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菩萨偏不嫁_刺简【完结】(28)

  第二日,她准备离开时,竹君盛情邀请她,一起看阿爸捉鱼。

  赵行舟一身白色底衣,拿着一个木质的鱼叉,笨拙地在溪水里叉鱼。

  她带着竹君站在河滩上指挥他。

  “阿爸,阿爸,这里!”

  竹君指着水底一条黑鱼大叫。

  姜怀卿轻抬手指,“嘘——”

  小声在她耳边商量“竹君,我们要小声些哦,不要吓走了鱼儿们。”

  竹君两只小手交叠在唇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她,猛点了两下头。

  赵行舟在溪水被鱼儿戏弄了一个时辰,到底是没有捉到一条鱼,竹君难掩失落。

  “阿爸......”

  姜怀卿不忍她那样失落回家,上去接过赵行舟的木叉,“我来试试。”

  左手高高扬起,盯住了一条小黑鱼,伺机而动。

  手起叉落,几下便扬起手。

  她笑得开怀,高举木叉,向竹君展示,“看!捉到了!”

  竹君在河滩上雀跃跳着,身旁是静静站着的赵行舟。

  木簪滑落,青丝飞扬,她的笑混着身后的阳光,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赵行舟想展示自己做饭的本事,小院里厨具一应俱全,可他连鱼鳞都不会刮。

  他只会生火。

  到底是姜怀卿坐在小院里刮了鱼鳞,在灶台前做了蒸鱼和汤。

  她又多留了一日。

  当晚,她和竹君嘱咐,以后不可以乱吃野草野花。

  竹君好好答应了她,问她可不可以不走。

  她说,“我会再来看竹君的,我会一直记得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赵行舟就在门外,风掀起他的衣角,他纹丝未动。

  转天一大早,赵行舟将还在贪睡的竹君塞到她怀中,说自己有急事,要几日后才回来。

  待她穿好衣服,追出去,赵行舟已不见了。

  过了几日,他的确言而有信,回来了。

  他带了许多乌托的好东西,说自己去了一趟边境。

  竹君睡后,他很认真地问她,“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什么?”

  “可以做竹君的母亲。”

  赵行舟并没有死心。

  他这个无伤大雅的计谋得逞了。

  姜怀卿的确对竹君日渐不舍,但她有她未完成的事,危险到可能丧命。

  她摇摇头,“我,注定漂泊。”

  赵行舟扳正她,“我问你,想不想?”

  姜怀卿呼出一口气,抬眸,正视他的眸子,坚定地说,“不想。”

  他的手滑落,放开了她。

  当晚,她在他们睡熟的时候,趁着月色离开了。

  再看一眼这个竹林掩映的小院,姜怀卿竟生出些不舍。

  短暂的相逢,注定要相望于江湖。

  她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谈什么未来呢?

  那天,她以为,他隐居在百丈崖内,怀念着心爱之人,她继续漂泊,继续自己的事。

  她以为,他们此生难见。

  后来,胭脂铺一见,她以为他攀上了权贵。

  那晚,她问自己很多次,赵行嫣怎么做得来竹君的母亲?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竹君的父亲呢?

  今日,她明白了。

  他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弟弟,他选定的夫人是云琅郡主。

  她那样的菩萨心性,的确做得来竹君的母亲。

  门外木门轻叩两声,打断她的回忆,一个女声轻声叩问,“红玉姑娘,在吗?”

  第24章 沈寂来了

  *济民医馆

  医馆的后院不算小,但也不大。

  前面是坐诊的柜台,后院是大家居住的房子,院子北门有一株很大很高的枣树。

  这样冷的冬日里,树干中空,枝头干枯。

  李云琅的师兄弟们临时挪出几间,分别给他们各自来住。

  阿珠和李云琅一间,赵行舟和小厮赵勤一间,李吉李福一间,姜怀卿独自一间。

  各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做简单的整理。

  姜怀卿进了屋子,终于得空摘下来黑纱帽,露出涂抹了半张脸的青记。

  忽而想到早上,旅店里阿珠叫门时,一声“红玉姑娘在吗?”,赵行舟蹭得一下子坐起来。

  他暗暗怪自己,不该贪恋这一晚的相处,极快得穿好衣服,示意姜怀卿不要说话。

  阿珠又问了一句,等了半晌,没有回应,便走了。

  赵行舟小声说,“我会嘱咐赵勤,昨夜我是宿在了别处,并未回房。”

