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02)

  星阑见她要走,忙问:“那,那我怎么办?”

  她是白身,并无官职在身,也不属于她们手下,宵禁去哪住?

  “你和阿经都去我那住。跟巡逻卫说你们是上官家的,因跟随我们在外办公耽搁了时间所以没时间找客栈。”上官月衍边说边解下身份信物,回身抛给金甲。

  “那我们先走了。”金九挥挥手,利落挥下马鞭。

  身着官服的二人很快消失在山道上,留一队人马在后方跟随。

  树影斑驳,夕阳余晖从树缝间渗入,撒落满地金橙。

  山林渐黑,城中已有人点燃灯笼,寥寥星火陆续亮起,只等天色完全暗下,汇成星海。

  暖风掠过耳边,吹开面前碎发。

  尘土在空中漂浮,风尘扑面,拂开眼睫霜色,满手粉感。

  她们追着日落,从浑圆追至半圆。

  远山逐渐吞下灿灿金丹,城门处蚂蚁似的人流也随之减少。

  即将跑出山道,金九眼尖地发现两侧葳蕤树丛有黑影晃动。

  她们要经过的路面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黄土路面有条凸起的断口。

  “上官!小心!”金九喊完,毫不犹豫拨开信号弹。

  她们穿着官服,骑的官驿赤骠马,能在这时出现的,不是山匪,而是政敌。

  果然,冲在前头的上官月衍调转马头,直直跃入旁边草丛,五六个穿寻常服饰百姓打扮的武夫出现,喊叫着避开马踏。

  但还是慢了,一堆人未曾料到会被看穿,其中有个被同伴绊倒没躲过,高高扬起的马蹄落下,伴随清脆爆裂声,天边炸出浓烈红花。

  艳红信号弹窜起三朵还嫌不够,接连炸出九朵才停下。半边天色被粉末染红,像在天边扎出血洞,流下氤氲血色。

  守城门的侍卫们吹响号角,底下早已等候多日的军队迅速集结,整齐划一组成长队往官道山上赶去。

  宋十玉站在宫墙内,远远望着那片红。算算日子,怕是金九她们,已近皇城,多发事端。他毫不犹豫想往那处奔去。

  宫人忙拉住他,纷纷劝阻。

  “宋郎君!帝君还在主心殿要见你呢!”

  “您现在过去,那头早结束,帝君已有安排不会有事的!”

  “宋郎君!宋郎君!”

  可宋十玉终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拉住的,“嘶啦——”脆响,外衣被扯破,他干脆脱下往宫外跑去。

  跑出不到半里,朱红宫墙转角处迎面走来黑甲卫,横刀拦在他面前。

  “宋郎君,请即刻按照君令前往主心殿,帝君已等候您许久。”身形魁梧的黑甲卫首领并未拔刀,却只是一个手势,身后所有人都自发围成半圆,拦住他的去路。

  “我要去找金怀瑜。”宋十玉自知自己单枪匹马赢不过他们,立在原地轻声问,“她会平安吗?”

  围墙将夕阳的光斜切,洒在墙内,照亮所有人的肩膀。

  影子投在墙上,后方三五成群,前方绵延不断的帝君亲兵,他站在中间,形单影只。

  首领看着宋十玉,回道:“帝君已作安排,寻使为帝君直属,不会有事。”

  他就多余问这句,意外总会发生,谁敢跟他保证金九不会出事。

  自崖边跃下后,宋十玉清楚自己或许患了癔症,总在忐忑不安,每日夜里噩梦惊醒,三日收不到星阑回信他都会想着她是不是出了危险。

  一日又一日地这么煎熬,从镖局到官驿,又从官驿辗转至宫内,他浑浑噩噩,像个货物被转手倒卖进了宫,明明是最该有归属感的地方,此刻只剩压抑窒息。

  回归本该是快乐的,可若家中只剩他一人,压在头上的还是位高权重,关系并不亲密的一国之君,处处条例规矩缠身,望不到头的孤寂……

  赵朔玉这个身份,实在过于沉重。

  沉重到几乎压垮他。

  朱红殿门打开,里面陈设透出肃杀之气。

  穿着明黄透红常服的女子坐在高位,衣袍上暗色龙纹浮动,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安静,却自带威压。

  收到消息的谋士一路都在打量新入宫的陌生人,带着不屑的口吻:“这又是哪个地方来的玩意?长得妖妖娆娆,不像正经人家……”

  黑甲卫首领看了眼谋士长相冷清的脸,打断他道:“林清大人,说话注意些,在下收到消息,他可能是数十年前失踪的某人。”

  “但话又说回来,长相妖娆而已,这举止仪态倒是端庄大气,气质也颇有读书人的温润,就是看着病弱了些。”林清瞥他,“怎的?我话还未说完你就叫我注意,注意什么?”

