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见他匆忙抬步离开,摸不着头脑:“主子,这些人怎么办?你这就回去了?”
邰晟头也没回,兴许是心思早就不在此地,压根都没听见。
红梅摇了摇头:“飞羽,你这脑子,还是别找对象了。”她笑着也离开了。
逐空拉扯住飞羽,“好了,主子这是迫不及待见神君去了,咱们就留下收收尾就行。”
第147章 鸿门宴
胥竹带着兵马赶到神意门前。
装备齐整的神兵将他拦在门外, 眉眼冷肃地问:“胥门主有何贵干?”
胥竹到了门口,看到这整肃的兵马就犯怵了。本以为姚姯是存心不管神门的事情了,谁知道她不是不管, 只是不想管他梵空门,甚至把人马都撤回了,都安排到自己大本营来了。
“我……我听说, 神君请了个猴回来, 邀请了各门观礼, 我也想来瞧瞧。”
神兵这么多, 胥竹带的兵马根本不够看,他压根不敢放肆,只能腆着脸面问能不能将他放进去。
“你等一下。”守在门口的神兵瞥了眼胥竹带来的密密麻麻的兵马, 进门禀告去了。
片刻之后, 守卫出来道:“神君让您进去。”
胥竹“诶”了一声,正要进门,却又被拦住。
“您身后的神兵不能进。”
“好……”胥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梵空门的神兵们依次退开。
守卫这才放人:“请。”
比之外面的剑拔弩张, 神意门门内倒真是气氛祥和。
花团锦簇、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胥竹进去, 一眼就能看到姚姯坐在主座上, 周围还有不少人给她敬酒, 几人觥筹交错, 眉眼间皆是醉酒的笑意。
胥竹见到他们在这里欢天喜地, 而想到自己门中的石桥长老还生死未知, 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胥竹只觉得头脑发昏, 下意识走到他们案前。
姚姯案前正面站着的一个是净尘门新上任的门主, 一个叫童年的年轻人。
还有个面生的女子, 胥竹没见过,心想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反倒好在这些新面孔面前好好揭露下姚姯的罪行。
还有几个背对着姚姯的,胥竹倒是一眼认出来是妖族和人族。但都不是往常和姚姯来外的几个。
他心想这样也好,他同姚姯撕破脸,若是姚姯要杀他灭口,好歹还有妖族、人族作证。
几乎是下意识念了句佛,胥竹就开口道:“听闻神君带回来一只猴,此处怎么未见得?”
几个饮酒的背影听到他开口,这才转身。
姚姯笑了笑,朝边上一挥手,歌舞声终于停了。
四下里,本来在寻欢的众人视线都放在了站在庭中的胥竹一人身上。
“胥门主,等你好久了。”姚姯道:“来人,给胥门主上茶。”
边上的女子笑了一眼:“大家都在饮酒,神君怎么给胥门主饮茶?”
“当然是因为他需要保持清醒了。”姚姯意味深长地笑:“否则,到时候胡言乱语了,可怎么是好?”她又看向那女子:“你刚来,新做门主,这里头门道很多,我一一教你。”
新的门主……胥竹下意识去想这女子能替的是谁?
如今无主的是万炼门和琴剑门。
但琴剑门几个长老位高权重,姚姯不一定能插手进去,所以这女子,替的是万炼门的门主?!
胥竹瞬间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
这观猴宴……当真是在欺辱石桥长老吗?
现场分明根本没有石桥长老……
现场只有……他自己……
察觉到情况不对,胥竹当下觉得汗毛耸立,下意识想撤,却心知已经来不及……他突然觉得,他是羊入虎口了……
“多谢神君教诲。”女子弯了弯眼睛,提了一杯茶,亲自走到下首来。
她看向胥竹:“胥门主,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是万炼门新任门主,荣双。”
“我不认得你。”胥竹谨慎地接过茶杯,就近落座了下去,却并不敢喝。
荣双也不介意,笑眯眯回去了。
“胥门主今日是来作甚?门中贵客不伺候了么?”姚姯看向胥竹。
贵客?
胥竹迟疑了一瞬,瞬间想到,姚姯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想要攀附邰晟,并且亲自把人接进了神门。自然她也就知道,他前来谋逆之心。
今日一宴,原是针对他一人的——鸿门宴。
想明白的当下,胥竹也懒得虚与委蛇,他直言问道:“石桥长老在哪里?”
