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_死亡棒棒鸡【完结】(67)

  烟花柳巷不愧是能最快打听到消息的地方。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决定先去查一查赵见知究竟从何得知自己能听得金玉鸣的事,顺带再去查查他究竟为何到处打听金匣子下落。

  宋十玉见她要走,立刻拉住她袖子问:"不留下吃点吗?"

  今早把她赶出门是他不对,但她也有点错。

  都说不要把他弄出声,她偏偏三番两次趁着门外有人经过,故意把他亲得意乱情迷,再看他毫无廉耻地哼叫她名字。

  他目光有些微躲闪,面上泛起薄粉,跟芙蓉石似的漂亮,金九扫了眼门外埋头呼噜面汤的金甲,正想往他脸上亲一口,就听到门外有人声传来。

  "哎呀,星阑姑娘,怎的在这吃面汤?"是金九屋里的丫鬟。

  "她俩有话说,你手里拿的衾被怎么回事?"

  "姑娘昨夜在床上吃夜宵来着,打翻了糖水,今早又不小心割破了个洞。"

  吃夜宵、打翻糖水、破洞……

  金甲觉出点不对味,正常人能在床上干这么多事……

  丫鬟抱着衾被走过,金九和宋十玉也看了过去。

  松绿衾被在天光下反射薄光,正中绣着形态秀丽的水仙。

  可浅白花瓣部分经人修补后终究不似原先,歪歪扭扭的像一副揉皱的画纸。绣线洇湿往外晕染,将整颗水仙框在晕出的水痕中。

  宋十玉在看到那床衾被时,脸色如掺入桃花碎的藕粉,白里透红。他恼羞成怒,瞪向金九,似在说,他不是都解决了吗,她在后头添什么乱!

  金九心虚挠脸,她不是觉得太欲盖弥彰,想再遮掩遮掩……

  她有什么错,至于这么瞪她吗……

  院外金甲等到丫鬟走过,看到亭子内眉来眼去的二人心中明了大半。

  她捧着空碗,一脸玩味地盯着这二人。

  “我说呢,昨夜怎么总听到蛀虫声。”金甲学着扰人安眠的动静,将两边嘴角拉平,发出“嘎吱吱吱——”的声音。

  金九:“……”

  她脸皮再厚也多少有点扛不住了。

  宋十玉更别说,从里至外熟透,整个人跟裹在米色外衣里的朱砂色药丸似的。他不敢看二人,颠来倒去搓着腰间环佩。

  金甲说的能是什么动静。

  床腿晃动,木头之间的缝隙挤压摇摆的动静。

  她们从中院至后院的动静。

  金九觉着再不站出来,宋十玉又要好几日不理人了,再严重点,怕是要搬出去住。

  她站起来,挡在他面前清清嗓,硬着头皮道:“咳,春日湿寒,那些木头也久了,怕是真有蛀虫,我还是叫人替你去看看吧,免得哪日睡着睡着床架倒塌这就不大好了。”

  “都封上漆了还能长虫啊。”金甲表情愈发意味深长,“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还以为你吃夜宵的动静呢。”

  怎么不是吃夜宵呢……

  只是这夜宵多少有点特别……

  金九隐晦回头扫了眼手足无措的宋十玉,刚要说点什么转开话头,忽听得一声尖锐叫声响彻金铺。

  怎么回事?

  三人皆听到这声刺耳,面面相觑瞧了瞧对方,旋即早膳也不吃,急急忙忙跑去金工房那查探是怎么回事。

  长廊蜿蜒,未及转角就看到丫鬟慌慌张张跑来。

  金九忙上前接住她,问怎么回事。

  “九、九姑娘,金工房中有人!”丫鬟气都还未喘匀,拉着金九惊魂未定,“我,以为是别的工人进去替你集金粉的,结果、结果刚打开一条缝,就看到里面有个……鸟,不不不,是人……”

  她语无伦次,金九想到什么,大跨步走去金工房。

  褪色红漆门前,影子矗立在火炉旁,映在窗纸上朦胧不清。

  只知确实多了个东西,还是高长的东西。

  金九正要推门而入,想要印证自己猜测,腕上传来阻力。

  “我先替你看看。”宋十玉谨慎道。

  他抽出匕首,挡在金九面前,将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的影子听到动静,望了过来,灰色毛羽中却是一头巨大的灰鸽脑袋,两只红溜溜的眼睛比红宝石还要明艳。

  看到他,灰鸽眨了眨眼睛,猛地张开一对灰得五彩斑斓的羽翼。

  狂风席卷,无数羽毛迎面飞来。

  空气中甚至还有从金器上搓磨下的金粉。

  这下轮到金九惨叫,她扑上前去,嗷嗷叫着:“关门!关门!”

