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63)

  宋十玉忙起身隔开二人,劝道:“先吃饭,吃完再动手。”

  有他在中间调和,金九金甲也只是闹了阵,又重新坐下吃饭。

  只是刚吃没两口,金九莫名其妙来了句:“咱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

  金甲宋十玉同时停住举筷的动作,神色各异望着她。

  第50章 一家三口……宋十玉还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一家三口……

  宋十玉还从未想过,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大喜欢小孩,太闹腾,精力旺盛,哭起来时比乱吹的唢呐还要令人招架不住。金九似乎也不大喜欢,她嫌小孩烦,耽误她做事。

  可金匠世家百年来只出了她这么个天赋异禀的,迫于家族压力,她以后怕是会要吧。

  澹兮或许早就准备好,喝下融合她血液的妖族凤泉水,随时会为她生个继任者。如若不这么做,她创造出来的工艺靠谁传承呢?

  宋十玉想到这,摸了摸自己小腹。

  盯了许久,又觉自己这样太过自作多情,他都进不去人家门槛,还想着为她生女,未免可笑。

  在旁背书的金甲昏昏欲睡,冷不丁被烟斗轻敲了敲头顶,她顿时清醒许些,继续将大段文章背下去。

  宋十玉想,这样寻常的日子也不知还有多久能过。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似是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天色就已黑透。

  夜幕沉沉,似被墨汁泼湿的画布,氤氲出不规则的黑,几缕灰云似纱似烟,被风拨动着往更为广阔的地方散去。

  明月皎洁,星辰却寥寥无几。

  虽已宵禁,却时间还早,周围人都未睡下,间或传来琵琶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不远处,金工房照样传出敲敲打打的动静,已经快过去半个月,自打金九放手铺子事宜,钻入那火炉般的房间后又是好几日未曾相见。

  宋十玉取下金九屋中墙上当挂饰的古琴,用帕子擦了擦后自顾自弹起来,跟着从北边来的琵琶有一搭没一搭地弹。

  丫鬟也不阻止,反正金九亲自交代过宋十玉爱在金铺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拦他。

  除了……

  宋郎君着实有些挑食,非要盯着才会吃上几口肉食。

  “你退下吧,她怕是今夜也不会出来。”宋十玉的声音隐约从屋内传出。

  丫鬟看到里面未曾点灯,提醒道:“宋郎君,为着眼睛好,点个灯吧?”

  “不用了,我弹完一曲就睡。”

  “是,那我先退下了。”

  丫鬟看了眼里边,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她未作停留,转身悄然回屋去睡。

  宋十玉注意到似乎金九来了以后,随她身边侍奉的丫鬟多少改了些称呼,从奴到我,似是如果丫鬟提出要脱奴籍她也是乐意的。

  前些日子她提出要改用书契留人,宋十玉还未想好要如何改。

  若是改了,这些人留不住可如何是好?

