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哼了一声,“想也是。那个男的好可怜。”
向怀谦动作一顿。
“可怜?哪里可怜?你难道觉得他是付出真心却被辜负?你该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吧?”
“什么意思,穷人和有钱人交往就一定是为了钱?那我呢?我和你做朋友也是为了钱吗?”
“你当然是不一样的!”
花言盯着锅子不说话。
她当然不是天真小孩,凤凰男刻意勾引大小姐的事例她也听过不少,但是……她希望季明是例外。
向怀谦语气软化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事。你知道吗?他和刘青雷女儿分手也就是上个月的事。这么快就和你——”
“我知道。”花言打断,“上次去骑摩托,他全跟我说了。说他和有钱大小姐交往,被棒打鸳鸯,刚刚分手。”
向怀谦感到逻辑十分混乱。
“他都跟你说了?你都知道了?那你还——假设如你所说,他对刘青雷女儿是真爱,那他就是上个月和真爱分手,这个月就和你相亲,这你能接受?”
花言闷闷道:“不是真爱。”
向怀谦:?
“他说刚开始交往就被分手了。虽然他是真心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发展成真爱。”
“你为什么一直帮他说话!”
“我没有。只是你上来就说得太难听了,我才稍微反驳一下。”
花言低着头,戳着碗里没吃完的肥牛卷,“我们不要说这个话题啦。说点别的吧。”
事情就是这么巧,手机突然响起。
花言看一眼屏幕,有些惊讶的样子,简单回复了几个字,扣下手机。
“我吃得差不多了,你还吃吗?”
向怀谦:……
他口气有些凉凉:“有别人约你?”
“对啊,杨光。你记得吗?那个弹钢琴的小孩。他说有事要和我说。”
向怀谦举手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我不能去吗?”
花言碎碎念:“你在的话,他本来要说的话可能就不说了……”
向怀谦淡淡扫过来一眼。
花言立刻投降,“好嘛,你也去,一起去。”
便利店门口台阶上坐着个一身黑衣、手长脚长的少年。
他抬头,刚要打招呼,却突然双手抱起胸来,下巴扬着,眉毛紧紧拧着:“他怎么也来了啊!”
向怀谦笑了一下,“怎么,是有什么秘密小心思要说给姐姐听,我在场会妨碍到你?”
杨光瞪眼:“你才秘密小心思呢!”
花言一屁股坐到少年旁边,“别管他。你有什么事?”
少年一捋头发,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决定去打工了。”
花言愣了一下,“打工?什么意思?”
杨光耸耸肩,“我认识一个做直播的人,他正打算招人,工资不高,但是包食宿,我就决定去了。”
花言满头问号,“包食宿?你要离开家?”
杨光瘪瘪嘴,“我天天在家就是挨骂,再待下去,我真要疯了。”
向怀谦突然插嘴:“你确定对方真的在做合法直播?不会是传销或者电诈?”
杨光斜过去一眼,根本不理睬。
花言举起手,“不是,现在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艺考呢?不考了吗?”
“肯定不考了啊。不是,姐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一点,人家在学校里天天苦练都考不上,我一个辍学生,天天压马路玩游戏,你觉得我考得上?”
“谁让你压马路玩游戏了?你也可以练琴啊!毛老板不是一直等着你去他店里吗?”
花言的声音因为尖利而破音。
杨光不说话了。
花言只觉得肚子里一团火窜来窜去,她勉强控制,沉声发问:“你爸妈怎么说?打工什么的,他们答应了?”
“还没告诉他们。我想着先走人,等安顿下来再打电话回家。”
“不行!拜托你做个人吧,你这样搞,你爸妈会吓死的。”
杨光不在意挥挥手:“没事,就吓个两三天,不会死人的。”
“你就不能先跟他们说,再走人吗!”