  可宋十玉还怔在原地,眼睁睁望着飞舞灰羽中骤然化出着深绯色官服的人形,直到第一片羽毛拂过脸颊,金粉扑面,金九冲来关上房门,他才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上官月衍!!”金九几乎是咆哮,“不要在我金工房里卷起大风!地上全是金粉要算回收损耗重新炼金啊!你一扑棱,我一颗金珠子没了啊!!”

  她快疯了,急忙喊丫鬟拿笤帚过来清扫金粉。

  不缺钱归不缺钱,但这金粉损耗也是能用来考量手艺好坏的标准之一。

  哪能随随便便当灰尘扫了去?

  她离开时皇城风靡一种妖术,可让人与妖之间化为对方原型。

  金九虽放浪形骸,嘴还是严密的,知道上官月衍这种大忙人不可能亲自去养大一只普通信鸽,心中有猜测但她不可能说出来,结果今日上官月衍就在她这上演一场大变活人。

  什么破鸽子,分明是来试探她态度,看帝君寻找赵朔玉的消息是否是从她这泄密泄出去的。

  人看到信件的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何况上官月衍是以鸽子的形态出现,金九更不可能想到她会来这出。

  上官月衍懒洋洋的声音从中传出:“哎呀,你这破屋子粉末都这么精贵呢?怪道你们从不让我进去,啧,进来吧。”

  金九忍着气慢慢推门进去,瞬间看到里面着官服的上官月衍。

  许久未见的顶头上司眉目舒懒,蹲在火炉旁饶有兴趣地看那锅煮地沸腾冒泡的金水,地上满是刚刚褪下的羽毛,有几根飘入火炉,发出刺鼻的糊味。

  屋外金甲也是头回看到这种奇术,不由新奇地踮脚往里望。

  丫鬟则叫上伙计快快低头清扫粉末,说不准采集起来的年底能让金匠重新炼制当个赏钱。

  无人注意到一旁宋十玉的不对劲。

  上官月衍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得力下属朝自己走来,忽而望见门边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却是半熟半生的面孔。

  他似是不舒服,苍白面容布满细汗,靠着门框缓缓滑落。

  “啧。”上官月衍嫌弃咂舌,“先去看看你那谁吧,对鸽毛风疹的人怎的这般多。”

  对鸽毛风疹?

  金九立时反应过来,回头看去,宋十玉已经坐在门边,半边脸上俱是红疹,他捂着胸口喘不过气,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

  第54章 屋内燃烧着巫药药丸,气味苦得令人舌根发麻。烟熏缭绕间,艰难的喘

  屋内燃烧着巫药药丸,气味苦得令人舌根发麻。

  烟熏缭绕间,艰难的喘息声如被咬断咽喉的雄豹,躺在密林中奄奄一息,沉重气音似随时都会断绝。

  随着呼吸愈发微弱,金九的心也愈发沉下去:“怎么样?能缓过来吗?我去给你找个巫医?”

  宋十玉摇头,拉着她不肯让她去找人。

  他以前也这样,再严重的时候亦有过,只是许久未犯,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现下他更想知道的是……

  “刚刚那女子,是你……上级吗?”

  “对,她找我有事。”金九还没忘上官月衍在金工房呆着,她去扯宋十玉掩在脸上的薄纱,结果半天扯不动。

  “怎么了?”她耐心扶起他,让他靠在床边,将巫药丸塞入烟斗点燃,亲自喂他吮下药烟。

  隔着薄纱帕,她清晰看到他脸上起的斑驳红疹,深深浅浅,从苍白肤色下渗出的血丝形成山丘似的凸起。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令人恶心。

  可金九并不在乎,连她自己都觉着奇怪,明明自己当初是看上了他的容貌,现在却好像……并不如以前在意了?

  宋十玉不答,咽下三口药烟,苦得他眼角忍不住落下泪,他还未言说,金九已经递来蜜饯,慢慢撕成小块喂进他口中。

  “我先去找上官月衍,就是我上级,说会话。你若还是不舒服,我便去寻巫医。不许硬撑着,知道吗?”金九知他为什么一直捂着脸不肯与她直视,想了想,隔着薄纱轻轻吻他按在薄纱上的指尖,柔声道,“别想太多,风疹我见过,过几日就好了。刚刚跟你说的,听进去了吗?”

  宋十玉总算肯看她,墨色长发下那双沾染水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她,情绪纷杂,堪比理不清团成团的丝线。

  “当你答应了。”金九用食指蹭他鼻尖,这才起身离去。

  丫鬟往里望了望,悄然关门。

  仅剩一线的门缝间,宋十玉望见金九绀宇色衣角消失在视线,默默握紧手中薄纱。

  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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