  他心绪繁多,连带着拨动琴弦的声音也愈发断断续续,一首曲子才弹半首就已放下,再不肯弹。

  古琴被挂回墙上,就着窗外凄清夜色,衣摆流云般行过,留下几点浮动的薄灰。

  绸缎做鞋面的木屐板板正正放在床尾,他裹着满身凉寒悄然躺在床上。

  双手盖于腹部平躺,规规矩矩的姿势,是从小教习嬷嬷教的。

  他向来心事多,睡不着就只能睁眼去看床顶描绘的木雕画。

  躺着躺着,斜对院敲金声似是断了。

  细微喷火动静还能捕捉到一星半点。

  宋十玉这些日子甚至能根据这些声响猜测她做到哪个步骤。

  今日进行的似乎是炸珠工艺。

  剪成小段的小金片放在木板上,火枪开到最大,呼呼风声直地往外喷。融化的黄金流经温水,呲啦啦仿佛慢火油煎。

  落入水中的金珠会冒出大量热气,扑在金九那张脸上。

  她现在必定是满头大汗,神情专注吧,也不知会不会太过认真,又把自己烫伤。

  想到这,他不由想起几日前看到她手心被烧糊的皮肉,自己买来的药膏还放在金工房架子上,她似乎是没有注意,晾在那没有动。

  “金怀瑜……”宋十玉悄声呢喃,在黑夜寂静的方寸之地也不敢被人听到。哪怕铺中人尽皆知,她与他之间不可说的亲密。

  她残留在玉枕被褥上的金器气息已经消失地差不多,宋十玉侧过身,揽住软被,将下半张脸埋进其中闭上了眼睛。

  更漏在屋中发出嘀嗒声。

  屋外街上敲梆声隐约传来。

  各种细响透入,慢慢地过了许久才一点一滴入睡。

  只是梦中总是惊醒,迷迷糊糊间被春夜寒凉渗透,背脊渐冷。

  到了下半夜,金工房里头的动静才停下。

  木桌上,金蝉已初具雏形,就等填充细节。在它身旁,还有个白玉玉蝉,比金蝉小了快一半,虽说仍然有手工痕迹,但看起来栩栩如生。

  “今天就做到这了。磨石坏了,得重新买一个……”金九叉腰看摆成排的器具,损耗工具凄风苦雨地丢在一旁,不是头部坏了就是把手断裂。

  面对它们,金九也很无奈,随手将这些丢入筐中,她甩甩身上衣袍,反手到背后解下襜裳。她拍净身上金粉,走到门口跳了两下,确定将大部分金粉留在屋内后吹灭悬在半空的烛火,走出热火炉似的金工房。

  夜风习习,迎面吹来的凉风疏解了燥热。

  她擦去额头上的汗,走到门边架子旁饮凉水。

  眼角余光扫到角落中的瓷瓶,她拿起来看了眼。

  底下还有张字条,是宋十玉的笔迹。

  [烫伤膏,记着用]

  六个字,是漂亮的行楷,和他一样漂亮。

  在这个夜里,纸变成了花,温温柔柔放在手里,像他掌心的温度。

  金九的心似有猫儿路过,用尾巴若有似无地扫了下,软乎乎又毛茸茸的,带着股日光晒暖的柔和。

  她从未有这样奇异的感受。

  也从未有人注意过她的烫伤。

  毕竟对金工匠人来说,被烫到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只要不是危及性命或是断手断脚,都会扎上裹伤布继续干活。

  于是受伤的部分磨出血泡,日积月累逐渐变成厚茧,让人忽略它曾是伤。

  这么晚了,也不知他睡了没。

  金九听到街外有打更声,她站在原地听了会,才是已是四更天。

  这么晚就不打扰他了。

  金九想着,去浴堂简单洗漱一番后本想回金工房歇息,结果看到自己院中紧闭的房门,顿时有些心跳加快。

  宋十玉今晚宿在她屋中吗?

  如她所想的话,她现在进去会吵醒他吗?

  在房门外踟蹰半天,金九咬牙,推门而入。

  这是她的房间,他在里面又怎么样,又不是没在一块过。

  可她刚推开门就后悔了,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苦药味,应是日日来这,不然怎会如此浓郁?而她又已经多久没跟他见面了?

  一丝愧疚升起,她放轻动作靠近。

  床幔未落下,金九拂开琉璃珠链,清晰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就这么背对着孤零零躺在床内侧,空出好大一块地留给她。

  窗外月色明亮,透过窗纸,朦朦胧胧洒下海棠花纹窗棂的影子。

  雕花木床上,单薄中衣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半蜷身形。

  他像只命不久矣的白凤凰,卧倒在绣着华美图样的衾被旁,底下素淡青冥色如潭水,凹陷下去的暗色仿佛即将吞没他的身体。

  金九看了看他露出来的脚踝,上面有镣铐磨出的疤,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撩开的衣摆下,她见过的四四方方的深棕色烙铁疤痕被遮掩去大半,只露出个小角。

  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这一刻,金九终于想要探究他的过去。

  总是梦中惊醒的宋十玉从金九进门开始就醒了。

  她在磨蹭什么?

  不睡觉吗?

  他僵硬着不敢动,闭眼装睡等了许久,生怕她把自己赶出去,或是她转身回金工房。

  两人几日未见,若有似无的生疏感萦绕,不知是凉还是别的,他躺在床上的姿势愈发僵硬。

  宋十玉不断回想睡前给她预留的位置够吗?点燃的香薰她会喜欢吗?

  完了,衾被自己抱着,等会她若是留下来睡,自己要怎么装作不经意地把被子挪过去又不被她发现自己在装睡?

  他还在思索,脚踝处忽然传来暖意。

  "怎么不盖呢?"她边嘀咕,边上榻,动作轻缓地把被子从他怀中抽出,盖住他整个人后,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金铺里共眠。

  宋十玉心跳得极快,怕底下丫鬟发现,在金甲面前乱说。

  从前他总是找借口来她屋中,但金九宿在金工房,两人虽亲密,却没亲密到床上。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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