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什么呢?”
手中那根烟慌乱中被碰落在地。
她惊惶转身,还没看清来人,顷刻间便被对方压下来的胸膛抵在了墙上。
酒气混着橡木香钻进鼻翼。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头顶、额头,她心尖儿微颤,在被锁住的逼仄的空间里,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奉颐在他如深海不明的眼睛里看出一豆晶莹的光亮,那应是不远处湖中央的映灯。
她很少能从一名男性的脸上看见一双既具韵味儿又具侵略的眼睛。
开扇形双眼皮,整体弧度流畅自然如一把展开的扇子,到了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会堆积起淡淡的卧蚕,就这样瞧人时会显得特别专注,容易给人错觉。
男人也正浅浅地笑着,一反上回在茶室里的凌厉,亲昵的口吻,掺杂着淡淡酒气压下来:“这么好看啊?”
活脱脱一副混不吝的浪荡样。
心跳渐渐平定。
脑中飞速旋转,摸清当前形势后,她迅速反应,莞尔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成,比A片差点儿。”
年轻的小姑娘脸上是未经社会大染缸浸润的无辜,笑起来也全是明朗的狡黠。
可说的话却充斥着近乎挑/逗的大胆与赤裸。
赵怀钧是个正常男人,听了这话,眸色攀上点儿深沉,他弯唇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高从南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他要是听见了,没你好果子吃。”
“高从南是谁?”
赵怀钧往门内的方向歪了歪头:“我发小。”
奉颐内心瞬间惊出十万八千里的骇浪。
她这厢思绪乱七八糟,反观赵怀钧这厮,没心没肺得像个无关紧要的看戏路人。
她从没见过被绿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许是微醺失了分寸,动作也大胆浮浪,他指尖轻刮过她的耳廓:“怕了?”
她反问:“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吓她。
赵怀钧笑,手指继续往下,停在她嫩滑的脸颊肌肤,然后翻转手掌,轻弄慢揉过她的下颚,语调半开玩笑半严肃:“真怕了?”
约莫话中带着试探,他的举动虽狎呢却也毫无情/欲。
奉颐不反感他,任其自然,一双狐狸般的眼睛静静望着他,眸中的暗味如一把钩子,紧紧勾住男人的思绪与裤腰,勾得那一瞬间,他竟不想放开她。
他一定是喝醉了,才会隐约闻到面前的人儿周身有依兰花香似的清甜蛊惑。
赵怀钧扫过她殷红饱满的唇瓣,最后落在她鼻尖那颗格外妖冶的小痣。
他看了小一会儿,忽然开口:“加个联系方式?”
她心头一跳,没拒绝他,但也没答应,只两手轻轻摊开,满是确有其事的无辜:“手机落桌上了。”
她说:“下次。”
赵怀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转而一声低嗤。
像是对她这小伎俩的不屑,又无可奈何地乐在其中。
“成啊,”他撑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歪歪倒倒地靠住旁侧的木栏杆,朝她轻轻柔柔地笑,“下次,我等你。”
局上有人在催他,赵怀钧消失得很快。
奉颐等他彻底不见人影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伸手进口袋里,摸出一支手机,她点开消息,是常师新召唤她早点回去。
风轻吹树丛,树影婆娑斑驳。
奉颐离开这里前,莫名往杨露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处声势依然,甚至愈演愈烈。
她决计没想到,这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杨露。
回去后奉颐便一心沉浸在刻苦研究剧本的世界里。
常师新的意思是,跟着名导拍戏,有名导调/教演技,怎么都比她自己单枪匹马地在各个剧组里打转的好,女演员的青春非常值钱,这几年有机会就必须抓住。
这一点她倒是和常师新不谋而合。
奉颐一研究起剧本便专注其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圈中硝烟弥漫,一则禁止对外泄露,但却已经在内部人员中无声蔓延开来的重磅消息不胫而走。
这个消息是程云筝带来的。
那天奉颐正为某处剧本情节发愁无措时,程云筝神秘兮兮地提了一袋草莓摆开在她面前。
他拿掉她的剧本,讳莫如深地凑过来,低声对她说道——
“你知道吗?杨露被封杀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20个红包哦[吃瓜]顺便给看到这里的妞妞们提个醒,看的过程中任何一点不舒适的请及时止损[比心]
第10章
◎这缺德事是不是赵怀钧干的◎
程云筝用上了“封杀”这个词儿,表明这事儿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消息太过突然,奉颐分明还记得那天问山小院里杨露生龙活虎千娇百媚地搭上了新的人,如今这才区区半月,就如此轻而易举地消弭在了大众视线里。
程云筝嗦了一口草莓,酸酸甜甜的汁水刺得他眼睛微眯:“你知道封杀她的是谁么?”
