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3)

  “你……及笄了吗?”

  金家已经败落到用童工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金九顿时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那上百两。

  金甲板起脸:“今年十六。”

  倒是及笄了,但这身量怎么这么小?

  金九小心翼翼继续问:“……金家,没给你吃饭吗?”

  合着就是嫌她小!

  金甲不禁有些恼:“家主十岁就习得金家独门琢玉嵌宝技艺,十二岁被帝君赏识钦点入宫,我为何不能十六跻身前列,赢得甲级?我只是长得小,其他皆比那些草包来的强。我能握起重达百斤的弓,亦能骑马提枪,对我还有疑虑的话请过些时候再说,家主能听我讲前任家主留下的遗言了吗?”

  家主?

  金九这才注意到她话里的家主似乎……好像……说的是自己?

  等等,这不对啊。

  金家家主不是自己那位大表叔吗?

  金九拧起眉:“先把你腰牌给我看看。”

  黄灿灿的牌子从二人手中传过,映着外头的微光,嵌在上面的螺钿薄片流光溢彩。细缝中嵌的珍珠颗颗滚圆,如天边架起的七彩螮蝀,晕彩绚丽,倒映入眼底。

  周围人都在如痴如醉地听台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宋十玉高歌。

  低吟浅唱间,如白鹤展翅飞跃过山峰。瀑布飞泻,溅在山岩上的水珠折射出佛光,羽翼飞过,却无一滴水珠沾湿。

  一曲终了,金九也终于确认金甲身份。

  “我大表叔留了什么话?你为什么叫我家主?”金九紧盯着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金甲道:“他双手在金家逃难中被大火燎伤,已做不了精细嵌宝。至于……”

  话还没说完,小二拿着箩筐上来,喜笑颜开插入她们对话:“娘子可听得尽兴?是否愿意打赏许些?”

  金九忙着把人支开,二话不说摘下自己钱袋子,掏出一把黑溜溜的珠子放入筐中。

  那把黑珠子其貌不扬,看着就像是不值钱的小石头。

  小二撇撇嘴,心中骂了句穷鬼,决定等会再把这些黑珠子挑出来丢掉。

  可当他把这箩金银搬进后台屋子,正念叨着发财,把一颗颗黑珠子与不值钱的玩意挑拣出来时,在台上唱完三首的宋十玉也恰好进来休息。

  花魁入屋,满室馨香。

  离得近了,会发现那股香中还含着股不易觉察的药气。

  宋十玉长随忙熟练地往细长烟斗中按了颗巫药药丸,点燃后递给他:“公子,提提神。”

  “嗯。”宋十玉疲惫地应了声,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药烟,结果呛地他胸口愈发刺痛。

  “公子,可是心疾又犯了?要找大夫吗?”小二拿着小碗紧张地凑上来问。

  这棵摇钱树可不能在今晚倒下,不然给他们这些下人的丰厚赏钱肯定没了。

  不仅是小二,听到宋十玉咳嗽,周围杂役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望向他,眼神担忧,生怕他撑不下去,砸了金玉楼上下所有人饭碗。

  宋十玉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指尖微颤,又慢慢抿下口中药烟,将那股气送入咽喉内止疼。

  好不容易缓过来,嗓音已喑哑地不像话:“还要多久?最后的人,安排好了吗?”

  “再唱三首就结束。后续也安排好了,等会您选雪鸢就行,她自会将您带走。”

  “好……”宋十玉握住烟斗的手紧了紧,似在握着一根锋利的长刃。

  他勉强打起精神,不经意间瞥见小二手中陶碗里的黑珠子时,蓦地停下动作。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朝小二捧着的碗里看去。

  宋十玉长眉蹙起,食指敲在桌上:“那是什么?”

  小二惯会看人脸色,几步上前道:“是个看起来像今日从宫内刚放出来的女官打赏的,小的瞧着不怎么值钱,想着挑拣出来,免得账房先生骂骂咧咧说我们不帮他淘垃圾……”

  说这些话时,宋十玉已经把珠子拿起。

  他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像是想起什么,踉跄着起身去拿火烛。

  “公子!”

  “公子!”

  众人忙去扶他。

  宋十玉却不肯让他们凑近,径自把手中墨珠放在烛火上烘烤。

  不过片刻,众人惊奇地望见那颗珠子变得又冰又透,如凝聚着一汪绿水潭。珠子中间,小尾指指甲盖大小金粒子凿刻出了立体貔貅形状,随着宋十玉动作在里面慢慢悠悠旋转。

  他们被这巧夺天工的技艺惊呆,半天说不出话。

  “金掩玉,玉缠金……”

  “公子……这是!”

