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想成为下一个金宥利。”
她低头吃下一棵青菜,幽幽道:“难说吧。”
金宥利这条路,本事、人脉、资源均是千里挑一,缺一个都不成,少一点火候都行不通,又有几人能成功复制。
程云筝闻言有些意外,眉头一挑,夸道:“还挺聪明。”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莫测:“你不知道,这金主来头大得很。当时他给杨露调来一经纪人,说那经纪人有手段,能好好打造她,结果这大小姐倒好,脸一垮,说自己有经纪人,用不上其他人,然后就这么黄了。”
“这种人手头上给出来的东西,就是再差,又能差哪儿去?”
“后来我跟人一打听,你猜怎么着?介绍给她的这经纪人确实没名气,但是真有点东西。当年华诚娱乐内斗严重,这经纪人就是吃了不够黑的亏……这事儿没几人知道,我告诉你啊,现在当红的那一批小花小生最初全是他招纳的,包括如今的金宥利,最开始也是跟着他的。”
程云筝感慨:“这经纪人如今被踢出华诚,落魄得很,想必是四处求告无门这才委托金宥利一路辗转求到了赵三公子面前。可惜杨露这团队能力不够火候,眼光也不行,竟然给他拒了。啧,这想带出超一线艺人的团队,哪家不是火眼精金雷霆手段……”
奉颐又吃了口泡豆腐,豆腐吸满麻辣汤汁,烫得她一激灵。
所以杨露想成为下一个金宥利,于是搭上了赵怀钧,而赵怀钧有意将那有本事有眼光的倒霉蛋经纪人调来给她,她却不识货,将经纪人给拒了。
程云筝还在砸吧嘴碎碎念,奉颐却捂住被烫疼的嘴唇,忽然转头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程云筝愣了一下:“啥?”
“那个经纪人。”
“常师新。”程云筝狐疑:“你问这做什么?”
“瞎问问。”
她瞧着没什么异常,从学校刚毕业一年的姑娘尚且嫩如水豆腐,眼角眉梢除了长相本有的冶丽,还有一层稚气未脱的清纯。
以至于说什么话,都像那么回事儿。
可程云筝却不上她的当。
当年在横店见她第一面时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个性了。
这种姑娘,看着娇娇小小话也不多,瘦得像片儿纸似的,身上却有股子若有若无的狠劲儿——是一巴掌扇出去,就势必要带下对方一寸血肉的。
连掌风都割得旁人的脸生疼。
好在程云筝懒得搭理她心里的盘算,只感慨道:“多少有才华的人被埋没了一辈子呐,有的运气好点能出个头,可再过个三两年,查无此人的也大有人在。”
“这个常师新,甭管多有能力,在娱乐圈没靠山没背景,那就是寸步难行。这哥们儿,就是太轴!”
“不过——”程云筝单手轻捏着她的脸,瞧着她被捏得肥嘟嘟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玩笑似地:“我倒觉得你这底子比杨露漂亮,不然,你去勾引那赵公子,保不齐咱俩就飞黄腾达,也不用苦兮兮地奔波来奔波去,还要受人白眼和唾沫星子。”
奉颐没急着做梦,哂笑一声:“两个饭都快吃不上的「小喽啰」,在这儿讨论「大人物们」的风月。醒醒,少做梦。”
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就被用来消遣消遣两人的无人问津的清苦时光了。
只是这比喻格外讽刺,激得程云筝倒吸一口气,猛拍桌子:“你放屁!老子是未来的Superstar!能赚三百万的大影帝程云筝!”
她轻侃:“Superstar何止能赚三百万?格局小了,程影帝。”
“滚蛋!”
