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官父女这么说话,金九瞪大眼睛。
什么同归于尽?她可没准备成为党派斗争中的牺牲品。
还有,那位大人?
上官父亲提到的那位大人是谁?
听着父女二人有来有回拉扯试探,就是不说重点,金九有些急。
怎么城中卫兵还没到?
帝君给她们的信号弹调不动兵马还是……
又是中途出事了?
夕阳已沉入大半,照这时间,星阑该出现,急行卫兵也该出现,现在停在这……
不等金九想完,对面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笑道:“不用等了,今日守城卫兵都是我们的人。山中突现山匪,急行军前来发现寻使与山匪争斗中伤重身亡,玉玺再次下落不明。上官月衍护卫不力,辞官归家……”
已是规划好她们的未来。
金九越是后退,武夫越是虎视眈眈地围上来。
“你要干什么!私自换兵视同谋反!你究竟与谁联手?!”上官月衍见父亲一意孤行,转身急忙向金九解释,“听我说,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没有透露过一星半点的消息!从头到尾我都是帝君的人,并未起其他心思!”
金九看着她,只想叹气。
事到如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她点点头:“知道了,把玉玺给你父亲吧。商量个条件,不杀我行不行?正好我想辞官,家里等我继承家业。”
这下轮到上官月衍愣住,那句我们哪来的玉玺差点说出口。
然后她渐渐反应过来,她好像被金九诓进去了。
脑中迷雾瞬时被拨开,上官月衍愣愣盯着她,眼中迸出不可思议的光。
而金九只是静静与她对视,沉默着背过手去站着。
从得知金匣需要钥匙那刻起,金九借口怕被别人捷足先登,没给她们考虑的机会,丢下病重的宋十玉就走,且并未带上金匣,说是怕路上颠簸溅出腐液。
帝君发来的信件在她们步入沧衡城时越来越急,金九与自己主动说过越级上报,什么时候发的并不知,但绝对是在去往沧衡城之前。
若她没猜错,此时宋十玉和玉玺已经安全抵达宫中。
金九以自己为饵,拖住了明里暗里全部人的注意力!
诸多诡异之处,越想越不对劲。
上官月衍惊觉金九根本不蠢,她平日里只是懒得动脑子。
这一手兵分两路,暗度陈仓谁都防住了。从头到尾,金九信的只有她自己。
要不是时机不对,上官月衍真想给她鼓掌。
可金九现在这么说,就说明……
未等上官月衍想明白,丛林中窸窸窣窣响起穿行之声,呈包围之势涌上。
金九提起的心落下,望着惊惶不已的上官家等人,又看了看上官月衍,平静道:“我早与你说过了,越级上报。现在,你要站哪边?”
第82章 “你早就谋划好了却不告诉我?!”“我要是告诉你,你打算都写
“你早就谋划好了却不告诉我?!”
“我要是告诉你,你打算都写进信里?”
上官月衍瞪她,金九不闪不避。
朱红宫殿外,她们换了身干净官服站在离主心殿百米开外,随时等着里头传话。
夕阳落下,月上梢头,宫灯亮起,将二人影子分成无数幻影,不断拉长,随风晃动而变幻。
期间,金匣和钥匙皆被送入主心殿。
上官月衍父亲被押进殿内又被黑甲卫拖出,他看到二人,路过时狠狠吐了口唾沫。
金九身形灵活地闪开,顺带拿人家女儿当挡箭牌。
上官月衍跟头倔驴般不闪不避,也不说躲一躲,被金九一扯,就被唾液弄脏了鞋面。
“啧,你爹是不是喜欢嚼西冦国的槟榔果?这老痰又浓又多。”金九毫无愧疚之意,甚至不说拿个帕子给她擦擦。
上官月衍拍开她的手,压根不想理她,只让宫人过来替她清理。
安安静静又站了会,还不到一盏茶。
金九又说腰疼,揉了揉,发现无法缓解,趁人不注意挪到石灯旁倚着。
上官月衍没有心思理会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父亲的事,还有若是等会帝君问起她该怎么回答。
自古犯错都是株连九族,她不可能置身之外,金九看似不在意,谁知会不会临了踩自己一脚上位,到时她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金九看出上官月衍的忐忑,识趣地不再说话。
等着等着,忽而听到背后有动静,她回头去看,笑着打了声招呼:“哎呀,这不赵见知吗?你也有空来这啦?”
