠过眉骨,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真漂亮啊!如果像我这般瞎了一只,怎么样?”
“嗯?”
“你说,沈寂该多心疼啊?”
李云琅这才看到,吴良半张脸不能动,只有露出的半张脸吊着嘴角,诡异至极。
“吴良,沈寂就在镇云,你今日大可动我试试。”
“呵,小郡主,诈我?沈寂若在镇云,怎么会忍心把你丢在我这几个时辰?”
他手中短刃月光下闪着寒光,随时都能刺下来。
吴良的眸子下移,看着她胸前,眼睛半眯,“小郡主,或许,我们也可以玩点别的?”
短刃勾住她腰间缎带,“那样,沈寂才更加生不如死!”
蓦然,屋门响动,男人进来,小声禀告,“老板,有人来见!”
“谁?”
“来人自称沈寂。”
第21章 侠女
“沈寂?来得正好!”
吴良狞笑着将李云琅提起来,挡在身前,收好短刃,自腰后取出火铳,抵在她脑后。
沈寂?
李云琅敛目,怎么会呢?
屋门的男人见吴良戒备的样子,来人身手必定不凡。
他小心翼翼举着火铳,拉开门缝,朝院中门口的小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人放进来。
月下枯枝影子一动不动,一个戴斗笠的黑色身影踏进来。
那身影正站在月影下,纤瘦清丽。
一个女人?
李云琅盯着女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搜索相像的故人。
无果。
她可以确定,她不认识这样一个身形的女子。
吴良端详着女人的行动,步伐轻盈,但身形稳健,她是习武之人。
一个武艺不凡的女人?
摆手让门边的男人打开半扇屋门,将火铳对着院内纤瘦身影,“你是女人?”
“自然,臭男人有什么好当的。”
声音清亮,笃定。
吴良火铳瞄准那黑色斗笠,“你和沈寂什么关系?”
“沈寂?”女人笑声清亮,从斗笠下的黑纱中传出来,透着一股残忍的天真,“不认识啊!”
“那你为何自称沈寂?”
女人指向身后的阿普,“他告诉我的,说你害怕沈寂,说我是沈寂你就会开门。”
吴良一怔,李云琅也愣了,他们都不知阿普什么时候从屋内去到的院里。
阿普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指尖捏好长针,默不作声。
吴良冷哼一声,“笑话,我怕他!”
“你果真是怕他。”女人轻声嗤笑。
吴良的火铳机关微动,手指扣住板扣,“别废话,你是什么人?来此地干什么?”
“我是昆仑山下陆仲达的徒弟——红玉,前日中毒,来此投奔师父旧友。师父说此友人是这间孤儿院的院长,我今日特来寻她。”
女人报上名姓,吴良心底冷笑,身中剧毒?
那再好的一身武艺也发挥不出来。
二人对战,连自己中毒这种事情都能轻而易举说出来。
素闻昆仑山下陆仲达不问世事,连徒弟也是个天真的傻子。
傻子又如何,女人便很好,若是个漂亮女人,就更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