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_傅祁多【完结+番外】(141)

  “赵怀钧!你……”

  他却恍若未闻她的喝止,像是被气疯了一般,捏掐着她的腰,噬过她的脖颈,然后一口咬在她肩头,疼得她眼泪直冒。

  双手被挟制,人体的惯性迫使她不得不蜷起身子迎合他。她不喜欢这样,剧烈挣扎着,双月腿在半空挣扎,蹬在床笫上,想往后退离开他。

  却被他一把拖回来,再次抵在身下。

  两人撕扯间,凉意袭来,衣服下摆被人推至腰间,衣领大敞着,暴露出半只肩头。可他也没好到哪里,衬衫凌乱了,唇上被她咬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来。

  他们都动了气。

  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愿哄着谁。

  明明那样亲密的姿势,心却远了十万八千里。

  男人的动作在她失望地停止挣扎后戛然而止,他伏在她肩上,呼吸急促而炽烈。

  他沉沉道:“我说过,我不放手,就谁也分不开咱俩。奉颐,说难听点儿,哪怕今后我赵怀钧有妻有子,真想要你,你照样跑不掉。”

  此话含着浓重的胁迫感。

  奉颐骇然抬眸,直直闯进那双此刻并不亚于她的决绝程度的眼睛。

  他曾一度坚定要做个君子,可现在想想,感情这玩意儿,逻辑说不通,情理斩不断。既如此,他又需要做什么狗屁君子?

  他爱她,可以不惜动用手段留住她。

  只要他不放手——

  她就永远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

  想达到文案那种程度肯定还需要再刺激一把。

  所以西烛的那首歌要来了。

  第95章

  ◎她能,是因为他允许◎

  赵怀钧与她,一个狠,一个倔。

  要是闹了别扭,若没人主动出面言和,是绝对你死我活的程度。

  他这个人,常常春风拂面地与人枪林弹雨地厮杀,结束离场时还能做到浑身不沾半点腥。能明目张胆地布下陷阱弄死对方,也敢阴谋算计守株待兔地等着他人送上门。

  时间长了,周围人多的是怕他的,就连高从南这样的恶煞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但就是这样的人,曾经在她与常师新闹得不可开交时,笑眯眯地迈过一地狼藉,捡起她使气砸在地上的包,调笑柔情地问她:脾气怎么这么烈?有没有伤着自己?

  所以总体来讲,这些年,是他一直容忍她,宠着她,更多时候都是他主动降下身段来哄她开心。

  如果抛开那些背地里的腌臜,他赵怀钧绝对是个顶好的恋人。

  外人亲眼看着他只要碰上“奉颐”这两个字,就如同碰上了通行证一般,话好说了,连带着态度都软了三分。

  但她知道,她一直在他的可控范围里。

  她能,是因为他允许。

  若他不允许,她怎么样都翻不了天。

  这种脾气,放在工作上那绝对是千里挑一的人物。但放在恋爱关系里,就彻底变了个味道。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奉颐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哭。

  应该是没有的。

  因为她眼前晃过他恼怒丝毫不减的凶狠眉眼,就像盯住了本就专属于自己的猎物。

  若细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尽是不舍与依恋。

  深刻到那夜入了她的梦。

  一并入梦的,还有那天他的那句:“这是自然。”

  偏偏是亲耳听见。

  偏偏是在那一堆对她隐隐轻视的话后,冒出这样一句中肯的应答。

  疼痛与无力感一起钻进了她的骨头里——这样的感觉她不止一次有过,程云筝离开的时候、常师新背离她的时候,还有曾经打拼路上很多次无可奈何时,她都有过。

  怎么到了最后,最信任的,反而是刺她最深的。

  “奉颐?奉颐!你在听吗?”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有人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量唤着她。

  她猛然醒神,对上李蒙禧疑惑打量而来的眼神。

  她手上拿着剧本,与从利、徐善文、李蒙禧四个人围在一块探讨几天后的某场大戏。

  她正色,回归状态。

  李蒙禧对奉颐剧本里某条台词的信息透露的顺序有疑。

  她的原台词是:你根本没看见我的努力!

  而李蒙禧需要立马回怼:你什么努力?区区一个小挫折,就开始无病呻.吟了吗?

