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冷权臣_第一只喵【完结+番外】(146)

  软玉温香抱了满怀,裴恕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她害怕被薛临看见,芙蓉面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呼吸透过衣衫传过来,让他突然灼热到几乎燃烧。裴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也许有点太过自信了,如果她再这样扑在他怀里,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能不能忍得住。

  薛临望见了露台上的人,隔得有些距离了,影影绰绰看得并不很分明,但他认得出来,是裴恕,双臂屈起衣衫有点乱,异样古怪的姿势,怀里高低起伏的一团,让他立刻意识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是她。薛临转回头。她不想被他看见,那么,他就当做没看见。

  她是被迫的。裴恕大约以为,让他看见了他们的亲密,就能让他们夫妻反目,可笑,他们夫妻永远不会反目,他们永远都是最了解彼此,最信任彼此的人,绝不会因为外人生出嫌隙。

  哪怕她真的被逼无奈嫁给了裴恕,他也绝不会放弃,她永远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裴恕抱着王十六,向栏杆近前又走了几步。薛临一定看见了,该死心了吧?她就在他怀里,他们如此亲密,如同前世一般无二,他终于将一切扳回了应有的轨道。

  “裴恕。”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低声唤他。

  裴恕低头,披风掀开了,王十六冷冷看着他:“放我下来。”

  裴恕犹豫着,这样的亲密前所未有,他不舍得放手。她等不及,挣扎着要摆脱,裴恕下意识地搂紧:“薛临还没走远。”

  是的,薛临还没走远,王十六能看见他孤零零的背影,与暮色成同样的灰,他看见了吗?先前她并不确定,但他一直没有回头,便让她确定,他看见了。

  他没有回头,因为不想让她难堪,无论他们走到了哪一步,他始终都会为她考虑,为她保留着体面。王十六咬着牙:“放我下来。”

  裴恕终是放下了她,她飞快地拍打着衣衫,那么大力,恨不能把他的痕迹全都抹杀,这让他心里的怨愤妒忌越来越浓,冷冷说道:“人我已放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那也要等成亲之后。”王十六用袖子狠狠擦着脸,能嗅到淡淡的柏子香气,他用的竟然是跟薛临同样的柏子香,他也配!

  初冬的天黑得很快,远处的薛临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终于与暮色融为一体,王十六迈步走下露台。

  至少,薛临脱身了。

  虽然还有那些侍卫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跟着,但薛临只要脱离牢笼,就一定能摆脱这些盯梢,返来救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自己,拖延与裴恕成亲的时间,他们夫妻同心,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身后有脚步声,裴恕紧紧跟着:“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眼熟?”

  王十六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前世之类,让人厌倦到了极点,冷冷说道:“没觉得。”

  裴恕顿了顿,看着夜色里安静的驿站。廊下挂一盏孤灯,台阶高高,通向半掩的房门,前世就是在这里,他们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他不信她可以忘掉。

  紧走两步与她并肩,刚要开口,她皱着眉一下子跨出两级台阶,再又与他拉开了距离。

  裴恕停住步子,她还想否认吗?那他就逼她想起来。

  王十六快步向主屋走去,许是方才裴恕那句话的缘故,眼前渐渐出现另一幅画面:同样的院落,同样的孤灯长廊,她追着裴恕来到门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王十六一阵厌恶,指甲掐进手心,刺痛驱走了幻像,边上一个仆役低着头走过,到跟前时突然抬头。

  心脏砰的一跳,王十六认出来了,是周青,虽然易容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但那眼睛神态她认得出来,是周青。

  他来救她了,他能混进驿站,那么他的部下应该也混进来了,她须得谨慎冷静,与他里应外合,一起逃走。

  脚下步子不停,周青也没有停,擦肩而过后穿过院门,向后面走去,她进来时观察过,那个方向是马厩。

  王十六侯着他的身影消失了,忽地转身也往马厩走去,裴恕很快追了上来:“你要去哪里?”

