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玉听出她意思不对,忙解释道:“不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也不能把你丢在这!”金九气得当即就要去拍医馆大门。
倏然间,惊叫声在里面连片响起,从医馆这头响到那头,她顿住脚步。
赵朔玉赶紧把人拉回来,小声道:“蛊王蛇跑出来了,他们才把我放在外面安全些。手凉是因为半刻钟前,嬢嬢给我吃了牛乳冰沙……”
“不是不给你吃冰的吗!”金九皱眉。
“……好久没吃了。”赵朔玉难得心虚,“就,尝了两口。”
“真只是两口?”金九盯着他。
“……一碗。”
“多大的碗?”
问这么详细做什么……
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赵朔玉眨了下眼睛:“不知道,我看不见。”
心眼子全使她这了,金九一口气梗在喉间,责备的话又说不出,只好作罢。
她叹口气,把他扶上马车,叮嘱道:“在你左手边有个食盒,我先进医馆和他们拿个药,等会过来。”
他温顺地应了声好,由着车夫给他搭把手,将那碟新鲜做好的多汁羊肉分进小碗放到他手里。
听到金九脚步声进了医馆,鬼哭狼嚎声再次响起时,赵朔玉问了句:“是九姑娘亲手做的吗?”
“是哩。”车夫笑道,“九姑娘从不下厨,待您是最特别的。”
最特别的?
赵朔玉忍不住想笑,想到什么又试探问:“她给澹兮做过吗?”
"那当然是没有。"车夫说完,看他依旧不动筷,便捡了几件趣事与赵朔玉说。
他是金府里的老人,看赵朔玉入住金家到金九对人家如此上心,有点眼力见的都该知道赵朔玉未来是半个主事人,他多说几句让赵朔玉宽心没什么坏处。
医馆内,惊叫声在抓到那条出逃的蛇后总算安静不少。
澹兮一手抓蛇一手将药包递给金九,叮嘱道:"眼疾的药三日喝一次,喝到目能视物后换青色粽叶药包。朱砂笔涂抹那包是落胎的,越早打掉越好,他身体不好,根本不适合生,若落胎途中有事,随时差人来喊我。我近日都会在此,久了可能要回山一趟清点药材库。"
金九愣住,急忙问:"你手底下这么多人为什么非得跑一趟?你们新住处在哪?"
"你现在不是我妻了不能告诉你!"澹兮瞪她,"你手底下这么多人也没见你使唤啊。况且……那些药材积攒多年,价值连城,随便偷根百年参都能换几千两,族中人多眼杂,防监守自盗。还有,最后嘱咐你一句。"
金九懒得再探他行踪,左右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医馆在这,星阑在沧衡城考功名,怎么样都能联系上。
她见澹兮支吾,催促道:"什么?快点说啊。"
"他现在有了,欲念深……落胎前不能亲热,就算他忍不住,也……悠着些……"
"……"
第100章 两人回到金府时天色已暗,远方夕阳余晖落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两人回到金府时天色已暗,远方夕阳余晖落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已快宵禁,街上行人往来匆匆,扛着各自家伙事往家赶。路旁摊贩也在有条不紊地收摊,背起背篓陆续离去。
有炙烤羊肉作底,路上又陆陆续续买了其他东西,赵朔玉其实已经半饱。
架不住金九哄着,又吃下半碗羊肉面后撑得不行,只能随着她出屋走动。
来到假山亭中,金九环视四周,见侍从已撤去一半,仅剩下两个面生的站在远处檐廊下当柱子。她低头去瞄赵朔玉肚子,手慢慢摸到他腰侧……
"你要做什么?"赵朔玉捧着鱼食碗,温和地按住她的手,"有些痒。"
"给你松一下腰带,太紧了,我看着都替你感到勒得慌。"
还有句话她没说出口,他现在有了,总系得这么紧对身体不好。
反正已经到金家,不是在其他地方,松散些没关系的。
赵朔玉抿唇,放下鱼食碗,小声问:"周围有人吗?"