姚姯一挑眉,笑容不动声色:“你梵空门的长老,找到我神意门来?胥门主莫不是茶水也能喝多?”
下首几个饮酒的陌生男女都跟着笑了笑。
胥竹闻言,脸上起了些怒意,他下意识还想念经平复,被姚姯的话打断。
“石桥长老么……一大把年纪了,若是胥门主没能好好看好,走丢了也说不准。”
下首几个男女配合道:“老人家是要悉心照料的,我们人族赡养老人都是很仔细的,万不敢让老人一个人乱跑出去。”
“你……”胥竹气的念不出经文的,手一伸指向姚姯:“你简直欺人太甚!石桥长老分明是被你带走的!”
姚姯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胥门主,说话可要讲究真凭实据。石桥长老在你门中好好的,又怎么会被我带走?”
“我门下谁人不知?神君硬闯石桥长老的院子,将人带走的。”
“哦?那我又是如何硬闯的他院子?梵空门的封山阵不开,我便是天大的本事,也无法硬闯的。”姚姯手指轻轻敲在桌案上,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不是神君自己来拜访我……后来……”胥竹嘴快,说到一半,猛然住嘴。
后来他想着要算计她,便让她进了来,还寻人给她下了药,本想将她囫囵送到后院与人成了事,谁成想却给了她硬闯后山院落的机会。
但是这些话压根不能说出口。
胥竹咬着牙,正要借喝些什么掩饰尴尬,却想到这是陌生人给他的茶,他不敢喝,恨恨放下手中茶杯,转而从桌上自己倒了杯酒。
姚姯酒宴上用的酒,倒是比神库里那些酒好了百倍,入口醇厚辛辣。
胥竹一杯下肚,已然把恐慌去了些,变得胆大了起来。
今日他一定要将石桥长老讨回去!
实在不行,就借用魔主的名号,说自己已经和魔主合作,届时先唬住姚姯再说,把人救回了,他再寻求后事。
看到胥竹已经慌不择路,开始不设防地畅饮桌上的烈酒,姚姯露出一个笑容。
“啊……我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去的梵空门拜访的胥门主。”
胥竹哽住,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背后院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痛呼。
“啊……”此人喊得声嘶力竭,想必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胥竹瞬间面色惨白,他听得出来,这就是石桥长老的声音。
他长舒了一口气,装作不知情地问姚姯道:“这是怎么了?”
姚姯不在意地“哦”了一声,笑道:“门内抓到个淫贼,正惩戒他呢,还请胥门主不要介怀。”
胥竹心下更是不安了。
他试探问道:“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情?”
那端坐在姚姯边上,迟迟不说话的童年这时候终于回头:“胥门主也对审案子感兴趣?”他笑道:“如今天恩堂一众事务,是我代为处理的,胥门主若是感兴趣,可以随我一同去瞧瞧……”
“天恩堂么……”胥竹喃喃道:“何事需要触动天恩堂?”门内矛盾,一般各门自处,要触动天恩堂的,必然是天地不容的大事件……
“天恩堂为何要在神意门处置犯人?”他又问道。
童年笑着给他解答:“自然是因为杀鸡儆猴啊,这等渣滓,放他在这受罚,以儆效尤,换神门往后一个清净。”
胥竹心中一震,担忧更甚了。
石桥长老真的还好么?!
想到这,胥竹已经顾不得什么,连忙站起身,对童年道:“我随你去看看。”
童年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姚姯便随之起身:“既然如此,大家喝酒也喝热了,不如也一同过去,散散火。”
有这样散火的吗?!
胥竹抿了抿唇,敢怒不敢言。
毕竟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
众人穿过亭台楼阁,往后方院落走去。
哀鸣声越来越近,胥竹只觉得心头猛跳。
再来晚一些,石桥长老是不是直接就被他们弄死了?!
简直欺人太甚!
行刑的地方离众人喝酒的地方有些距离,越往里走,越是偏僻。
一阵寒风吹过,胥竹抖了抖肩膀。仿佛见到了眼前循环过去的森森鬼影。
他饮过的酒热散了一半,迷迷糊糊开始念“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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