  “我明天不想坐车,想骑马,”王十六急急找着借口,快步往马厩走着,“我去挑匹好马。”

  裴恕跟在她身后,心里狐疑着,又只是不动声色:“天冷,骑马太辛苦。”

  “我愿意,”王十六冷冷道,“不消你管。”

  马厩里没有灯,影影绰绰,几个人借着最后的天光铡草,王十六很快找到了周青,他抱着一捆草正在喂马。佯装无意走过去,挨个挑拣着马匹,铡草的声音嘈嘈杂杂,掩住了周青的低语:“咱们的人在外头埋伏,娘子想办法出去。”

  他很快抱着草往后面去了,王十六细细又看了一遍,指了一匹枣红马:“明天我骑这个。”

  裴恕慢慢走到近前,看了看马匹的牙口,不老不幼正是壮年,身量也合适,点点头:“好。”

  王十六离开马厩。

  人马埋伏在驿站外,想来是驿站里士兵和守卫太多,没有必胜的把握。裴恕不会让她出去的,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放慢步子等着:“裴恕。”

  裴恕快步上前,觉得她唤这一声比方才柔和许多,心里怀着戒备,却已经不由自主,又生出欢喜:“观潮,怎么了?”

  “我要出去走走,”王十六道,“做了一天车,太闷。”

  “不行。”裴恕一口回绝,目光下意识地,向马厩里望了一眼。

  王十六气恼上来,咬着牙飞快地走着:“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关着我!防贼似的,有什么意思?”

  虽然是怒,但裴恕突然觉得,这怒气里似乎带着娇嗔,让人心跳都不觉快了些,连忙跟上:“天黑了不安全,若你是在想走的话,明天一早我陪你出去。”

  眼前就是他们下榻的院落,仆役已经按着他的吩咐,送了一盆温水在门前,裴恕握住王十六的手:“我给你洗手吧。”

  王十六用力挣脱,他立刻又握住,语声带了喑哑:“观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们曾在这里住过,我还在门前给你洗手。”

  洗到一半,她抱住了他,最初那个长发摇荡的旖旎美梦,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在这个院里,这间屋子里。

  王十六有片刻恍惚,仿佛看见一副画面,廊下孤灯一盏,裴恕在门前为她洗手,她手上有血,是谁的?

  下一息,王十六用力摇头,挣脱了幻象,他还在给她洗,像幻象里一样认真细致,洗了指缝,又清理指甲:“观潮,我们前世那么好……”

  “那又如何?”王十六打断他,“假如你前世是猪狗畜生,今生难道也要再来一遍?”

  满腔缠绵的情思都被掐断,裴恕长长吐一口气。她如此恨他,不惮于用最恶毒的话,否定他那么珍视的前世。在愠怒与不甘中牢牢抓住她的手,一遍一遍,细细清洗。

  王十六觉得有点疼,他低垂眼睫,俊雅的容貌笼着一层寒霜,院墙外有夜归的鸟雀叫了几声,提醒着时间流逝,夜色深沉。

  周青还在等着,她不能为了一时置气,耽误逃走的时机。

  王十六定定神,放软了声音:“好了,别洗了,早已经洗干净了。”

  裴恕松开了她。拿过布巾给她擦拭,她低着头,似是为方才的恶毒抱歉,语声轻柔:“前世的事我记不起来多少,也太过缥缈,裴恕,你又何苦执着?”

  心一下子软了,又泛着难言的酸涩。他并不想执着于此事,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压抑控制,可心魔已生,由不得人,就好像他重活一次,就是为了再次追逐她一样。裴恕沉沉吐着气:“观潮,我放不下。”

  有一刹那甚至生出个荒唐的念头,假如她实在放不下薛临,那么等他们成亲以后,他也可以偶尔让他们见见面,甚至……只要她肯嫁给他。

  下一息,这念头又被推翻,不行,前世她是他的妻,今世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妻。薛临已经得到过她了,现在该他了。

  手擦干了,他扶着她往屋里去,王十六看见屋角放着的炭盆,初冬时节,还没到需要烧炭取暖的地步,他放着个炭盆做什么?

  “想起来了吗?”裴恕跟着迈过门槛,“那个夜里也有炭盆。”

  王十六陡然看见了黑暗中明灭的火光,他袒露的胸膛,薄红的眼梢。耳朵一下子发起了烫,在强烈的羞耻和恨怒中折身冲出屋子:“我不在这里。”

  裴恕伸手拉她,没拉住,她已经跑下了台阶,她是害羞吗?那么她,一定是看见了。

  心旌突然动荡,裴恕追下台阶,抓住了她,她呼吸不稳,躲闪着不肯对上他的目光,只道:“换间屋子,我不住这里。”

  她一定看见了。爱恋再也压不住,裴恕伸手拥她入怀:“观潮,你都看见了?”

  “放开我!”王十六叱一声,他死死搂着不肯松手,她又怕又怒,陡然冷静下来,“裴恕,你放开我,咱们都说过的,要等到成亲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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