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62)

  金九知道他会来自己房中,却不知他整夜等待。

  她如今卯足劲想要尽快完成制作,为此不惜花费重金去妖族的铺子定了个火枪,里面构造看不出是什么做的,但只要按下开关就能迅速喷出火苗,甚至能调整大小温度,可给她省下不少事。

  宋十玉听着金工房内传出叮叮当当的动静,就像她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感觉减弱许多,至少能安心在院中边教金甲边打理铺子。

  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一切,连掌柜做空账被送进官府的事都能处理地滴水不漏,落在金甲眼里,便愈发觉得替自家哥哥觉得自惭形秽。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光是处事能力这点就不行。

  若是澹兮来做,只会把掌柜的做成蛊,再威胁他全家上下,硬把侵吞金家的公产抢回来。

  宋十玉呢?

  无声无息又干脆利落先把掌柜的控制了,连夜翻看真假账本,愣是从中揪出证据后将掌柜送进官府。关了几日后他又亲自去接,以退居法利诱,让前掌柜再不敢起别的心思,安安心心在乡下养老度日。

  更别提金铺装修一番后亮堂风雅不少,加上金铺有金九坐镇,等成品出来造势,预计下个月开始不会再出现赤字收支。

  金甲见时间差不多,收起长枪准备吃饭,迎面就见到宋十玉抱着一堆图走入。

  他去前院忙碌半日,怎的还抱回来这些东西?

  金家疑惑:"这些是什么?"

  "另一家分铺的图纸,听说也是光线昏暗,怀瑜没时间去看,我先拿回来看看要如何修整。"

  "……她没给你工钱你这么拼做什么?"

  本来身体就不好,清早看他唇色都是苍白的。有时着素衣,一张脸上只有眼睛还剩些许色彩,看着像没上色的纸扎人。

  "我……"是啊,她没有吩咐自己做这些,他总揽活做什么?

  宋十玉愣了愣,随即道:"毕竟……是她家的,我能多做些就多做些,这样她才不用受累,能安心做她的器物。"

  金甲翻了个白眼:"她现在还没当上家主呢!除开这间铺子你做再多也不过是给那些吸血鬼做嫁衣。她之所以选第一站到这,是因为这离沧衡城最近,离金家主家最远,那些人鞭长莫及,等反应过来,这家铺子已经在她掌控下。你管好这间铺子,把那些下人调教好了,当作是她的据点比什么都强。"

  换句话说,金九想要在金家站稳脚,必须短时间内培养出自己的羽翼。选中一间铺子,切断和金家的联系,将这铺子从公有变私有。

  金九在宫内呆太久,想和蛰伏在金家多年的金鳞分庭抗礼,谋夺家主位,有个自己能掌控的铺子才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撑她走下去。

  至于事发后会发生什么,可以不用多想。

  世家贵族认的依旧是金九手艺,金家靠着她的名气苟延残喘这么些年,他们没胆子与金九撕破脸。

  宋十玉听金甲说出这堆话,大致能猜测金家内部是个怎样的情形。

  他从未问过金九家中情形,以为是和睦的大家,谁知亦有如此多他不知道的阴私。

  "那我便不管其他铺了……"

  说完,他捧起大堆纸张,歇了替金九理好其余分铺的心思。

  金甲不客气道:"还有,少思少虑,你脸色现在白的跟鬼一样。"

  她本意是想提醒宋十玉多注意身体,并不知他现在对自己容貌的在意。

  这句话说完,顿时让宋十玉想去照照镜子。

  他心焦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正要走进内室去敷点带胭脂的珍珠粉,门外就传来纷乱脚步声。

  金九跟阵风似的卷入院子,口中叫着:"饿死了饿死了,快快快,吃饭。"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忙把饭菜端入屋子亭中,五菜一汤还有三碗白米饭。

  "愣着做什么?吃饭啊。"金九抹了把额头上刚刚在金工房热出的汗,又看了看宋十玉怀中捧着的图纸,"你这是准备……转行当木工了?"

