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抢存在感活下去_二月聒【完结】(61)

  原来师尊教她收敛杀心是这个意思。

  就算现在一剑杀了净罗,乔棤因她而受到的无妄之灾难道就可以就此抹去了吗?

  乔棤凭什么要为她的目的,她的计划付出代价呢。

  不该如此。

  缄默无言间肆意横生出的枝蔓交纵连接直缠许椿白全身,上头布满的倒刺在瞬间破皮嵌肉,衣上绽开血红点点。

  那倒刺上似沾了什么别的东西,捎带起不尽的酸痛钻心,令许椿白原本的乱成一团的心绪,更难以厘清。

  净罗眼瞧着许椿白皱起眉,一副忍痛不能言的神情,嘴角的笑意越扬越开。

  无用的修士,就这样成为她枝叶的养分吧。

  “许椿白,你疯了吗?发什么梦,拿剑!”

  一声惊喝不仅喝破许椿白心头之魇,也令原本放松警惕的净罗一下绷起身子。

  可惜为时已晚,江见恕蓬火烧来,身形诡谲多变早躲过枝节丛生,杀到面前一把将乔棤救下。

  只是她动作过疾,镰刀不小心划破乔棤右臂带出血痕一道。

  滴哒哒。

  血珠点点,许椿白眼睛为这样的红色所刺,一时间猛的清醒过来。

  体内灵力快速集聚于掌心,手腕擦着尖刺一转,层层圈圈的枝蔓四迸而开。

  而此刻净罗还在跟江见恕方才放出的火做抵抗。

  木生火,净罗越是腾移操控她那些枝蔓繁叶,火就越是烧得旺,直至惹火烧身。

  脚尖轻点跃起,双手握剑破开烈火而去,正中净罗胸腔。

  那些铺天盖地粗壮木干登时枯萎干瘪下去,净罗也化作了原形一棵参天巨树轰隆倒下。

  在一旁围观树妖的江见恕正托着下巴思考。

  她今晚是真没看明白许椿白。

  许椿白在纠结个什么劲?

  畏畏缩缩,好像在怕什么东西一样。

  怕乔棤死了,她心里过意不去吗?

  一个树妖而已。

  在乎就会生怖生忧,说到底是许椿白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有亲近之人。

  克制自我不大刀阔斧作为会使她压抑,而她人代她受过更会使她感觉窒息。

  有些人生来就难以权衡自我和她人之间的距离。

  许椿白方才不敢轻举妄动,或许怕树妖伤害乔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在刻意的让自己痛。

  潜意识里觉得原本该受伤该痛的是她而不是乔棤。

  但是明明动手的树妖,又不是她。

  忽略直接伤害者,过多的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责,可是会生心魔的。

  许椿白不能这么蠢吧……

  也说不定?

  江见恕不由迟疑着打量许椿白。

  只见许椿白神色如常,收了剑快步走来把平躺在地的乔棤抱起就准备走了。

  就走了?

  “诶,你……”江见恕忙叫住她。

  许椿白偏头,目光却没有落到江见恕身上,反而扫过了趴落在地的辛覃和齐妗。

  “这里的事就麻烦你周全了。”

  许椿白客套一句,而后瞬间消失在江见恕眼前。

  啊,真把烂摊子留给她一个人了。

  江见恕叹了口气。

  凑合收拾下得了,好歹也是沾亲带故的妹妹。

  真让许椿白留下来,到时候迁怒辛覃就不妙了。

  几日后青蕴宗,轻云峰。

  乔棤伤得还算轻,休息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回巫族的计划也就提上了日程。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后,乔棤就去了后山。

  而此刻许椿白在后山练剑。

  许椿白今日穿了一件杏仁黄的衣裳,上头勾了星星点点的素花样式,哪怕此刻握剑也不见屠戮意味。

  手腕轻转,长剑在她手中回旋,而后半而空中带出一道蓝色流光。

  随着卷起的风雪散漫开,像是春日里飘扬满天的梨花。

  这样有观赏意味的一剑,更像是许椿白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舞给她看的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瞬许椿白就朝着她走来。

  “原来山上那些东西都收好了?”

