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抢存在感活下去_二月聒【完结】(46)

  只有打出生后就没怎么见过辛羌的辛三郎不以为意的怼道:

  “姑姑是外嫁女,私自回来本就不合礼数。”

  该拜帖上门才是,怎么能私自上到辛覃府邸,做出一副为辛覃护法的做派来。

  妄图干涉辛家的事。

  家主之位向来能者居之。

  在继位典礼前证实辛覃无药可救,也是辛家之福,不用让一个废人来统领辛家。

  辛三郎说得大言不惭,一旁的族老怎么拉他衣袖都没用。

  辛羌正眼都没瞧辛三郎一眼。

  只由辛羌带来的侍卫直接将辛三郎堵了嘴拖下去。

  全程干净利落,辛三郎跟那被从水里捉出的鱼一样扑腾几下就没了反抗之力。

  “各位叔伯,还有事吗?”

  辛羌笑而问。

  “没事了没事了,羌姑先休息,我们也回去了。”

  族老们生怕自己走慢了,也被辛羌抓起来。

  族老们都是从上一次辛家新旧交替之中活下来的人。

  他们谁都牢牢记得那时辛羌是怎么清洗内外,为兄长荡平前路的。

  更何况辛羌出嫁江家更是不像出嫁像出征。

  这些年来在江家站稳脚跟不说,还能和江家主分庭抗礼。

  他们这一把老骨头了,何必再招惹她。

  族老们一走,门前虽清净下来,辛羌脸上却没什么放松的神情流露。

  辛覃比她想的要难应付。

  但是比起辛三郎蠢到连识人都不会的人,辛覃的难以打动或许才是一个合格盟友该具备的资质。

  辛覃有心结。

  想卸下辛覃的防备,便得先拿出令辛覃满意的诚意。

  这事要快,否则……

  “夫人,姑娘回家里了。”侍卫一句禀告将辛羌的思绪拉回了当下。

  恕儿,她回来了?

  辛羌稍加思度,复又问道:“那个孽种呢?”

  “郎君也……也回来了。”

  侍卫的吞吞吐吐让辛羌不满,眼神一斜,侍卫忙解释:

  “姑娘带回了郎君的尸骨,让家主置办丧礼。”

  “家主已将姑娘收押关进祠堂了。”

  辛羌只道还是年少气盛,经不住刺激。

  罢了,先回去。免得那老匹夫死了儿子,狗急跳墙。

  他死了儿子,怎么能怪罪恕儿。

  只怪这世上弱肉强食,容不下只仗人势的狗。

  辛羌带着人火急火燎赶回江家时,便见祠堂被那些江家养的修士围困得铁桶一般。

  领头的那个关韦还是前些日子花重金请来的修士,传他入道已过五阶之境。

  修真界将修道者入道后按修习程度和实力划分境界。

  分为九阶,每阶三小境。

  而今宗门强势,几乎垄断了四阶之上的修士。

  矮个里拔高,五阶一的修士买来看家护院也是不错。

  辛羌要进祠堂,却被关韦以家主未下令决断之时,任何人不得进为由阻拦。

  辛羌的侍卫想动手,却被辛羌压下了。

  这么些人,这么个祠堂,困不住恕儿。

  与其在此起争端,不如直接找那老匹夫。

  “恕儿,娘亲进不来,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

  慈母之心溢于言表。

  而这话传到黑漆木门后,让原本缩在一角假寐的江见恕猛的睁开了眼。

  江见恕的目光从那些排排的木头排位、明明灭灭的供奉油灯上扫过。

  她不是第一次被关进祠堂。

  以前有过很多次,未入道前还会感觉到饥寒交迫,内心惶恐。

  关她进来要她忏悔。

  她才不要悔。

  怪就只能怪他们明明是夫妻,却偏偏水火不容。

  怪只怪父亲教她争,又要她不争。

  如果不争,那她从前拼死拼活的日子算什么呢?

  算她爱在外风吹日晒,与妖兽为伍吗?