  众人反应过来,七嘴八舌。

  宋十玉双手在袖子下颤抖,立刻被他压制住:“消失十年……玉珠藏金的技艺……这个东西的主人在哪!”

  他霍然转身,语气分不清是喜是怒,只知道他的急切。

  小二结结巴巴:“小,小的刚刚是在二楼见到她……”

  “去把人找到,送到我旁边屋子。”宋十玉攥紧手中玉珠,秾丽面容上迸发出的神采比冬日寒梅绽放还要令人惊艳,“重金利诱、威胁哄骗,不论如何,在我唱完三首曲子后,这人,我必须见到。”

  “那、那今晚不走了吗?”长随结巴问,被杂役撞了下,忙改口,“是,小的这就跟主事说,再留一晚。”

  第2章 上下五层密密麻麻的人,小二箩筐并不大,也并无除银子外更稀有的财物。

  上下五层密密麻麻的人,小二箩筐并不大,也并无除银子外更稀有的财物。既囊中羞涩,又有些小钱来听他唱曲,那就只有三层以下的人。

  小二又说是看穿着像是今日放出宫的女官打赏。

  宫女与女官神情天差地别,逃不过常年混迹于各式各样人群中他们的眼。

  重金利诱……

  她们见过宫中各种好东西,出宫时必是携带大量银钱。何况她们常年在贵人中周旋,能安全混到出宫的女官必定嘴严,情况颇为棘手。

  威胁哄骗……

  这招危险,半真半假的话更难分辨。

  烟斗中的药丸忽明忽灭,直到被暗红火焰覆盖。

  宋十玉抿着药烟,不仅在等外边台上的人唱完,还在等巫药药效发作。

  “公子,不如把雪鸢……改为那名女子?”长随小声出着馊主意,试探他的态度,“这样名正言顺,她出宫第一日就肯花大价钱来听您唱曲,必定是花车游行时看上您了。不然怎么谁家都不去,就来您这?”

  冰凉冷意滚入喉,他有刹那间的恍惚。

  宋十玉想了想,点头:“好。”

  正在此时,台上其他人唱完,宋十玉放下烟斗,慢慢抱起琴往外走去。

  刚迈出门槛,眼前一阵眩晕。

  主事人在另一端招呼他快上,还给身边长随使了个眼色。

  宋十玉没有注意到,却发现自己身体似是有些发热。

  他觉出不对劲,以往用了巫药都是浑身寒凉,怎么这次会发热。

  “谁动过我的药?”宋十玉拉开层层叠叠的衣领,额上泌出细汗。

  “没人啊,小的守着呢,可能今日是最后一日。巫药放久了有些变,您快上去吧。”长随说着,也朝远处主事人使眼色。

  宋十玉不动声色,抱着古琴上场。

  每走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之上。

  他们无非算计的是从自己身上捞最后一笔,身处勾栏,他早已习惯。

  巫药被做了手脚。

  雪鸢,他买下的女使必定被调包。

  三首歌内,他能找到那名女官吗?

  身着暗红服饰的人抱琴上台,才露出一片衣角,掌声雷动。

  金银绡帕流水般抛洒下台,却并没有那枚珠子。

  她,走了吗?

  二楼处,人群都在往中间挤去,只因他们知道三首歌唱完后有与花魁共度一夜的机会。

  只有在这天,奇迹才有可能发声。

  万一花魁瞎了眼觉着自己合眼缘看上他们了呢?

  金九没心情跟他们挤,呆在木梯拐角处盯着墙上铜镜里的自己,心里还在盘算着刚刚金甲的话。

  几天前金甲已备好马车,只等明日出城。

  先去巫蛊山接金九那运气不好的姐夫,再一块回金家。

  据金甲说,现如今金家主家大势已去,能继任家主的在那场战争逃亡中死的死,伤的伤。家中族老为谁能继任这事打了一架,又气瘫了俩老头。现下金家就是个烂摊子,谁沾谁倒霉,结果自己那不懂事的父亲还真当是好事,提了一嘴要不让家中女子继任。

  继继继,继他个蛋。

  金九烦躁地挠头,金甲半遮半掩不肯说出全部。她就光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连是否已定家主都不知道。

  死小孩,嘴怎的这般严。

  本想回家一趟后自己出来找个地方安身立命,远离金家内部纷争,结果金甲的出现打破金九的美好幻想。

  金九摸了摸自己的脸,铜镜里的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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