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一句话给事件定了调,再无人争议。
只有向怀谦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相亲对象也在这里?
目光悄悄梭巡全场。
会是哪一个?
找不出。全是歪瓜裂枣。
但是……女孩会被教育不要看重男人的外表,这世上多的是看起来完全不相配的情侣。
难道是那些歪瓜裂枣中的一个?
向怀谦心如火烧,默默捏紧了玻璃杯。
忽然,耳朵一动。
他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人在小声打听:“你们单位的花言没来吗?”
装作无意转头一看,一个瘦竹竿半蹲在隔壁桌旁,桌上的同事四处张望:“啊?没来吗?她应该来的啊。还真的不在,跑哪去了?”
向怀谦盯着那个瘦竹竿。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听花言来没来?该不会……
不,不会的!
隔壁桌旁继续小声议论着。
“你找她干什么?”
“不是我找,是他啦……”
向怀谦悄悄转头,顺着瘦竹竿的手指方向看去——
大厅边缘的桌子上坐着个男人,怎么说……可以说初步具备人样,甚至可称之为端正。
就是他吗?
那个男人一直看着瘦竹竿,此时若有所感,视线忽然转过来,和向怀谦四目相接。
向怀谦面无表情,转开视线。
那个男人突然起身,朝着这边走来,一路走到王主任身边。
王主任似乎很高兴见到他,“季老师来啦!”
他转身介绍:“向总啊,这是我们这次项目的景观设计师季明。季老师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上次跟我们合作了公园项目,不但过程很顺利,完工后还拿了全国绿地设计大奖呢!向总你就放心吧,这一次的项目,我们季老师一定会拿出完美的设计!”
季明连连摆手:“王主任太过奖了,我无论如何不敢说完美,只能说尽自己这一份全力。”
他看着向怀谦,笑容谦逊又得体:“向总,您如果有什么想法和诉求的话,欢迎随时和我分享,我一定尽量满足。”
向怀谦觉得那个笑容很刺眼。
他摆摆手,淡淡道:“嗯。好好干。”
季明的笑容完美无缺:“一定不辜负向总的期待。”
向怀谦看着季明回到自己的桌子。
还行,没有当场抖落出和花言相亲的事情,还算有点分寸感。
……真是令人不爽。
不对,等一下。
景观设计师……
这个职业似乎在哪里听人提起过?而且并不是以多体面的方式被提起。
啊。
向怀谦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会吧?
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宴会结束,向怀谦一个人上了车。启动之前,打电话给万麒麟。
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万麒麟的大喊:“谦儿啊,啥事啊?”
向怀谦皱眉,“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手机里的嘈杂渐渐弱下去,终于安静下来。
“好了,我出来了,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之前给我讲了个八卦,刘青雷的独生女闹着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结婚来着?后续怎么样了?”
万麒麟十分惊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我当时跟你说,你不是一点兴趣都没的吗?”
“我现在有兴趣了。快点,你知道后续吧。”
万麒麟哈哈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啦,圈内所有的八卦,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哎,说起来,那个男的有点东西哦,一个穷光蛋,居然把豪门大小姐迷得不要不要的。可惜刘青雷和他老婆可不是吃素的。就上个月的时候,他们夫妻两直接叫了律师到家里,跟女儿说,结婚可以,现在就立遗嘱,遗产全部分给亲戚,女儿没有一毛。哈哈哈哈,刘大小姐吓得,再大的恋爱脑也当场治好了。就不知道那个男的怎么想了,失望得快要把心肝呕出来了吧!”
“那个男的,职业是什么?”
万麒麟越发惊奇:“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啊,你该不会是在哪里碰到那个男的了吧?他
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男狐狸精的样子?”
向怀谦眉头打结,“我问你他的职业。”
“景观设计师。听起来还挺高大上吧。平时说起美学啊设计啊,大词一套套的,把刘小妹迷得不要不要的。什么景观设计师啊,其实就是干市政、维护绿化带的,跟环卫工人差不多。”
向总:……
不会吧。
他有些焦躁地捻着手指,“名字呢?他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谁会记得这种事啊。”
“去帮我打听一下吧,谢谢。”
“好嘞!我们谦儿吩咐,麒麟使命必达!”
向怀谦:……
他启动车辆,慢慢开过一条街,停在路边。
花言早就等在这里,哧溜一下钻进副驾驶。
“你没有吃多少吧?留着肚子吧?我突然想吃牛肉了呢,我们去吃牛肉火锅好不好?就是第一次见面吃过的那家!”
向怀谦点头。
就在这时,手机一响,屏幕显示出来自万麒麟的信息:
「名字:季明」
第50章 隔空修罗场
◎向总语气淡淡:我看到你那位了。你对他是个什么感觉?◎
锅子咕噜噜翻腾着,白雾缭绕,牛肉浓香充斥着鼻端。
花言大口大口吃得超满足。
向怀谦却久久不动筷。
他目光游移不定,终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我看到你那位了。”
花言包着满嘴的牛丸,话不过脑:“我那位什么?”
话一出口,立刻领会了。
四目相接。
花言眼睛瞪得和腮帮子一样圆:“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他?该不会是他主动过来——”
该不会,单位所有人都知道相亲的事情了吧!
“没有,他没说,别人也不知道。我是猜到的。”
花言松了一口气,转瞬又尴尬起来。
“你是怎么猜到的啊!真是的,为什么要去猜啊……”
向怀谦语气淡淡:“你对他是个什么感觉?”
花言心想,我对他没感觉。他人挺好的,但是我确实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但是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这样说,那意思不就是:我的心里只有你?
呸,想的美,我不可能说这种话的。
花言撇开视线,“啊,锅里都吃没了。”
她专心往锅里下料:牛丸,肥牛卷,牛肝菌,粉条。
“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向怀谦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变得有些许急躁。
花言皱起鼻子,“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才见过两次,都不怎么熟悉呢。”
花言开始吃肥牛卷,一边吃,一边碎碎念:“本来我是对相亲有点抵触的,但是他说,我们不用目的性那么强,自然相处就好了。我也觉*得是这样。哎,他能这么想,我还挺感激的。”
“感激?”向怀谦突然提高声音,“有什么可感激的?不自然相处他还想怎么样?直奔目的地吗?他不过是做了一点为人的本分,你怎么就感激起来了?”
花言:?
她愣了一秒,眼睛弯起来:“你真是个好朋友,总是站在我这边,为我着想,帮我说话。”
向怀谦:……
他以手扶额,“你把我当作好人没关系,因为我不会害你。但是你要对外人有点警惕心,不要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
“可是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外人啊。”
向怀谦:!
花言哈哈大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乱说的,你当然是不一样的。你放心吧,我保证对别人会有防备心。”
向怀谦:……
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
他艰难开口:“这事虽然很离奇,听起来会像刻意抹黑,但是我可以保证不是这样,完全真实,你要相信我。”
花言毫不犹豫:“我当然相信你。”
向怀谦:……
他轻咳一声。
“是这样,我爸爸有一个生意伙伴,名字叫做刘青雷,是做钢筋生意的。刘青雷有一个女儿,是老来得女,平时很受宠爱。这个女儿前一阵闹出了一件大事。她突然跟父母宣布,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结婚。她是刘青雷的独生女,刘青雷的公司市值超过十亿——”
花言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这故事怎么有点耳熟。
她直接插嘴:“这个刘青雷,该不会是逼女儿和那个男的分手了吧?”
“也不算逼。他是给了女儿选择。他叫了律师到家里当着女儿的面立遗嘱,如果女儿坚持结婚,就拿不到任何遗产。”
花言差不多听懂了。
“所以女儿选了财产?”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