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懒得理金鳞,她又不是没事干,能跟金鳞来回对骂半个时辰。
有这时间,不如早点把事做完,再回赵朔玉身边试探他想要什么时候落胎,她去安排妥当。
吹了大半夜风的金鳞气得跺脚,看到赵朔玉院中侍从发现了她,提剑朝她走来,金鳞急了:"金怀瑜!你给我回来!我下不去了!"
听到这话,金九走得愈发快,很快消失在沿廊尽头。
让那帮侍从威胁金鳞两句,她才能老实些。
金家有两处小金工房,分别设立在她们各自院中。
靠近库房还有大金工房,是公用的。
金九路过看了看,库房里一片漆黑,和祖母在时完全不一样。
以前再晚都有人在里面做东西,偶尔睡不着时她也会去。
到她这辈是第三代,已现颓败之相。
忽然,里面漆黑传出叹息声。
轻飘飘的,似阵风就能掩盖过去。
金九顿了顿,思索一番后提着灯笼走过去。
似是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过来,里面的人惊讶望来,看到是她后又转开目光,起身准备离开。
"大伯,我这个月月底就能交出金器。届时要是我赢了,你会把寻金术交给我吧?"
她惯常会开门见山,从小就是。
家主习以为常,拎着鬼工球佝偻着背不回答。
金九挑眉:"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
"还没出结果,你就认定金家寻金术是你的了?"家主转过身来,常年呆在金工房的脸上皮肉松松垮垮地往下坠,一双眼睛浅而浑浊,似被淤泥污染的河水。
金九放下灯笼,行了个礼,行的却是宫中的礼。
她直起身:"是,我去金铺看金鳞做的风箱了。大伯,家中是负担不起子辈远行的钱了吗?那种东西做出来,您真觉得好?"
"能卖钱就行,什么好不好。金铺你也夺过去了,没看到账本?"
看到树下堆叠的石模,家主走过去,拂去上方尘泥坐下。
"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得谢谢您把铺子给我。"
没有家主发话,家中长辈早在她进门时就闹起来,哪会只是过来阴阳两句找不痛快。
"金家前些年借你名气打响招牌,铺子是欠你的。没什么事就快走吧。"
金九固执道:"您还没说寻金术给不给我。"
"东西做出来了吗就在这瞎闹腾。"他拿出粗烟斗,边塞烟粉压实边道,"小小年纪不稳重,总要拿出实绩才好说话。"
"您等着,月底就能做出。"
家主见她要走,沉声喊住:"站住。还没说完。"
金九疑惑,回身看他。
他掏出火镰将烟斗面上火绒点燃,吸食一口后绵延白雾从他口鼻处喷出,将他面容遮盖在雾气后,神情变得模糊不清。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评断与金鳞一样?还有,你若想将寻金术上交帝君,我没意见,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你总该想着,给金家留下下一条活路。"
他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已经知晓,评断不一样……
金九怔怔盯着桌面用炭条画出的稿子。
那是她昨日画的轮扇,本想再重复一次之前的金玉蝉,做出个让金鳞望尘莫及的……
现下看,绝对不能。
如果不能,她该怎么办?
浇筑的金模要改吗?
改的话,怎么改?改成什么?
既能压住金鳞,又能给金家留下活路。
她魂不守舍到了赵朔玉住处,侍从已经退下,到外院巡视。
还未靠近已经闻到屋子里残余的皂胰香气。
开门后,那股香混着苦药味让人不自觉去寻找气息散发出的方寸之地。
外面月色撒入,悄无声息触摸木屐上的锦缎。
着米白中衣的人蜷缩在床榻内侧,朱红绣银线锦被盖在他身上,如盖了层红羽。
金九放轻脚步走进去,摸着榻边坐下,扭身去看他神色,低声问:“阿玉,你睡了吗?”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答。
她动作愈发小心,脱鞋上榻后挨着他背脊,思索如何破局。
被她挨着的赵朔玉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不禁疑惑。
在亭子那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到这后反而不碰他了?
难道……
真的年老色衰了?还是她觉得……
赵朔玉下意识摸向自己腹部,他还想等会若是金九习惯性揽过来,便就势与她商量留还是不留。
若她坚决不留,他也得问问她娘的意思。
不然以后事发,她要如何应对家人的责难?
