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冷权臣_第一只喵【完结+番外】(48)

  转身往回走:“即刻启程,回长安。”

  女色果然,为噬骨之毒。她百般诱惑,待他入彀之后又立刻丢下他离开,诸般做作,只为了吊着他,让他对她俯首帖耳。

  可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她这般算计,实在是用错了人。

  ***

  日暮时分。

  一人一骑从远处飞奔而来,高喊一声:“京兆府的弟兄们,请留步!”

  队伍很快停住,王十六推开窗,认出来人是裴恕的侍卫李武,周青立刻警惕起来,护在车前,低声道:“娘子别怕,如果裴恕再有什么花招,我来挡着。”

  王十六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怕的,昨夜是她弄错了,不过这种事对于男子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裴恕素来厌恶她纠缠,如今她走了,他自然乐见,又怎么会耍花招。

  边上李武双手向京兆府的差役递上名刺,语声朗朗:“兄弟是裴翰林府上的,翰林说不必再押送王女郎,诸位可以返京复命了。”

  周青吃了一惊:“怎么会?”

  娘子背上官司,全是裴恕一手造成,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要还娘子自由?

  领头的差役接过名刺仔细验看,字迹鲜明,的确是裴恕的名刺,况且先前也见过李武,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不过这差事来得奇怪,裴恕要拿人,却是通过京兆府,如今突然又说不拿了,到底什么缘故?笑了下:“行,我们这就回去。”

  “有劳兄弟们。”李武从怀里掏出掏出一个锦袋双手递上,“天冷,翰林说请兄弟们吃杯酒,挡挡寒气。”

  差役越发眉开眼笑起来,连声道:“怎么好让翰林破费?”

  嘴上这么说,手里早已接过来,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贯钱,原以为裴恕是清高孤介的人,原来竟如此晓得变通!“我们这就走,不聒噪王女郎了!”

  十几名差役一霎时走了个干净,王十六关上窗:“走吧。”

  车子起行,李武追在后面:“女郎等等。”

  想说自家郎君还在驿站等她,想说郎君从早晨到现在,苦苦等了她几个时辰,但裴恕既不曾发话,他一个侍卫,自然什么都不能说,也只得问一句:“女郎不去长安吗?”

  “不去。”车子不曾停,王十六隔着窗答道。

  她已经去过长安,看过薛临小时候的家,看过小雁塔的铁马,荐福寺蓝色的琉璃瓦顶。该回去了,薛临还等着她呢。

  ***

  入夜时分,裴恕在四十里外的驿站投宿。

  从出发到此时,两个多时辰只走了四十里地,比正常速度慢了太多,也许他还是不自觉的,在等她追过来吧。

  包袱里叠得整齐,是昨夜用过的床褥,自己也觉得此举甚是可笑,甚至近乎猥琐,可这些,保留着他们昨夜的痕迹,又怎么能留在馆驿,让他人看见,甚至使用?

  一念及此,眼前忽地浮现出王十六的脸,隔着白纱小衣,朦胧着看不清楚,但唇是露出来的,那么柔软,含住时,几乎要化在他唇舌间。

  又那么香甜,花瓣一样,怎么也尝不够。

  那么红,让人分不清是被她咬出的血色,还是她自己的颜色。

  一缕热意蓦地涌上,裴恕慢慢合上手中书卷。

  这便是她的目的吧,以色相为诱饵,让他俯首帖耳,从此为她驱使。他若是中计,连他自己,都要鄙弃自己了。

  门外有脚步声,李武回来了,裴恕安稳坐着,慢慢翻开手中书。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前,李武叩门后,恭敬回禀道:“郎君,京兆府的差役已经返程。”

  那么,她呢?裴恕顿了顿:“知道了。”

  时间被拖到极慢,无法忍受的漫长,许久,才听见李武又道:“王女郎回洺州去了。”

  回洺州去了?书攥在手里,握得太用力,纸张都已经变形。裴恕慢慢吐一口气:“退下吧。”

  她在欲擒故纵。她吃准了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不给她交代,所以假装回洺州,等他过去求她。

  她想玩,那么,他奉陪到底。

  两天后,终南山。

  裴恕叩开柴扉,迈步进门:“母亲。”

  草堂前他的母亲杨元清正亲手编着草鞋,看见他时含笑抬头:“九郎来了。”

  “母亲。”裴恕在她下首的小凳上坐了,似

  乎有很多话,但此时此刻,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杨元清看出来了,问道:“九郎有事要跟我说?”

