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117)

  找了许久都找不出能打开的地方,赵朔玉凭着对金九的了解,用指腹摸索盒身,终于,他摸到寒梅螺钿花上有块小小的凸起,肉眼看几乎看不出区别。

  ——是块比冬日雪花大不了多少的梅瓣。

  指尖发力按下不过一刹,他听到里面传出轻轻的风震声。

  很弱,很小。

  如落叶,如碎雪。

  他放轻动作打开盒子,一笔丹砂勾勒出形状,墨红蝶翼从蝶身向外晕开。哪怕寝内昏暗,他仍然能看到上面亮起的晶莹花粉,仿佛将水晶玛瑙碾磨成粉洒在上面,随意触碰都会扑簌簌落下。

  赤红蝴蝶昂着头,蝶翼翕动,长长触须不断向外晃动,似在引人触碰。

  赵朔玉屏息静气,试探伸手碰了碰。

  它闻了闻他的气味,退后在盒子内趴下,将翅膀张开至极致,将自己平整放在黑檀木上,然后“呼”一声燃起火焰。

  燃烧的突然,赵朔玉急忙去寻水浇灭,可赤蝶不过两息便已熄灭火焰,犹如彩漆木画印在第二格匣层。

  “咔哒”,是机关松开的动静。

  匣盒缓缓往后移去,露出最后一层暗纹黑缎。

  金色环状映入眼中,圈住眼瞳,夺得所有目光。

  赵朔玉缓缓拿起镯子,忽而想起曾在金铺时她答应给自己做个金镯。

  但后来发生的事太多太密,在乐人坊停留时她或许已经开始给自己打制,直至近日才做出。

  内圆外方的镯子并不如何轻,他望着上面守护四方神兽图样,眼睛渐渐发热,漫上水色。

  用大拇指腹拨开外层,里面软刀倏然弹出。且不止软刀,随意拨开四方神兽,便是四种形态。任何一种都可以当武器使用。

  “金怀瑜……”赵朔玉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看到手镯内侧还有层拨片,却不知该如何打开。

  摸索了快半刻钟,他终于找到窍门。

  只听得轻如蜂虫的震荡声后,整个镯子自动复原初见时的模样,内圈金片缩入开启的小小陷口,露出凹面上的一小行字。

  [愿朔玉风雨止,今后岑静无妄。]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指间抚过那行字,蓦地掉下两点琉璃珠,砸入凹槽。

  那行字在水色中无限放大,扎眼的金色成了利刃,凌迟他的胸口。

  不是相思语,仅有平安话。

  她甚至没有留下半点抚慰的信件。

  时隔多月才兑现的金镯。

  他软禁之前就已离去的人。

  桩桩件件涌上心头,心绪如海潮浪涌。

  他捏紧手镯,泪如雨下,想起这或许是她送的最后一件信物,赵朔玉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突然,腹中传来一阵绞痛,赵朔玉捂着疼痛处,慢慢起身想去门外寻人。可刚走出五步不到,血色淋漓如雨,如笔尖甩下的朱砂,红得发暗。

  他扶着榻柱,缓缓坐在地上,疼得发不出声音。

  第93章 从沧衡城被赶回金家昼夜兼程依旧是用了快一个月。一路上趴马车板上

  从沧衡城被赶回金家昼夜兼程依旧是用了快一个月。

  一路上趴马车板上养伤,回到金家时已好了大半。

  不出金九所料,她夺铺子之事被阴阳怪气了一通,才回来三日不到,明里暗里三拨人前来与她商量把铺子归还家中。

  那铺子经由青环打理,如今铺上赤字变黑字,哪容得他们插手。

  况且……

  “你们借我名气开铺子,还不给我一间,过分了吧?”金九斜睨座位上坐着的七八个大男人,他们有几个捏着烟斗,烟丝在里面燃烧,弄得她屋子乌烟瘴气。

  金九皱皱眉:“各位叔伯舅父,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这吸食烟丸。”

  话音刚落,她三伯立时拍桌:“小小年纪怎么跟长辈说话?我们爱在哪吸在哪吸食,进宫一趟你还摆上了。金鳞如今在这片地方名气比你还大,人家就没你这般不孝,夺了铺子还给我们甩脸子!说到底,你也就是仗着帝君的势头,如今你回家了,便是我们金家女。别在我们这摆官架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被赶出来的!”