  比起偏心偏意的父亲,母亲倒显得算可亲起来。

  一定要选择的话,显然选母亲更有利。

  这次回来,就让她来结束他们这些年的明争暗斗。

  此后,江家只有一道最高指挥声。

  晦暗难辨中,江见恕的心绪却明了得不行。

  第41章 些许温情

  许椿白的行动力体现在白天上门,晚上就能和人谈好。

  辛覃的态度很明确,她愿意帮许椿白探寻解开这地图的来龙去脉。

  前提是她全身经脉能有所好转。

  “许姑娘,我自认不是贪心之辈,也不求复原到从前能修炼的状态。”

  “只求一解日夜疼痛之苦。”

  辛覃说起时十分真挚。

  她受经脉重接的后遗症多年,许椿白倒也能共情这种被顽疾缠身的苦。

  只是这事还是要看乔棤。

  乔棤见状也不敢托大,实话实话说道:“你接经脉时混了些你身体吸收不了的东西进去,故而如此难办。”

  何止是吸收不了,简直是和辛覃身体相斥。

  她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治好。

  得先弄清楚当时究竟是怎么接的经脉。

  “当年为我接驳筋脉的是我母亲的好友,他已仙去了。”

  辛覃的话无异于为此事再堵死一条路。

  乔棤不死心:“他是否有家眷亲故,只要有得他传承的人,也能对他的行事略知一二。”

  辛覃沉默。

  她当年突逢此祸,是虚宁道人拖着病体不远万里赶来南安,替她医治。

  这才保她不至于残废。

  如此恩情,即便是有后遗症也不敢攀扯到虚宁道人身上。

  只是她苦此症久矣:

  “道人在徵南有一道观,若是得巧,可能找到道人的弟子。”

  徵南,那是江家的管辖地。

  言既此,便没有什么再顾虑的,先往道观去探听了再说。

  徵南,江家。

  江见恕被关了三天。

  最后得到的判决是,江父要秘密处决了她。

  这还是没有证据表明是她杀了江桉的情况下。

  没有证据,但是在江父心里已经给她判了罪,认定是她心狠手辣,残杀手足。

  “呵。”

  江见恕手里攥着母亲从外传进来的信条发出一声冷笑。

  她就知道父亲不会信她所说江桉是被妖兽所杀的话。

  或者说就算是江桉真的是被妖兽所杀,他也不在乎,他还是会怪罪于她。

  还好。

  还好真的是她杀的。

  不然白白被冤枉了。

  从前被冤枉也就罢了,今时今日再被冤枉才是白活了。

  一脚踹破祠堂大门,江见恕从祠堂强行而出,又一路杀进主院。

  那些看守的修士,她一个活口也没留,鲜血自草阶上蜿蜒,沁入了地板缝里。

  主院里的草木早荣枯了一茬又一茬,江见恕拖着镰刀,状似闲庭信步。

  家中仆从见她如从黄泉下爬上来的恶鬼一般,纷纷逃窜躲避。

  一时间,上下嘈杂,错乱异常。

  没有人能拦她了。

  所有人都逆向奔逃之际,只有她的母亲站在屋檐下等她,满含笑意,像是欣慰。

  江见恕觉得自己不懂这种欣慰的来源。

  可事实上她又好像明白。

  江见恕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刀,弯弯的刀锋之上还残留着血渍。

  她看刀,是否亦如母亲看她。

  “恕儿,你有一刻钟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江家守卫的修士,除了收祠堂的那些,其他的都被暂时调离了江家。

  今天,不会有任何人来干扰。

  辛羌很满意江见恕此刻的模样,锋芒毕露,寒光四溢。

  不枉费这些年花了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母亲,这是你一直以来期望的事吗?”

  期待着把她培养成一把铲除异己的刀。

  她很多时候都能清楚地感知到许多事情上有母亲的推波助澜。

  为了把她锻造成想要的样子,所以什么样的痛苦刺激都在所不惜。

  江见恕站在原地,静静等着辛羌的回答。

  阴沉沉的天气,厚厚的云层,一看这天色就是快要下雨了。

  辛羌抬头看了天色,眼神才慢慢下放到不远处的女儿身上。

  算不上明亮的天光之下,她的孩儿一身焦红条纹缠大片白的衣袍,如竹般挺俏,耀眼非常。

  嫁给谁,成为谁的夫人,又被谁轻视苛责都没什么要紧。

  她只是不后悔生下江见恕这个孩子。

  她是生下了这个孩子才下定决心要和老匹夫争个你死我活的。

  世家里的人谁不是从阴谋诡计,明争暗斗里活下来的,何以见得她就看不穿那些磋磨人,算计人的把戏?

  老匹夫一边想要辛家的资源补给,一边又恐惧被她夺权。

  所以一面打压一面吸血。

  和江见恕对视上时,辛羌轻轻点了点头:“去做你觉得想做的事情,那也将是母亲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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