答案就在心中,她试探道:“……高从南?”
程云筝讶异打量她一眼:“你咋知道?!唉你也听说了?……就是高从南呀,这厮在赵怀钧那群公子哥里可是最浑最刺儿的!你说杨露那脾气又傲又臭,她团队怎么想的,敢招惹他?”
果真如此,奉颐沉默下去。
“高从南这个人,乖僻邪谬,做起公益来那叫一个毫不心疼理所应当,你说他人善吧,可前些年又逼得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总当众下跪道歉,要不是各方媒体敬畏这二世祖嚣张跋扈不敢报道,这人只怕早被群众的口水淹死。”
程云筝说起来一阵唏嘘:“这么一对比,赵怀钧这人脾气还真不错。难怪这么多人都想贴上去,钱多事儿少出手又阔绰的公子哥儿,估计都想占个席位,从他手上拿点儿好处。可惜,姑娘们前仆后继,人也不是傻子,不是谁都能去分得一杯羹的。”
哪怕他对她再有意思。
至于杨露为什么不知足,非要转头又搭上高从南,只怕旁人很难说清这三人背地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奉颐揣测这缺德事是不是赵怀钧干的。
程云筝却摇摇头,说这种事儿很正常,他家里那边儿一张麻将桌上男男女女几乎都心照不宣互相睡过,高从南他们玩这出又有多新鲜?赵怀钧压根不会放心上。
奉颐也比较认可这个说法。
她嚼着草莓不说话,想起那天赵怀钧好意提醒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更不以为意,而现在,那根寒针终于顺着荆棘刺向她的后背,令人阵阵后怕。
杨露这种体量的小花在这些人眼里渺小得随便动动手指便可剥夺了话语权,那更不用说她这样的小演员,若不小心招惹上,前途事业说没就没了,到时候哪还会有人如她和程云筝今天这般闲谈惋惜。
这八卦听得不太痛快,她转首去问程云筝:“那林越航也这样么?”
背地里这么高高在上,玩世不恭。
程云筝没想到她突然提起林越航,噎了一下,目光凶狠地瞪住她,仿佛责怪她问得不合时宜。
奉颐又咬了一口草莓,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气氛凝滞了一瞬。
最后还是程云筝拿她没法,轻嘁:“林越航人很好,你别这么想他。”
奉颐立马促狭地哦起来。
偶尔犯起贱来的姑娘说真的也烦人,程云筝有些不太自然,气鼓鼓地一把抢过她正欲塞进嘴里的草莓:“给你吃都嫌浪费。”
奉颐:“……”
小气鬼。
程云筝抱着草莓果盘,恨铁不成钢地猛戳她额头:“臭丫头,哥哥今天费口舌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提醒你——”
“你刚进圈,年纪小根基薄,不是赵怀钧的对手,你俩更不是一路人。若真是走投无路了想借他一把力,他栽进来了你都不能栽进去!听懂了么?”
怎么会听不懂?她被戳得额头疼。
奉颐胡乱拍开程云筝的手:“知道了知道了,男人都是臭盐蛋,只能算,不能看!”
程云筝满意地打了个响指:“Bingo。”
“但这草莓你就甭吃了,没心肝的东西,居然消遣起我来了。”
程云筝抱着草莓一溜烟儿便闪回了房间,留奉颐一个人呆在原地。
吃的没了,又叫他顺利逃避了她的细问。
嘿,少侠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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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前期筹备得很顺利,奉颐提前两天进了组。
那天常师新忙着拉投资没去,她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入住了酒店。
为期四个月的拍摄,主要集中在上海。
现实男女题材的电影,商业性质更重,金宥利参演本也不是冲着奖项去,仅仅是为了还导演郭玉成当年的人情。
金宥利如今炙手可热,这部电影也因此拉了不少投资,项目之大,许多公司都想趁机塞个新人,借着金宥利的影响力在大众面前刷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