  原台词的关键重点信息在于“我的努力”,若将关键信息放在末尾,会影响他对奉颐这句话的即时反应。

  如果能改成:我的努力你根本没有看见!将关键信息提前,那么李蒙禧则可以对此给出即时反应,无缝衔接上她的台词,营造更加真实的吵架效果。

  徐善文深以为然,奉颐心不在焉却勉强回神,在剧本上做下标注。

  《长宴》从历经波折的三代人生活里,侧重刻画并抨击典型扭曲式家庭与教育。

  李蒙禧饰演的唐老板与潘立琼这个角色有情感纠葛,也是对于潘立琼成长路上影响最大最深的一个人。

  刚二十出头的懵懂缺爱的女孩子,遇见一位成熟睿智的先生,就会飞蛾扑火一般轰轰烈烈。

  可奉颐的理解是,唐老板这种历经世事的老男人对潘立琼手拿把掐,这种所谓轰轰烈烈不过是潘立琼在唐老板刻意营造的被爱的氛围里,一个人的独角戏。

  李蒙禧也这么认为,他甚至皱眉摇了摇头,说小女孩儿就得富养,心里缺爱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见这话时,奉颐悄悄抬眼看了看他。

  今日的戏很简单,不似前一个月的戏份那样冗杂,需得耗大量时间打磨镜头。有时候人性的展现、细节的隐喻,与镜头语言的创意效果,是能为整个故事加大分的。

  譬如——

  “潘立琼,这个家不是你的家,你给我滚出去!”

  父亲一声怒吼,潘立琼身定,挺直的肩膀背对镜头,久立不动,似乎在做抉择。

  定住的中景镜头中干干净净,只虚化的背景里有一排排如同木偶一样的麻木不仁的乡民,他们面无表情盯着潘立琼,压迫与窒息感无处躲藏。

  良久,她终于身形一晃,头比身先回,倔强的眼眸缓缓迎上为首的人。经典伦勃朗光凸显出人物的立体轮廓,体现人物孤独却坚毅的内心。

  父亲口中的“家”字,是他无能的一生里,唯一具有权威的掌控。

  但对于潘立琼,从来都是一场随时会出现的驱逐。

  “不回就不回吧,回来了也是要叫我「滚」的。那就再也不要回来的好!”

  说完,潘立琼逃离了这个枷锁一样的地方。

  “咔——”

  从利在监视器后说道:“这条过了。”

  有人在片场外喊道:“导演,放饭了不?”

  从利点头,顺便啐了句:贼头们就念着那点儿饭了是吧?

  大家哄笑着散了开。

  奉颐没有吃晚餐的习惯,她陪着宁蒗在车上吃剧组的盒饭,无意间嚷了句:“没有赵总投资的剧组,连伙食都寡淡了……”

  话音刚落,车内就诡异地静了静。

  奉颐没吭声,脸色却变了变。

  宁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奉颐同赵总那夜吵架吵得那样激烈,宁蒗第二日见到她时,肩膀上甚至有块被咬红的痕迹。这事儿刚没过去两天,连手腕上的指印淤青都还没散,她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蒗脑袋疯狂转动起来,想了无数方法转移话题,最后聪明选择了她最关心的话题之一:

  “哦对了,我前两天还听粟粟说呢,新哥最近参加了好几个大型公益慈善活动,还同西安那边一位画廊主理人走得特别近……”

  奉颐淡淡哦了声:“那他人挺好,品味也挺高雅,上流人士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新哥这人吧,有时候做事确实极端了点……哎呀我不能说话了……”

  宁蒗自闭了,干脆埋着头干饭闭麦。

  奉颐哼笑。

  逗宁蒗这事儿十年如一日地好玩。

  这时车下面来了个人,叫了一声奉颐的名字。

  是李蒙禧。

  李蒙禧乐呵呵地提着一个小蛋糕来“串门”,解释说徐善文吃不惯甜食,从利非得要徐善文吃,徐善文吃不了只能将这小蛋糕甩给了他。

  “可我也不爱吃呐,然后就想起咱剧组不还有个姑娘么。”李蒙禧说。

  难为的是奉颐减肥也吃不了,好在她有个吃过宁蒗,宁蒗拿过李蒙禧手里的蛋糕:“没事没事,我最爱吃甜食了,谢谢李老师啦!”

  李蒙禧就来送个小蛋糕,送完也不继续打扰她,拍拍手,如释重负地就走了。

  宁蒗趴在车窗上,望着李蒙禧离开的背影,羡慕地小声道:“李老师可真是简单朴素,明明是个艺术大家,来去却都自己一个人,也就参加活动的时候身边有个助理……当他的助理应该又赚钱又轻松好玩吧?”

  奉颐:“……”

  那天结束得早,晚上回到酒店休息时,奉颐第一时间看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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