  他走到门口,思量了一下,转身回去开窗,伸手欲翻窗出去。

  姜怀卿拉住他摇摇头,制止他这个不明智的选择,“无碍的,可以走门。”

  他深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窗外,拉下她的手,自己攀上窗沿,“女子的清誉要紧。”

  她看着窗外,于他这样没有半点武功的清贵少爷,还是太高了些。

  他,到底是固执跳了下去。

  果然,再在楼下见到他时,他当真摔伤了一条腿,赵勤跑了一圈,买了一个拐杖回来。

  他就那么拄着拐站着,静静听李云琅介绍突如其来的红玉姑娘。

  谈及她如何救了李云琅,谈及她要寻那个孤儿院的院长。

  他昨晚及至今早,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她,因何而来镇云,又因何住进了他的房间。

  如今,她也一并要去济民医馆。

  他进医馆时,向李云琅的师父介绍自己姓周,名行召。

  再次听到这名字,她抬眸,透过黑纱望向他,看到了他投过来的目光,晦暗不明。

  眼前黑纱扬起,露出她脸颊的青记。

  赵行舟眸光一紧。

  她将黑纱堪堪落下,回了房。

  “咚”“咚咚”

  姜怀卿回眸,屋门窗棱外一个身影,她戴好纱帽,打开门。

  赵行舟拄着拐杖,不太利索地闪身进来。

  这人,真有意思,早上还要跳窗出去,这会子倒光明正大进了她的屋子。

  她揶揄他,“女子的清誉只在早上要......”

  “紧”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急急打断了。

  “脸怎么了?”

  比话更快的是他的动作,他速度极快地掀开她头上纱帽,饶是她这样的功夫,都未来得及阻止。

  黑纱略过她的脸,一张清秀的脸上,少半张脸是可怖的青记。

  他几乎都要认不出她了。

  “怎么会!是今日中了毒?可是吃了什么东西?或是用了什么?”

  他犹记得她昨晚清秀的小脸,干净得和白锦帕似的。

  早上虽没顾上细看,但肯定不是这样的。

  姜怀卿愣愣望着他,他絮絮叨叨继续说。

  “早上到现在,还不过半日,若是中毒,你不说毒物和它的解药多半相生相克,一定能找到解药。”

  “你想想,大约是什么毒物?我去寻解药。”

  她只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像竹君中毒那日焦急。

  姜怀卿看看他摔伤的那条腿和他手中的拐杖,“要这样、去吗?”

  “不碍事,我走得很快。”

  是,他走得很快,快到从他一出自己房门,她便听到了急促的拐杖声,直到在自己房间停下。

  “这里是医馆。”

  她提醒他。

  赵行舟忽而静下来,心也定下来,“哦,对、对、先请郡主或师父瞧一下,也好,也好。”

  他倏然起身,姜怀卿把他拦下来,腰间掏出来的黑瓷小瓶,捻了一颗药丸,混了水,抹在青记的一角。

  手帕抹掉白色的粉末,连带着抹掉一角青记胭脂,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

  从第一次见她,她的箭伤,百丈崖跳下来,短刺和她对毒药的了解,他便知道她身份不简单。

  如今,第一次有了切实的认知。

  姜怀卿当着他的面,细细将抹掉的青记补回去,解释自己来镇云的目的。

  她骗过很多人,谎话已经练就到张口就来的地步,但是实在不想骗他。

  “我是暗探,沈寂雇我来镇云、打探一些事情,所以我要做一些伪装。昨日刚好救了郡主,来医馆也算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所以便一同来了。”

  她没有提及沈寂要她保护李云琅。

  和沈寂是交易,作为一个暗探,交易的优先级别本应是最高的,可李云琅是他选定的夫人,是行君未来的母亲,她想成全他们。

  为什么是成全这两个字,她说不清。

  看她将青记抹掉又恢复原状,赵行舟咋舌。

  他顾不得关注她的话,只一味看着她手中的青色胭脂,“这颜料可有什么毒?”

  她点点头,如实说,“嗯,超过六个时辰便会留下痕迹,若超过十二个时辰,这青记便再也去不掉了。”

  “做暗探,这是基本的能力,我做过很多次了,从未失手。”

  她画好了,镜中的他在背后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她回身转向他,“是不是很丑?很吓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