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投过来谴责的一眼。
向怀谦慢条斯理继续喝酒。
万麒麟感觉自己叹不完的气。
“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你爸爸吵架了？”
“没吵架。你别瞎操心。我会回去的，做完事就回去了。
“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完？骨灰不都安葬好了吗。”
向怀谦转着酒杯，看这液体在射灯下折射蓝色幽光。
“我想办一场派对。生日派对。你经常开派对吧，帮我参谋一下。”
“生日派对？你的生日不是还早得很吗？帮谁办呢？我的派对都很随便的，您老人家能看上？你们家有常年合作的公司吧，去找他们呗，不用操一点心，他们自然会帮你办得高贵典雅。”
“我不想要他们准备的那种完美无缺的成品……想要自己准备。”
万麒麟调笑：“这是哪位特别嘉宾呢，竟然值得我们向总这么上心？”
向怀谦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
他掏出来看一眼，摁下静音，又扔回口袋。
万麒麟已经看清了来电显示。
他大惊失色：“你竟然不接你爸电话？你疯了？”
“不接电话而已。你不是经常干这事？”
万麒麟一脸震惊。
“我是谁啊？著名不肖子。你又是谁啊？别人家的孩子，全村的希望，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继承人，全天下爸妈的梦中情儿，全体二代的终极榜样。”
“而现在，你这个从小到大完美无缺的儿子，为了帮某位特别嘉宾办生日派对，竟然放你爸爸鸽子，还不接你爸爸电话！”
“这位特别嘉宾，到底是谁！？”
酒保背对着这边擦拭玻璃杯，耳朵却高高竖起来。
向怀谦难得有些局促，“就是……花言。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花言？谁？……啊。啊！火辣上班族！”
向怀谦伸手捏住友人肩膀，手下用力，眼神威胁：“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麒麟痛得龇牙咧嘴：“那不然是什么，友谊吗？”
向怀谦在心里品了一下这个词。
友谊。
并不完全是。
也许并不是每一种关系都能简单明名。
“对，就是友谊。你不要有龌龊的想象。”
“呵呵，我龌龊。你现在却需要我这个龌龊之人帮忙呢。”
“你帮不帮？”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不帮算了。”
“帮！我帮！求求你，让我帮忙吧。”
“嗯。”
酒保：……
第19章 天才少年
◎“你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都这么真心实意？”◎
周一到周二，花言对着一份计划书埋头苦思。
计划书主题是“社区文明建设”。
根据上面传达下来的路线方针，结合本街区的实际情况，制订一系列计划，组织本区居民开展文化、娱乐、体育活动，及时且全面地倾听居民意见，做出书面总结，再返回到上面。
王主任把这一重要事项交给花言，并且再三强调：不准抄往年模版，要有新意！新！意！
花言一个头两个大。
年复一年的开茶话会发纪念品是很无聊，但这份无聊是有原因的。这个街区全是老头老太，适合他们的只有这个。
新意？要怎么有新意，把老人组织起来跑酷吗？
工作太艰难，脑子自动飞到九霄云外。
那一天，向怀谦本该离开此地，回到首都的。
但是他没有走。
他说……
“我想帮你办生日派对。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你什么不用管，到时候出场就行。”
一颗小心脏忍不住忐忑起来。
竟然要帮我办派对……我想的只是叫几个人出来吃个饭，他怎么一下子升级成派对了……他人也太好了吧。
等一下，会不会是耍我？
等到生日那天，我去了他通知的地点，根本没有派对，也没有半个人，只有冷锅冷灶和我失望孤单的眼泪？
花言猛摇脑袋。
不可能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快停止莫名其妙的受害幻想吧！
李思的发言闯入脑海。
“他在钓你。”
“他喜欢你。”
“你们在谈恋爱。”
啊啊啊也停止吧，莫名其妙的言情小说上瘾幻想！
现在应该关注的是……
周四，我的生日，那一天迎接我的会是什么样的派对？
会很梦幻吗？
童话风满满吗？
和多年以前我曾经参加的小王子生日派对一样吗？
又或者，派对只是他随口一个说法。到时候他通知的地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卡拉OK大包厢呢……
花言深呼吸。
不要想了，真的不要再想了。
要相信他。
一定会是一个很棒的生日派对。
下午六点，花言关电脑，按时下班。
憋了两天的计划书也已经完成。
花言这样写道：“……链接社会资源，协调多方联动深挖本地特色传统文化，以传统小吃为抓手，组织居民一同动手制作，和乐融融享受，以一碗热小食串起基层治理同心链……”
算有一点新意，又不那么离谱。
真是太不容易了。
还得是我。
我可真是街道工作小天才啊！
花言心满意足收拾好东西，裹上摇粒绒外套，飞出单位大门。
马路斜对面一辆黑色SUV打起双闪。
花言一溜烟跑过去，拉开车门，闪进车里。
向怀谦启动车辆，似笑非笑瞥过来一眼，“不能被人看见，嗯？”
花言赔笑：“事出有因，我也不想的。”
她仔仔细细、绘声绘色传达了来自赵姐、关于富二代花美男外孙的种种流言。
最后，她大叹一口气，总结：“我可不敢被人看到和你一起！到时候你走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却要永远生活在流言蜚语里了！”
她伸手比划，一字一顿：“借工作之便勾引富二代却失败的街道公务员。妈啊，这么劲爆的都市传说，我听了都想传！”
向怀谦：……
他内心微妙无以言表，随口道：“我看你们还是工作量不饱和。”
花言瞪大眼睛，手捂心口，全身写着震惊。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要当全体打工人的敌人吗？”
向怀谦笑了：“工作量和流言，你选哪个？”
“你果然是资本家，良心大大的没有。这是什么死亡陷阱选择题？我要是选了工作量，到时候就会同时拥有工作量和流言。”
向怀谦哈哈笑起来，“你也不是那么笨嘛。”
花言：……
我谢谢你哦。
她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看回前面。
“那个……我在想哦……虽然我生日是周四……但是要办派对的话，要不要改到周末？这样大家时间方便一点。记得吗？以前你生日也不是周末，可是你的派对都是定在周末。”
向怀谦稍微沉默了一会。
“我其实不喜欢那样。派对的目的是庆祝生日，生日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让派对显得盛大而把生日改掉？没必要。想来的人自然会来，觉得麻烦不愿意来的人，本来也无关紧要。”
花言啊了一声。
“那……以前，你每次生日派对，其实都不开心吗？”
向怀谦笑了*一下。
“不至于。那么盛大的派对，我作为主角，要是还说什么不开心，那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花言认真点头，“那确实。”
向怀谦：……
他无奈叹气，“你也是够实诚的。”
花言嘿嘿笑。
他很好。
相处很开心。
一直是这样。
但是眼下，这样的相处变得更加珍贵。
周四，派对之后，就是终点。
这次……是真的终点颅。
SUV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
向怀谦看了一眼手机地图，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在那边。”
花言奇道：“这种隐藏型的小店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我这个地头蛇都不知道呢？”
“朋友推荐的。特别擅长吃喝玩乐的朋友。”
“啊，典型富二代吗？”
向怀谦笑了，“典型富二代是什么样？”
“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之类的？啊，我乱说的啦，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富二代，除了你。我都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
“你认识的。”
花言一愣，“我认识谁？啊，你那个朋友？”
“万麒麟，他也是我们的同学，记得吗？”
花言一脸茫然。
“他经常和我在一起的，小时候他矮矮瘦瘦，爱开玩笑。”
花言使劲回忆，然后，仍然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