那晚两人吃完麻辣烫便散了场。
程云筝为早日攒够三百万,下了戏还要跑夜场,据说是这次遇到出手阔绰的老板,给了他一大笔演出费用。
程云筝爱钱,且盲目不知所以,想也没想直接答应。
奉颐只能独自回出租屋。
北京房租贵得离谱,她图便宜,租的房离片场远,得转两道公交,坐上两个时辰。
等车间隙,奉颐靠坐在公交站旁的椅子,给自己点上一根细烟。
她烟瘾算不上重,只是这些年养成了受尼古丁轻微麻痹后思索的习惯,偶尔抽上一根,也算醒神。
她坐在那处出神,指尖的烟灰胎不知觉间零星散落,四处纷飞。
片刻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浏览器。
先输入的“赵怀钧”。
关于这个人,网上只有许多年前的娱乐新闻版面,标题大大写着:【挖掘曝光金宥利背后金主!】
文章关键词里提过一个“赵怀钧”,全文不长,三言两句便介绍了这人庞大而复杂的背景,说他开的车普普通通,可那串漂亮且珍稀的车牌号码,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绝非仅仅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
兴许是被一手压下,这条新闻凉得不成样子,至今也无人问津。
她退出,又往搜索框内输入“常师新”,点击确认。
快速搜查过后显示结果。
查无此人。
奉颐又翻了几页,没瞧出什么猫腻。
纤白指尖的细烟被她猛吸两三口后,悬夹在半空再也没动。
她半抱着手臂,后脑勺抵着广告牌,目光渐渐幽远,沉思良久。
烟一寸一寸地燃烧。
再抬头时,一根烟正好燃过三分之二。
公交车就在这时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她关上手机,迅速摁灭烟头,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妇女节快乐!
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所以本文算不上快节奏爽文~
还是老样子,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希望你们会喜欢!
【高亮!】
①如果要看此文,可能需要放下一些道德感
②群像文。双非c,各种爆雷。洁党勿入坑
③非传统典型婚恋观。男女主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好人,且男主控慎入。这本会更专注于女主一点。
④人物没有原型,勿KY,勿代入。
⑤全文地名仅借鉴(取名废,允许我偷个懒hahaha~)
最后,peaceandlove!!!
第2章
◎男人双月退之间,有颗脑袋◎
那天回家途中天气乌云压顶,奉颐刚下公交车,瓢盆大雨就倾泻而下。
她没伞,顶着帆布包一路飞跑,跑到家中楼下时,身上衣物早已浇透。
顾不得浑身湿濡,噔噔几下冲上楼,一开门,果然看见小小一房间窗户大开,外头狂风大作,正往里面刮着密密集集的雨沫子。
她回来得迟,风雨已经往里飘了一阵,窗边的地板上蓄积起一滩水,蔓延到了衣柜底处。
衣柜就薄薄一层,雨水很容易浸入,奉颐急急关了窗,妄图拯救最底层与最边缘的衣服,可惜——湿哒哒的,全军覆没。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往上翻了翻。
好在老天给她剩了两件,虽湿了一块,却还能穿。
积水难清理,奉颐无奈一点一点地将其扫出屋外。等到收拾完毕,外面的风雨也渐渐停歇。
栏杆上的雨水悬挂,滴答、滴答……
屋内狼藉,人也狼狈。
可奉颐站在门口,心里总归是庆幸。
明天过后就能来一笔薪酬保住她这破破烂烂的小房子,姑且能续一个月直到这部戏杀青,届时再作打算,也不至于因手头过度拮据流落北京街头。
生存问题解决了什么都好说,奉颐手脚麻利地将打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候了一会儿,又将洗干净的衣服重新晾起。
收拾完一切,她随意坐在地上,仰面望着天花板片刻后,掏出手机,给西烛分享了好消息:
【西烛,我接到一个角色,出镜时间不长,但能露面了】
【好开心.jpg】
西烛没回她。
身上脏兮兮湿漉漉的怪难受,奉颐放下手机去清洗。心中切切挂念着明天的戏份,洗完了澡,也没看手机,径直上床睡了去。
次日。
奉颐早早到了片场。
到了后却发现异样。
今日的拍摄竟然已经提前开始,却不是按着她手上的剧本来的。
奉颐不求有人通知她这戏份薄弱的跑龙套,她跑去向副导询问,副导记不得她这号人,只在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极为敷衍地给了她个应。
——今儿拍的是另一场戏,有关她的那场,被移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临时调整拍摄是常见的事儿,无非不是某位重要演员档期不够。可她想追问具体原因,哪知副导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一副搭理她浪费时间的样子。
奉颐孤零零站在原地,一股被人抛弃却只能陪笑等待的窝囊感在胸腔蔓延。
她缓了缓。
心想着这就好比程云筝常挂在嘴边的:“甭委屈,就当自己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