  “是有件事,”裴恕顿了顿,“儿子打算成亲。”

  杨元清放下草鞋,在冬日午后的暖阳中,细细打量着儿子。几天不见,他看上去似乎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但不经意时蹙起的眉头,却让她看出来了,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有心事。

  也许已经困扰他许久,所以才让他在母亲面前,也不能松开眉头。“是谁家的女儿?”

  “是,”裴恕又顿了顿,“王观潮。”

  伴随这名字一道涌上来的,是那夜摇曳的烛火,她掩在白纱之后,朦胧的脸庞,她居高临下俯视他时,那让他至今耿耿于怀,古怪执拗的目光。

  整整三天过去,她不曾露面,甚至连一个字也不曾对他说,她可真是,沉得住气。

  “果然是王家小娘子。”杨元清并没觉得意外。上次儿子匆忙赶来,只说有个叫王观潮的女子可能会来纠缠,要她留神戒备。看起来似乎很是厌恶那女子,可儿子从不曾对任何女子留过心,为这点小事亲身跑来一趟,已经够奇怪了。

  也许儿子自己还没意识到,但她做母亲的早看出来了,儿子对那个小娘子,上了心。“九郎觉得好,那必定是很好了。”

  好吗?裴恕沉默着。她粗鲁野蛮,言行放肆,绝非高门贵女的懿范。她是王焕的女儿,娶了她会让他和王焕捆绑在一起,稍有差池,前途尽毁。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逼他娶,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丝毫不顾忌名节。她从来都不是做妻子的好人选。

  “怎么了?”杨元清见他神色不虞,柔声问道。

  “没什么。”裴恕抬眼,“母亲,儿子该走了。”

  他已经离京五六天,当初走得急,只向翰林院告了事假,却没有向嘉宁帝说明,眼下王崇义的事多半已经传到宫中,需得尽快给嘉宁帝一个交代,以免变生不测。

  “好,”杨元清点点头,“王家小娘子的身份可能有些麻烦,你好好与你阿耶商量,不要争执。”

  父亲那里,多半是不同意的。不过,他也从来不需要他同意。裴恕点点头:“儿子告退。”

  出门下山,山口处几条岔路蜿蜒伸展,蓦地想起上次追着王十六过来时,她平静的面容:“我从来没想过嫁你。”

  心里突地一跳,裴恕随即否定。绝无可能。她自相识之初便各种纠缠,为了他背叛王焕,以自身为人质,助他破城。为了他被王焕报复,差点死在亲生父亲手里。为了他,连女子最珍视的东西也都抛下,做出婚前苟且的丑事。

  她是爱他的,虽然这爱,掺杂了太多算计和目的,但她总归,只是因为爱他,想嫁给他。

  她年纪小,自幼受母亲冷淡,无人管教,所以才长成这般扭曲恶劣的性子,他是男人,又大她那么多岁,这些事,他都可以不计较,等成亲后再慢慢教养便是。

  她现在,在哪里?裴恕催马走出山口,整整三天音讯全无,这一次,她做得太过火了。

  崤函古道。

  零零星星,又飘起雪花,路上结了冰,车轮开始打滑,周青连忙叫停:“路上太危险,娘子,还是歇歇再走吧。”

  王十六推门下车:“步行吧,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长安到魏博道路几千里,她已经耽搁了太久,一刻也等不及了。

  “天太冷了,娘子还是歇歇吧。”周青苦苦劝着,忽地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彪人马飞快地向近前来。

  领头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神色冷淡。到跟前时翻身下马,向王十六躬身一礼:“阿姐。”

  长安,宫城。

  裴恕走进来时,嘉宁帝刚刚打坐完,抬眼一笑:“九郎总算还知道回来。”

  “陛下。”裴恕撩袍跪下,“臣有罪,请陛下处置。”

  “哦?”嘉宁帝垂目看他,“你有何罪?”

  “三日前王崇义追杀王十六,宜安郡主府中侍卫亦在暗中下手,臣未曾上报陛下,未经有司审理,擅自处置了。”裴恕叩首,“王十六于社稷有功,又是王焕之女,对魏博局势颇有影响,臣不能坐视不管。当时情势紧急,臣来不及禀奏陛下,又不能让郡主府私隐泄露,因此下了狠手,请陛下治罪。”

  自幼长伴君侧,他对这位天子的脾气总还摸得着几分,嘉宁帝看似醉心修行,不问政事,但朝堂上下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耳目。与其隐瞒,不如亲口上奏,宜安郡主近来频频行动,这位陛下看似不言语,心里未必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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