  金九完全没看出来那是她家的铺子图纸……

  宋十玉叹口气,将这堆纸交给丫鬟:"放回青环那,就说不用了。"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手?”金甲看到金九手上有斑驳黑印,脏兮兮的。

  金九伸手,让她看仔细上面似黑非黑的颜色:“洗不掉,是珐琅漆。要过段时间才会掉。”

  “我等会去西冦铺给你买清油,那日听东坊金匠说起,可以擦掉。”宋十玉盯着她的手,忽觉得哪不对劲。

  但金九已经收回,他不好再说什么。

  三人好不容易坐下吃顿饭,距离上次竟已快过半个月。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今日这顿饭却格外热闹。

  金九先是问起铺子的事,见宋十玉要放下碗筷立刻止住,让他多吃些。以为是她突然不想说话,结果她便转头问起金甲功课。

  金甲:“……”

  这事是能在饭桌上说的吗?

  金九光关心宋十玉,压根不在意金甲会不会吃不下。

  得知金甲下个月要跟随她们去三斛城,中途要独自去考童试时,金九惊讶道:“这么快?你字认全了吗?”

  金甲恼道:“……我今年十六,不是六岁!早就认全了!”

  她六岁那年就被金九说看起来傻乎乎的,带着她和澹兮上树掏鸟窝,结果掏到一半不小心把马蜂窝打下来,金九先跑了,留下她们兄妹二人被马蜂叮地嗷嗷叫。

  从那之后,金九对金甲便停留在被马蜂蜇坏脑子的印象中。

  更悲惨的是,金甲小时因巫蛊族和山下语言不通,学东西慢,这印象愈发跟錾刀刻金似的又给金九加深好几层。

  久而久之,金甲压根不在金九面前晃,直到明确自己将来要当女官,金甲才谎报身份进入金家学习如何才能考上官职。

  可惜,金甲找的人家有些不对……

  金九:“那你策论和战国策会写了吗?”

  金甲:“那是县试才会考的……”

  “噢,好吧。”金九不死心,“那经义诗赋呢?”

  金甲:“你是不是很久没关注过武官选拔了?”

  金九:“什么意思?”

  宋十玉提醒:“童试武人不考诗赋。”

  “哇,宽松了啊!那你要努力!早知道武试这么轻松,我让我那些考不上的朋友弃文从武才对。”

  宋十玉再次提醒:“不是,积攒的这些,都放到县试考了。”

  金九:“……”

  算了,吃饭吧。

  别再暴露她是肚里没墨,靠金工当官的事实了。

  同僚在吟诗作对,她在宴会捧着米糕吃撑这种事就不说了吧……

  嗯,打死也不能说,不然多没面子。

  不尴不尬又吃了两口。

  金九又觉着无聊,清了清嗓子问:“那什么……以后有考虑当什么官吗?”

  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到了殿试会有户部问起意向,甚至问起更想去何处上任官职。当然,只是问问,真到了那时候根本没得选。

  果然,金甲挑眉:“那是我能决定的吗?”

  “那如果能,你想当什么官嘛。”金九加了块肉塞进宋十玉碗里,用眼神警告他不许挑食。

  宋十玉沉默看碗里被煎得焦黄的五花肉,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倒不是不喜欢,还是香的……

  金甲盯着金九和宋十玉眉来眼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撇开目光,眼不见心不烦,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都察院不错。”

  “噗……咳、咳咳……”金九差点没被米饭噎死,好在噎地不是很厉害,咳了两声不等宋十玉替她顺气,金九急吼吼问,“你怎么想着进都察院!”

  金甲笑得意味不明:“你猜?”

  宋十玉望着她们,闻到了一丝并不存在的硝烟味。

  他隐隐猜到是怎么回事,金九年纪小贪玩,刚出宫就轻车熟路到金玉楼,碰到他……

  金九未曾遮掩过去。

  澹兮也屡次提到。

  她爱去那些风月场所。

  事实上,自打帝君登基后,对女子的束缚少了许多,身在高位的女官私底下偷摸去小倌馆的并不少。

  果然如宋十玉所料。

  金甲下一句就是:“我要把你们这些到处逛风月场所的人抓起来!”

  “抓!我让你抓!信不信我给你穿小鞋!”金九一把拖过金甲,狠狠揉她头发,“还没当官呢,净想着怎么治我。你要是当官后忘本,我就揍你哥!”

  金甲被她揉地哇哇叫,好不容易挣脱,急忙退开几步,瞪着她说:“除了你们这些不正经的,我还要去办案,监察百官,看谁敢违法乱纪!”

  经常违法乱纪的金九:“……我要把你这小苗掐死在襁褓里。”

  金甲要真做了官,凭着她对自己的了解,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在巫蛊族里挣扎生长出的野草也不懂什么远近亲疏,高贵卑贱,只知按律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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