话音落下,她看到赵见知被黑甲卫架起的一双手,接近手肘的部分整齐切断,用白布包着。
赵见知自看到她那一刻,眼神怨毒如刀。越是接近,在看到她脸上那抹笑意时,他气得浑身发抖,尖利地骂出声:“金怀瑜!你这毒妇!还我手来!还我手来!”
金九站没站相,压根不把他眼里,看他挣扎朝自己跑来又像鸡崽似的被黑甲卫拉回去只觉好笑:“怎么还?你的手还在?我给你缝上?”
当日在悬崖上,金九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绞断他双手,全身心都在金匣上,今日看到他才确认,对此,她没有半点愧疚。
金九冷眼看他疯狂想要挣脱钳制,断臂渗出暗红,心中无波无澜。她对他并无多大感觉,只觉这人约莫是过惯骄奢淫逸的生活,所以总也不满足。如若他并未掺合进此事,凭着与帝君远亲这个身份也能平顺过一辈子,可他选择了走歪路。
仗势欺人,并无才学却想通过买官谋权。
不肯接受自己平庸无能,亦不肯接受女子卓越,妄图通过婚事牟利。
替背后之人做事,又没有把钱花在刀刃上,导致众叛亲离。
做人不行。
做事不行。
空有脾气。
她就这么看着他被半拖半拽上台阶。
“金怀瑜!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赵见知双目赤红。于他而言,金九不仅毁了他的身体,还毁了他的人生。
青云梦碎,他心底知晓自己庸碌,只能靠和帝君一星半点的关系得到官权,后期再以重金美人拉拢,送上高位。
可这些的前提都是,他没有身残。
才华不显,朝堂上怎会让身残之人当官?
金九绞断他的手,堪比杀人诛心。
叫嚷间,殿门悄然打开,从里头渗出光亮。
一袭青衣晃动,他站在门边望出。
明月高悬,清冷月色洒下大片清辉。
两侧暖黄却照不亮倚在石灯处金九的眼睛。
她觉察到有人望来,目光从赵见知身上转向他,只一眼,便浑身僵硬。
“宣,金怀瑜,上官月衍入殿!”宫人高声呐喊。
金九站在冷色月光下,慢慢站直,朝里面灯火通明处行去。
一步又一步,是宋十玉从未见过的端正。
离开石灯处,她融入月色中,那身红色官服镀上霜雪,似加入了青蓝色的冷红,抹去一切鲜活。如同隔了千山万里的红山,明明尽在眼前,却疏离又遥远,他无法再抵达她的身边。
金九目不斜视,和上官月衍一起,动作齐整地迈过高耸门槛。
宋十玉身上药味已经淡去许多,她经过他身边时已不像从前那样浓郁到发苦。
从眼角余光看去,他腕上似缠了一层红色带子,那是谁的?
金九克制着不去多看他,走到殿中,行礼跪下。
“臣金怀瑜,参见帝君。”
“臣上官月衍,参见帝君。”
“起来吧,不是还受伤了吗。”帝君放下她们的述职簿,横了眼那边喊叫不停的赵见知。
两侧黑甲卫立时上前,将他的嘴堵上。
“金怀瑜,谁替你写的述职簿?抄的还是上官的,怎么,实在憋不出来?不是让你多看书了吗?”她头疼地将金九折子丢过去,“语句捋通畅,交到吏部,别再给我写写画画些乱七八糟的,他们能过就行,不必再呈上来碍眼。”
被抓住的金九:“……”
莫名其妙在这种地方被点名的上官月衍再次瞪向金九,这人不仅越级上报,还找人代笔抄她述职簿?!
“咳……”金九心虚撇过脑袋。
她那时重伤未愈,又连日奔波累得半死,也不是故意的,身边恰好有个星阑,不用白不用……
“事情经过孤已知晓,现在,玉玺呢?赵朔玉身份你又要如何证明?”
金九被宫人搀着站起,她稳了稳心神,不去在意身后那若有似无的视线,行礼道:“臣追查至三斛城,已将金匣钥匙拿到,可百来根钥匙,需花时间验证。至于赵朔玉……”
她往后飞快看了眼,“金匣作证。臣可通过金玉鸣将赵朔玉生平复述,帝君也可根据从前记忆发问,与……宋十玉一起,验明身份。”
没有实质性证据,便只能靠金玉鸣。
他的从前对她来说一片空白,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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