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4)

  她想起以前母亲对自己说,少时抓周就她抓了角落煤块似的家主印,家中算命先生那时就说她以后是个掌权的。

  宫中当了十年女官。

  难道回家还要当家主?

  自己真是注定掌权的命。

  以后爱情这种玩意算是远离她。

  钱、权,都在自己手里。

  终于可以说出画本子里那句:我不要钱!我要爱!

  金九自恋地摸摸自己的小脸。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忽然嘹亮的歌声穿透墙壁,似支利箭破开混沌污浊的空气,直达人心。她蓦地记起自己花了上百两来这是为了听歌的!

  钱花出去了,六首歌现在才听了几首?

  简直血亏!

  金九连忙往二楼走,恰好听到楼上也传来说话声。

  "安排好了吗?确定换了药?他那是巫药,不会出事吧?"

  "不会,我特意找的巫医开的药粉,又能给他止疼又能让他今晚服服帖帖服侍贵客。"

  巫药?金九脚步顿住,往墙边贴去,避免上面的人望底下看时看到自己。

  她看了看的拐角,当即决定矮身藏入花架后。

  "雪鸢你支走了吗?"

  "哎哟爷,都安排好了。雪鸢位置我们安排了人站着,连那名有墨玉金珠的女官都不在二楼,就算他指了别人又如何,我们直接……"风声响起一瞬,"宋十玉指谁都逃不掉,自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宋十玉?台上那位?

  墨玉金珠女官?不就是自己?

  他想指她?还是在找她?

  不会吧,那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做的藏金珠里的小秘密?

  金九做东西都喜欢藏点小惊喜,藏金珠就是她八岁时闹着玩做出来的,逢人要赏赐时她都会给几颗,但至今为止,谁都没发现过它的奇妙之处。

  今夜听这些人的意思是要算计宋十玉,往他巫药里下了药。

  他身体这么差吗?需要靠巫药吊命?

  金九姐夫就是巫医,从小听他说只有那些久病不愈先天不足的人需要巫药,若是能医好,十八之前就可断药。

  宋十玉看着像二十往上,眼看是要终身服药。

  结果这些人往他药里下药,这跟投毒没区别。

  还想让人服侍贵客,服了巫药的人身子骨差,怕是容易死在床上。

  金九想起花车上那惊鸿一瞥,听着外边里传来他的歌声,胸口没来由感到点不舒服。

  算了,自己是见色起意也好,救风尘心态也罢,就帮他一次。

  等到楼上没了说话声,金九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利落剥下外头罩着的纱衣,露出里边低调的银丝黑袍,又换了个泯然众人的发型,这才从角落里爬出去。

  换了身衣服,小二总该认不住她了。

  他又没看到她的脸。

  金九略略放下心,往下走去,结果一层实在人多,她只好这么站在楼梯上听宋十玉唱完最后半首。

  台上,连唱两首歌的宋十玉背上全是汗。

  巫药发作,寒热交织,快将他撕成两半。

  常年卧病在床,他的欲念比一般人还要深重。

  但从小礼仪教条压制下,他决不允许自己未成婚就做出这种事。

  他克制着转移注意,死死忍住冲击来的热浪,忍得他眼眶发红。

  底下人被他最后一曲中透出的几许苍凉惹得掉泪。

  有心人看他沉浸在乐声中的模样愈发怜爱。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下,宛如千斤巨石。

  一曲终了,琴弦断线,割开他的指腹,带起的血珠随着细弦高高扬起,又如凋零的红梅溅在地上。

  顿了一息,才从四面八方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宋十玉压着琴弦起身,微微躬身行礼,望着底下流水般涌来的金银,胸口发凉,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自己没能留住她,她走了吗?