杨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花言,“我跟他们说这事,你猜他们会怎样?除了大吵一架,不会有任何其他结果。”
花言无言以答。
昏暗的台阶一时陷入死寂。
杨光挠挠头,有些焦躁起来。
“你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我放弃钢琴没什么可惜的,我本来也不是那块料。”
花言坐在旁边,两手抱着腿,不说话。
杨光焦躁不已,最终化为冷笑,“你可能觉得我厉害,但你就是一个外行,你听什么都厉害。你觉得厉害没意义,你明白吗?”
花言伸手指着向怀谦:“他不是外行,他也觉得你很厉害。”
杨光朝着向怀谦一抬下巴,“哦?你什么来头?”
向怀谦坦诚相待:“我小时候学过五年钢琴。不好意思,我也是外行。”
花言:……
少年叹了一口气。
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叹出去了,一直支棱的脊梁也塌了下去。
“音乐这条路,能走到终点的人不过万分之一。”
“我从小练琴,跟过不同老师,有过很多同伴。这些同伴,和我一起升入音乐高中的,你猜有几个?”
“两个。”
“这两个人,如今也是成绩平平,估计艺考之后就要另找出路。”
“我不过是比他们两个提前做出选择而已。”
少年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掏出手机。
“小花姐,叫我去打工的那个人,我把他名字地址发给你了。虽然我觉得他挺靠谱的啦,但是万一出什么事,你帮我报警。”
花言看着手机里出现的信息,郑重点头。
少年笑了。
“回头见啦,小花姐。”
他轻快转身,瘦长的手在空中挥挥,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向怀谦弯腰,指腹碰了碰女孩的眉心。
“别皱眉了,会长皱纹的。”
花言的眉头松开一秒,随即又皱到一起。
向怀谦叹气。
“我知道你希望他继续弹钢琴,甚至有所成就,但是……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
“他虽然有点天分……但是,你也注意到了吧,他的性格明显有问题,暴躁、冲动、总是卷入争端。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在艺术之路上顺利精进的。”
“现在他被高中开除,考不上大学,正经工作不要他,他能怎么办,难道进厂当工人?他手里没牌,无路可走,在你看来一点也不可靠的这个所谓打工,在他看来,已经是唯一出路了。”
花言沉默良久。
“你为什么说话总是这么难听。”
“总是?”向怀谦品了一下这个词,轻笑,“是嫌我说季明的话难听吗?”
花言不说话。
向怀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花言忽然站起来。
“行吧,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我们走吧,很晚了,该回家了。”
她径直走开去。
向怀谦默默跟在她后面。
一股从未有过的僵硬气息从两个人之间弥漫出来。
第51章 分手
◎如果最终要分手,那还不如早点分。◎
早晨八点四十,花言骑上小电驴,前往单位。
随着气温升高,上班路越来越令人愉悦。
早晨的阳光温暖又轻柔,透过树影闪闪烁烁,墙上地上,光斑亮晶晶跳跃着。
早樱已经谢了,但是晚樱和海棠更加汹涌地开起来了。
本该是十分美好的物理感受……
但是,一想起最近的种种事情,就觉得好糟心。
她一直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可是最近,和向怀谦的关系,变得黏黏糊糊的……
啊啊啊啊,好难受。
如果是别人,她早就当机立断,整理得清清爽爽。
可是,那是向怀谦啊……
无论如何,不想落到绝交的境地。
所以说,人啊,一有了弱点,就是会被拿捏啊。
花言猛女叹气。
抵达单位,锁好电驴,冲进办公楼大门,成功卡点打卡。
小小的成功总算令她心情好了一点。
一进办公室,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过来。
花言:!
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八卦之王赵姐立刻凑了过来,朝着花言挤了一下眼睛,“小花啊,听说最近在相亲?”
花言内心尖叫,好歹维持住了表情,“你听谁说的?”
赵姐摆摆手,“哎呀你别误会,季老师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他可谨慎了,想见你也没直接来找你,派同事偷偷来问,结果,被我们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