  “……”黑甲卫无语看他,一言不发走开。

  跟谋士斗嘴皮子,他还没这么不自量力。

  殿门悄然关上。

  投下方格金光。

  从衣角缓慢往后爬,颜色也逐渐淡去,变回浅色天光。

  宫人悄然点灯,偌大宫殿从中心亮起的光断续爬向暗处,将殿内一切笼罩在昏黄当中。

  宋十玉没有行礼,没有跪下,只平淡说道:“玉玺在金匣,但钥匙在金九那。帝君若不保她平安,玉玺和赵朔玉,皆会重归于无。”

  站在帝君身边的宫女大喝:“放肆!”

  帝君抬手打断,望向他道:“刚见面你就威胁我?”

  “不,只是陈述事实。”

  “她不会有事。”早已从别处听说些许风声,帝君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只盯着他熟悉的双眼道,“你可以讲讲,赵朔玉这个人了。”

  “还是等人齐再谈吧。少时,赵朔玉和帝君并未如何相处。于帝君,他如今不过是陌生人。要身份证明,他已给不出,有他人在场佐证更好。”

  帝君没有回答,却默许了他这个态度。

  宫女去看她脸色,见无动怒的意思,朝两侧宫人使了个眼色。

  在此殿当差的宫人没有愚钝的,矮身行礼,绕到左侧屏风后抬着黑檀椅放在宋十玉身后,他低头缓慢坐下,开始长而又长的等待。

  坐在高位的女子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案上密密麻麻,堆叠出山包样的呈报。在一干字迹漂亮,干净工整的折子中,唯有一张字迹潦草至极的信件异常显眼,左下方署名也不好好署,而是画了个金元宝。

  帝君看着那个金元宝,没来由地叹口气,提起朱砂笔,写下一行字。

  [好好练字,已阅。]

  灯盏下,朱砂红色拉长,在泛黄纸张上晕开,犹如黄泥地上蔓延的猩红。汩汩鲜血汇聚成溪流,往低矮处侵染而去。

  浓稠血色染红衣角鞋面,濡湿面料,黏黏糊糊地沾在皮肤上,有种诡异的闷湿。

  “我说什么来着,你的路子不靠谱。”金九只庆幸自己留了这么一手,寻使里唯有她是寒门出身,不受家族约束。也正因如此,她更能看清世家大族利益牵扯,并不敢贸贸然把所有事都压在上官月衍那。

  结果即将入城就来了这么一出。

  上官月衍绷着脸,半边身上皆被血淋湿。

  她怒视前方,不敢相信自己父亲竟真的截停信件,如今竟还要截下队伍。

  她出城后所做的一切,皆在父亲掌控下,而这还被金九料到了。

  上官月衍从未感到如此挫败,她自诩比金九家世好晋升快,脑子灵活能看人,结果竟输在这。

  从前跟错阵营差点被牵连灭族,现在要争政绩,不惜将她们堵住,强行要物。

  “月衍,帝君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总该知道,玉玺在哪?不是说找到了吗?给我,由我们上官家送进宫,你的手下就到这,不必跟来。”

  金九翻了个白眼,只能说幸好上官月衍每次写信时她都在场,没让她把赵朔玉这件事透露出去,不然凭两家数十年恩怨,宋十玉还没到沧衡城就已经被片成肉干。

  她不由腹诽,此事全程由她和上官月衍负责,关上官家屁事,好意思在这时候抢功?

  世家大族脸皮之厚她算是见识到了。

  上官月衍盯着他,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问题:“父亲,你现在在为谁做事?为什么要玉玺?巫蛊之祸,你也参与了对吗?”

  金九愣住,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截住上官月衍,名义上是为着玉玺,实则另有目的。

  玉玺找回,他们便不能以帝君弑父杀弟非天命之人的借口,用巫蛊之祸钳制帝君。其他理由又站不住脚,便只能在此地设下埋伏,利用上官父女亲情截停去往宫中的路。

  金九慢慢后退,仔细去听身后动静。

  后方星阑驾驶马车赶来的声响听不到一星半点,不知上官家有没有绕后,还是单单只在此处拦截。

  “作为你的父亲,不会害你。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好,你别将你父亲想的那么坏。把玉玺交出来,为父同你一起,先去见见那位大人,再入宫见帝君,论功行赏不会少了你的。”

  “我们不会交出玉玺,信号弹已发出,要么你放了我们,要么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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