  主事人上台,按先前说好的说辞说了大堆感人话语,每说一句,底下金银如浪潮拍打,噼里啪啦涌到台上。

  底下负责洒扫的杂役低着头弯着腰,像在吞吃金银,所到之处只余光滑地面。

  “最后,我们花魁节……”

  才刚起了头,众人已经为占据中间的位置争破脑袋。

  “……今夜能与之共度良宵的人。”

  男男女女在中间挤成一团,挥着手想要宋十玉看过来。

  宋十玉却抬头去望三楼原本安排给雪鸢的位子,被一名与雪鸢极其相似的人占领,若他视力再差些,兴许就指了。

  雪鸢被换……

  女官不在……

  他指谁,都会指向,主事人内定好的人。

  宋十玉胸口渐渐冷下去,如果是这样……

  不如将计就计……

  指尖蜷曲,摸上食指处的冰冷。

  早就想过金玉楼的人不会放过自己这棵摇钱树,他不是只有雪鸢这一个办法,就是麻烦些。

  他抬起手,正要顺着他们布下的计谋指向三楼。

  一声细弱的破空声响起。

  "叮呤"未开的金色花苞斜斜扎入桌案。

  看到的众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来的金器。

  宋十玉却精准地望去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处。

  金九笑了笑,提高嗓音:"送你的。"

  话音刚落,那枝细长如针的花苞倏然往前窜出一寸,层层叠叠的金色花瓣绽放,烛光打在做了拉丝处理的金面上,宛如流光云锦,反射出灿灿金光。

  花蕊中心,正是一枚烧过的藏金珠。只是这枚,是扎眼的红色,血般的红。

  宋十玉望着她,盘桓于勾栏中太久,他已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

  第一眼只觉她样貌普通,不会让人生厌,温温和和的,却自有一股韧劲。望向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只有对漂亮东西的欣赏。

  是的,漂亮的东西。

  她只把他当成物件。

  不愧是宫里历练过的,看人都带着点高高在上。

  宋十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低头,伸手摘下深深扎入檀木桌案的花针,上面与真花并无两样的金花瓣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只留下三瓣残花片,红色藏金珠与其相辅相成,如同刚在枝头采下的花枝。

  众人这才看清,这像暗器的玩意竟是发簪。还未来得及感叹制造此物的人巧夺天工,就看到宋十玉微微弯曲嘴角,漫不经心地抬手,将藏金珠对准金九方向。

  "我选你。"

  金玉楼骤然死寂一片。

  琉璃杯自三楼摔下,砸在底下人脑袋上。

  主事人迅速与丢杯人交换了个眼神,正要做些什么,宋十玉却已跃下高台,往那女子方向走去。

  第3章 我选你。一句话,主动权又回到他手上。他不是她挑选的物品

  我选你。

  一句话,主动权又回到他手上。

  他不是她挑选的物品,也绝不可能沦为谁的玩物。

  金九望着他朝自己慢慢走来,远观模糊的面容随着他靠近,逐渐变得清晰。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他站定在自己面前,她终于能看清他的容貌。

  头顶灯笼被风吹得摇曳,昏黄火光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白檀香寸寸侵袭,压下楼内所有气味,呼吸间便只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金九视线中再次只剩下他,如同初遇时,花车游行她只看到了宋十玉。

  又长又多的微卷发垂落,有几缕发被汗濡湿,贴在下颚或脸侧,发梢甚至还有几滴晶亮的汗。他轮廓并不十分柔和,甚至有几分凛冽的冷硬,却看着很是漂亮,漂亮地像颗上好的赤玉。

  长眉下,深邃的双眼如刚刚研磨出的墨汁,半墨半水,在灯下隐隐清透,又很快被墨色掩住。面上虽是敷了珍珠粉,却看着不厚,甚至能模糊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宋十玉站在比她矮了一级的楼梯上,任她打量自己,在这种风月场谁不看色相,他早已不在乎。

  镇定拿起刚刚她当暗器射来的发簪,宋十玉递过去道:"替我簪上。"

  声音也好听……

  低低沉沉,像雪山冰层下淌过的暗河。

  金九看他看得愣住,乖乖拿起那支簪子,替他插入发间。

  等调整好,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簪,只觉自己手艺真好,人长得也好,这朵金花在他映衬下竟跟活的一样。

  光华流转间花瓣轻摆,随着他身上佩戴的金银细链叮叮作响。

  "今晚跟我走吧。"金九忍不住去触碰他额角淌下的冷汗,湿湿凉凉,很快便浸润指腹上的老茧。

  她注意到他眼下红痕浮现,细细长长,描了胭脂似的。

  宋十玉点头,主动将自己身上的玉佩交到她手里。

  金九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却下意识收起。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宋十玉竟是要跟这女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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