  “收好了,本来也没剩很多东西了。”

  乔棤笑了一下。

  四飘的雪絮不知何时沾到了乔棤发顶,许椿白下意识伸手替她捻去后才打趣道:

  “埋在地窖里的酒没事就好。”

  许椿白是无心之言,乔棤却免不得想起从前种种。

  沉醉酒水里,不肯清醒算懦弱的逃避吗?

  不敢面对母亲为了自己死去,而自己只能在外躲藏连报仇也做不到的现实。

  不肯醒来,不敢回想。

  轻云峰上的风很冷,吹得人脑子里空空的,乔棤索性找了块大点的石头坐下。

  许椿白见状随即坐到了她身旁。

  两个人难得好好坐下来跟从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许椿白说起地图里取灵脉发生的一些事。

  她边说边笑,颇有一点眉飞色舞的神采。

  乔棤忍不住跟她一起笑起来。

  或许离别真正的难处不是分开的那一个瞬间。

  而是明知要分开后,投射出去的眼神,应和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看着她练剑,看着她笑,心里的分离焦虑就这样达到顶点。

  在许椿白身边就是有一种淡淡的安稳感。

  再留下去就不想走了。

  “许椿白。”

  “嗯?”

  许椿白闻言侧目而视,乔棤却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又不是再也不能见了。

  可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不知要从何说起。

  修士的寿命很长,或许她也只是许椿白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短暂插曲。

  没有人能一直陪着谁,孤独才是永远如影随形。

  乔棤也不知道她回去后会面对一个怎样的巫族。

  不过为了自己想要实现的,付出什么代价也在所不惜吧。

  乔棤双手交叉握着整个人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许椿白察觉到她的不安,原本想说陪她一起回巫族。

  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只吐出一句:

  “有事就催动玉环,还有这个你拿着。”

  许椿白从储物袋里把当初叶从青给的储元塔给了乔棤。

  此塔原是破大境界时用来扛雷劫用的,许椿白一直留着没用过,给乔棤防身恰好。

  一时的迷茫终将过去,大胆的往前走。

  她是,乔棤也是。

  良久乔棤点头一笑应道:“好。”

  她们都要不走回头路才好。

  天光漫漫,气氛融融,两个人就这样坐了很久。

  直到惩戒堂弟子拿着令牌找上山来。

  许椿白自然认识这是惩戒堂的人,未免乔棤又担心,人一到她就上前拦下。

  不等惩戒堂的弟子说话,她就道:“宗门里有事,我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草草说了这两句话就匆匆跟着惩戒堂的人走了。

  乔棤没看出端倪,短促一笑目送她走远。

  而许椿白跟着走出老远才来得及问惩戒堂找她何事。

  轻云峰上就她和师尊两个人,师尊又不在,惩戒堂找肯定是来找她的。

  但是找她干嘛,许椿白还真不知道。

  “等到了,看诉状文书自然分明。”

  惩戒堂的弟子铁面无私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听见诉状文书的许椿白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这些天人都没怎么在宗门待,谁要状告她?

  这宗门里她认识的人,一只手能数过来,平时也不露头,更说不上得罪谁。

  硬要说得罪,最多得罪过江见恕。

  许椿白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55章 恨乌及屋

  “这诉状的意思是说我杀了原朝生?”

  许椿白盯着桌上摊开的那一纸文书迟疑道。

  上面所谓人证物证俱在。

  人证就是一个陈屿元,一个粟欲恪,

  这两人一出来,许椿白已经知道是谁在撺掇挑事了。

  这俩人甚至不是青蕴宗的人,只是借光住在青蕴宗而已。

  怎么对青蕴宗的规矩这么熟悉。

  人证已经够算了,物证还是所谓的在原朝生洞府内找到了她剑上的剑穗。

  她剑上的剑穗是她十灵石在山下集市买的,买了有一袋子。

  满大街都是的东西也能当证据了。

  真是装都不装一下了。

  “不止,还说你背叛师门。”

  不知从哪得来风声的江见恕也是没缺席,掌门不在,她就代表照览峰旁听来了。

  许椿白闻言扯了下嘴角,别人不知道原朝生是谁杀的,江见恕还能不知道吗?

  江见恕不会打算顺理成章把屎盆子扣给她吧?

  许椿白想到这不由眯起了眼。

  她目光不善,江见恕自然察觉,不由加密传音道:“我可是来帮你的,可不准这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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