金家好不容易出了她这么个天赋异禀的。
想到这,赵朔玉假装睡得不舒服,缓缓转过身。
金九稍稍挪开,等他调整好后再挨近,她用手支着脑袋,躺在他身边仔细看他睡着后的容貌。
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走了狗屎运,怎么就被他选中了?
这凝脂般的皮肤,并不如何柔和的轮廓比起初见时清减许多,却是漂亮得令人心惊。仿佛雪夜中悄然绽开的红梅,带着丝冰冷的秾丽。
她忍不住触摸他的发,凉丝丝的,像在摸着绸缎,发梢应该修剪过,随意抓起一绺就着月色看都无丝毫分叉。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金九嘟囔着,靠近几分,低头去亲他被月色映亮的侧脸,“好看就算了,怎的脾气也这么对我胃口?就是心眼子太多,多也好,不会被人欺负。”
她越看越是忍不住,又亲了口他下颚上的小痣,最后亲了口薄粉的唇。
未等她撤回,腰身一紧。
赵朔玉揽住她,扭身将人制在床榻内侧。
不等她惊讶,低头缠上细细吮吻,如同啜饮花蜜的蝶。
金九护着他的腹部,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免得压着,这才双手穿过他腰侧揽住他,一点一滴,慢慢回应。
可面前这具身体越来越烫,从内到外,像烧起来般。
“等,阿玉……不行……”
“不行什么?你不喜欢我了?还是你对我已无任何欲念?”
若是后者就要注意了,她常年游走于烟花柳巷,万一嫌弃自己现在无趣,找了小倌解闷,那可如何是好?
“不是,你……”金九护着他,小声道,“你克制些,腹中……”
她结结巴巴背澹兮医嘱。
都到榻上了还要如何克制?
赵朔玉干脆剥下中衣,又三下五除二扯去衣带,俯身在她耳边吹起枕边风。
第101章 “分别快两个月了,你不想我吗?”“……想,但是不能这样。”
“分别快两个月了,你不想我吗?”
“……想,但是不能这样。”
“我们小心些。”
他引着她的手往下,触碰到温热梅露,落在布料上,洇湿大片,紧紧贴在她腿上。
金九咽了咽口水,仍旧回道:“不行。”
“阿瑜,阿瑜……”他在她耳边喃喃,任她推拒仍紧紧缠着。
细密啄吻自她耳边逐渐向下,他看不到,也不知在哪留下了痕迹。
反正二人如今就差文书。
再等一个月后沧衡城送来他的财金,帝君第二道诏书也会随来。届时她在不在热孝都无所谓,左右会成婚,赵朔玉胆子不由大了不少。
金九捂着鼻子,总感觉自那前几次后跟他在一块鼻子就总是痒乎乎的,怕又丢人地流鼻血,她赶紧把脑袋往后仰。
硬不起心肠拒绝,她一咬牙,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就……前面?”
赵朔玉轻笑,还分什么前面后面,情到浓时她不碰自己才怪。
他真想眼睛快点好,能看清她现在是什么神情。
忍不住?还是……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故意抚过她鬓发,“很热吗?”
哪能不热啊……
她窝在墙与他之间的缝隙,被他这么勾着引着,别说出汗,看着昏暗中他的容貌,她更觉得热了。
“这两个月有没有去乐坊之类的地方听曲?”问完,他又假意替她扇风,“放心,我现在看不到,你撒谎我也不知道。”
“没有!”金九急忙否认,“跟你在一起后,我就没有去过那些地方!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
赵朔玉满意了,拉着她的手放在梅露浓郁处。
知道他想干什么,金九揽着他,小声说:“要是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怎么会不舒服。
每次她都恰到好处。
朱红锦被半落半敛,翻涌出忽明忽暗的褶皱。
暗处纠缠的二人不知不觉调换位置。
眼睛看不到后,其余感官无限放大。
夏夜虫鸣声阵阵,盖不住细密水声。
赵朔玉知道此时屋外侍从已经调去别处,被她弄得头脑发昏,不自觉发出鼻音。
"嗯……"
到底还是含蓄的。
隔着滑腻面料,米白印上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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