  二叔适时插话:“哎呀她三伯,不要动怒。小九伤势未好,脾气暴躁是正常的,哪个人身上带伤能舒坦呢。都别抽了,快快收起来。”

  “是啊,伤势未好,带着伤出宫,弄得像是多有派头似的,就你祖母把你当作宝。”

  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阴阳怪气。

  金九也不生气,掏出金银错腰牌放在桌子上。

  他们拿这种事挤兑她,她就拿这事挤兑回去。

  果然,他们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好奇打量那块腰牌上边的字。

  二叔吸了口烟,探头过来,眯眼念出上方的字:“云台使者总督寻使……总、总督寻使……”

  “总督寻使!”

  “她升官了?!”

  “怎么无人与我们说!”

  ……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河,在室内嗡嗡响成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蜂房呢,怎么总响个不停。”金九缓缓收起腰牌,“噢,对了,我虽被揍了一顿,但没被革职,只是修养一年。各位叔伯舅父不会给我找麻烦吧?”

  在这关口怎么敢?

  这职位压下来当地县官都不敢惹。

  刚刚出言不逊的三伯冷汗都下来了:“当、当然不会。”

  金九点头起身:“嗯,不会就好,我还有事。澹兮虽在,但我父亲丧事还要麻烦各位,先说声谢谢。”

  “不用,不用,一家人,应该的,应该的……”

  他们说着毕恭毕敬的话,在金九路过时都不自觉起身,弯腰朝她行礼。

  连日雨季,即使白昼,屋内依然点着灯烛。

  黑漆檀木仅照亮中间长道。

  各怀心思的长辈像宽胖的落地雕花灯架,夹道送别穿着丧服的金九。

  直至屋中那道铅白走出门,他们才松了口气,凑在一起说话。

  屋外等候金九过去处理事务的丫鬟也穿着丧服。

  她压低声音交代接下来的事务安排。

  “夫人说,澹兮公子还不能胜任夫郎事务,她在教着。八小姐和夫郎在操持丧事让你不用费心。晌午之前赌坊的人又来要债,说是欠了一千八百六十五两银,白纸黑字,老爷生前画押……”

  金九皱眉听着,听到远外传来嘈杂喧闹走得愈发快。

  丫鬟撑着伞,又在说着家中这几日发生的事,没有注意到她们已经来到花园内,脚下卵石映照天光,白花花的跟鹌鹑蛋似的,缝隙间有苔藓生长,一不小心,脚下一滑。

  “哎呀——”丫鬟惊叫。

  金九忙伸手揽住她,顺手接过伞,忙问:“脚崴了吗?”

  丫鬟惊魂未定,立即站好,摇头说:“没事,九小姐,还有些事沐春等会与您细说。拉拉杂杂一大堆也说不完,您先去处理赌坊的债务吧。夫人说,您性子吃软不吃硬,容易吃亏,委婉些行事,切勿仗着女官身份施压,小人暗中报复才最是暗箭难防。”

  “知道了,我爹死了,她伤心吗?”金九回来三日,难得问了句她娘。

  拨给她的贴身丫鬟沐春露出为难神色,映着头皮道:“当、当然是伤心的……怎么能不伤心呢。夫为天,夫死从子,咳……”

  “噢,看来是不怎么伤心的。”金九一看就知她娘眼泪怕是都没掉过,不然沐春说的这么为难做什么。她接着道,“告诉她,少听那些迂腐话,什么夫死从子,从个屁的子。家中儿子哪个比得上我们这些女辈。告诉她,老娘现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让她爱怎么活怎么活,不高兴了就直接甩脸子。”

  沐春不好意思道:“是,九小姐,沐春等会原封不动告诉夫人……”

  金九满意了,让沐春先走,她则继续走去门外处理她爹留下的债务。

  在抵达金家的四日前,父亲在赌坊赌输了,被追债人追至河边,人家本意只是想让他还钱,没想到他为了面子,不想被家中族老教训,跳河想要躲避,结果被游来的船舫撞到,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死了也好。

  作孽甚多,总给妻女带来麻烦。

  死了她们倒是能松口气。

  金九走出内院,跨过垂花门往前院走去。

  黑瓦黑柱,墙角花圃凋零。明明是夏季雨水多,花草该繁茂的季节,屋里屋外却总透着股破败气息。

  因着金铺连年亏损,入不敷出,沿廊梁上空不出人手清理,现已蒙上大堆蛛丝,偶有红豆似的蝥蛛拉着银丝垂下也只能视而不见。

  金家颓势已显,若再不改变,分家的分家,各自劳碌,等到祖上积攒的钱财挥霍一空,那就只能去别人家忍气吞声做活做到死,要么就去街上要饭。

  她走得极快,不多时便已来到前院门口。

  丫鬟小厮见到她,哪怕知道她不喜被人跟着贴身伺候,也不得不凑上来,免得一会打起来,会因照顾不周被主家责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美强惨  高岭之花  东方玄幻  死亡棒棒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