"没有,放心吧。"金九知道他同意了,立时动手去松他腰带。
夜风恰好送来,驱散许些夏日带来的暑气。
才松开半寸,赵朔玉已经觉着轻松许多。未料她还嫌不够,直接松了外面一层镶宝石的革带,只斜斜给他绑了两圈用来束衣袍。
"阿瑜……"赵朔玉觉得这样不妥,伸手去追他的革带,想要回来重新绑上。
这像什么样子,松松垮垮的不好看。
金九揽住他,将他带离水边温声道:"好了,没事的。你放松些,这里不是宫中,也不是沧衡城,都到这了,自在些。"
天色已暗,池塘水面映照月色,水面反射出的波纹水光粼粼。
两人站在亭柱后,草木掩映,看不大清在做什么。
明月皎洁,照亮他空茫的眼。墨色眼瞳成了两面晃着荡漾水色的镜子,映照出她的脸。秾丽深邃的容颜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他似乎觉察到她注视的目光,露出一丝苦笑:"是不是老了,有皱纹了?"
"说什么呢,你就比我大五岁,老什么老,总把别人的话当真做什么。"金九忍不住抱紧他,呼吸他身上馥郁药香,"我家朔玉永远是最好看的,年少时好看,年过半百时好看,老了也是个俊俏老头。"
赵朔玉被她这番话逗地发笑,沿着她的手臂慢慢摸到她脸颊,"那你呢?愿意陪我一辈子吗?"
"我都已经去信让上官给帝君透口风,说我这辈子只你一个,只要你,你说愿不愿意?我还想让木匠给我们打个双人棺材埋一块……唔!"
玩闹的话尽数被他吞下。
赵朔玉亲第一下时没有亲准,却亲对了嘴角。第二次时立时调整方向,柔软探入,勾起另一片。细密水声响起时池塘有锦鲤跃上,咬下一瓣白荷。
不过一息,小船似的透光荷瓣尽数被锦鲤咽下。
太久没有如此亲密,昨日就算在她别院,她也因为要处理账本没有跟自己这般缠绵。
赵朔玉想起以前种种,多少生起了些怨气。
他边吻边问:"阿瑜,你昨夜为什么不来找我……"
金九眼皮跳了跳,这语气可不是太好,她老实回道:"你昨日来得突然,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怎么了?"
"今夜呢……"他气息微乱,无声无息将金九锁在亭柱与他之间的缝隙中。
"今夜?今夜还有些事。"金九想起今日看到金鳞做的风箱,想要去金工房速战速决,把家主给出的题做出来。
听她这么答,赵朔玉心中那点怨气涌上,再不说话。
口中柔软成了绞缠的蟒,掠夺她每寸呼吸,直至她反应过来他要什么。
金九费尽心机把自己舌头拔回,在他再次缠上时忙道:"等等,我忽然想起,今晚没什么事……"
"好。"他弯起嘴角,这才松懈下来,重新恢复温柔模样,"那我去沐浴,你等会过来。"
多少个夜晚孤枕难眠,他已到金府,便只想时时刻刻都与她在一处。
"我要晚些,咳,家中长辈看着我们呢。"金九不大好意思地吻了吻他下颚小痣,"你若困了就先睡,我今晚一定来。"
"那你快些。"
晚点就晚点吧,总比不来要好。
金九扶着他下了亭中石梯,随手摘了朵红山茶簪他发间。
红与黑的极致,他苍白肤色在月光中沾染似瓷器般的薄蓝釉色。
落在她眼中,比万事万物都要来得摄人心魄。
金九真心实意夸了句:"玉夫郎真好看。"
"快去快回。"赵朔玉听到有侍从过来,低声道,"你若反悔,我不饶你。"
说完,他往她指上胡乱塞了个指环。
——那是他在医馆门前等她时编的。
"拿去玩。"赵朔玉若无其事收回手,让侍从牵引着往屋中走去。
拿去玩?
金九目送他进了屋子才低头去看。
的确是野草编织的一个小指环,她试着套在指上,倒是刚好。
再仔细去看,他不知在哪揪了几根金丝线,缠在草中,黄绿相间倒是挺好看。
她收下了。
金九走出赵朔玉院子时嘴角就没下来过。
正要走去金工房,背后传来幽幽话语:"金怀瑜,我要告发你月下与人私会。"
声音由远及近,跟鬼似的吓人。
金九被吓了一跳,瞪圆眼睛往暗处看。
假山石上,金鳞站在上面,穿着身老气的紫砂壶色衣裙,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陶俑。
她就这么盛气凌人俯视过来,眼里的光灼灼发亮。
"哟,你站在上面打算风干?"金九揶揄道,"爬这么高,都看到了是吧。你去吧,去告发,到时候全家倒霉。"
"你前脚刚退婚,后脚他就进门!你还在孝期,却如此肆无忌惮……诶,诶!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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