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长孙娆儿将一盘点心轻轻放到纾璃面前,温柔的说道:“公主,尝尝这玉露团,以前见你爱吃的很。”
她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的小公主......
纾璃默默看着玉露团,似是下了些决心,突然转头看向白子缘,轻轻说道:“白公子?可否陪我去花园走走?”
白墨渊与长孙娆儿闻言对视一眼,一旁尚在走神的白子缘猛的抬起头,白墨渊连忙示意长子近前。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花园走去,行至海棠树下,只见千丝万缕垂朱绡,恰似红云蔽天。
有清风袭来,花瓣纷纷飘落,落英如雨,有一瓣正缀在了纾璃的鬓边,白子缘下意识抬手指向自己鬓角示意。
纾璃讶然侧首,抬手探向云鬓,指尖拈下那枚柔软的花瓣,垂眸笑道:
“子缘哥哥,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所以我失去了很多想要的东西......但今天,我想勇敢一次。”
白子缘沉默地看着纾璃,他能看得出纾璃用笑容掩盖着难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纾璃慢慢走到白子缘身前,抬头望向他,一字一句道:“子缘哥哥,我钟意于你,我希望......你能娶我。”
这一句直白不加掩饰的话让白子缘瞬间瞪大了双眼,急急开口:“可是纾璃,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纾璃似是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和你心里的人很难在一起。”
白子缘此刻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只听得纾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如同玉碎于地,带着破碎的叹息。
“我会去向父皇请求......对不起子缘哥哥,我不能再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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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凤舞城中传来消息:纾璃公主自请下嫁当朝丞相之子白子缘,不日*完婚。
更令人哗然的是,公主竟拒建新府,甘愿嫁入洛阳白府,从此冠以夫姓。
这在历来严格奉行“招驸马、随女姓”的伽氏皇族中,无异于惊雷,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而在皇帝伽奉天的默许之下,这也成了凤朝历史上的绝笔。
白莲听闻时,怔了片刻,随即心下了然。
纾璃是想逃,逃出这座豢养她,却也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的黄金囚牢。
哪怕剥去尊贵的姓氏、放下公主的荣光,她也心甘情愿。
或许于她而言,这不是妥协,而是一场迟来的自我成全。
思及此,白莲心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欣慰,百感交织,难以言喻。
是夜,月光如练,清澈地洒落窗内。
白莲在床上沉思,这些天她的记忆恢复的极快,总让她在某个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她不自觉地侧过身,凝视伽珞燐熟睡的侧脸。她看得有些出神,指尖仿佛自有意识般悄悄抬起,欲要触碰他的轮廓。
可就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手腕却被倏地攥住。
“今晚第三次了。若再撩拨我……”伽珞燐并未睁眼,唯有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语气低哑带着睡意,却字字清晰,“后果自负。”
白莲心下一慌,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反被更紧地扣住。伽珞燐稍一用力,她便整个人跌进他温热的怀中。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她稳稳圈在臂弯里,下颌轻抵她的发顶。良久,才于黑暗之中缓缓开口,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我不知道你心里搁着什么事。你不说,我便不问。”
他声音沉静,带着温柔的包容。
“我会等。等你愿意向我敞开心扉、坦诚相告的那一天。”
白莲身体微僵,最终没有再挣脱。她任由他抱着,耳畔是他平稳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而她闭着眼,却又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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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起床了呦!”翠竹喋喋不休的声音在寝殿内响起。
白莲不耐烦的一转身,拿被子蒙住头。
只见她的胳膊迅速抬出被外,在床边摸了好一阵,摸到翠竹撑在床沿的手,便想抓住像以前丢闹钟那样丢出去。
“小姐,你抓的我有点疼......”
“......”白莲瞬间清醒,有些尴尬地坐起身,随手掳着额发。
翠竹只瞧了她一眼却叫开了:“小姐,您带着花钿睡了一宿啊?”
不明所以的白莲忙掳下头发遮了去,只听得翠竹还在那里自言自语:“我不记得昨天有贴花钿啊?”
这时外面有小宫女通报,“太子妃娘娘,白公子求见,他在前厅等你。”
第26章 逆伦
白子缘已在此等候多时,他深知白莲不喜早起的习性,甚至连从前在府中时,翠竹每日唤她起身的时辰都记得分明。
因此,他特意算着她该将醒未醒的时刻,才吩咐宫女前去通传。
听见珠帘轻响,他缓缓转过身,努力让唇角漾起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迎接他的“妹妹”。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在白莲身上。
如今她眉眼间的稚气已彻底褪去,换上了惊心动魄的美艳,只需浅浅一勾唇,便已是千娇百媚,风华绝代。
望着这样一个令他心驰神往、却注定无法拥有的女子,白子缘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痛楚几乎要冲破他强撑的平静。
当初,为了守护那个秘密,为了保护她不受流言蜚语的伤害,他选择将汹涌的情感深埋心底,强迫自己只做一个恪尽职守的兄长。可命运弄人,她终究还是在嫁入东宫后知晓了一切真相……那他昔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自我放逐,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如今,他即将迎娶的,是一位他一直真心当作妹妹看待的公主;而他唯一深爱过的人,早已成了他人的妻子,被冠以储妃的尊荣。
他,白子缘,纵有状元之才,将军之勇,却连自己最想要的幸福,都无力把握。
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终于抑制不住地逸出唇角,引来了白莲疑惑的目光。
“哥,”她嘴角带笑的关切道:“迎亲的日子择定了么?”
许久未见,子缘的容貌依旧俊朗非凡,只是常年的军旅生涯和边关烈日,给他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深浓的古铜色,更添了几分沉稳刚毅的气度。
白莲微笑着注视他,即便知晓了并无血缘之系,这份源自多年相伴的亲切感,却从未改变。
白子缘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似平静的脸庞,飘向不知名的远处,声音低沉得几乎像是在自语:“他……待你好么?”
“……挺好的,”白莲微微一怔,旋即答道,“哥不必担心。”
侍立一旁的翠竹早已察言观色,悄无声息地挥手屏退了殿内其他宫人,自己也悄然退下,并轻轻合上了房门。
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寂静之中,白子缘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下一个问题却如同巨石投入深潭:“那……你爱他吗?”
白莲彻底怔住了。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不合时宜,甚至逾越了兄长该有的关切界限。
她依稀感觉到,那份她曾经笃信不疑的纯粹亲情之下,似乎一直涌动着某些她未曾察觉、或是不愿深究的情感暗流。
但无论真相如何,他只能是她的兄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她迟疑着,思绪纷乱如麻。是害怕兄长担忧而选择安抚,还是内心深处对伽珞燐确实生了连自己都未曾细细剖析的情愫?连她自己也难以分辨。
最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爱他。”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便好。”良久,白子缘才猛地站起身,依旧低垂着头,声音压抑得近乎嘶哑,“如此,我便放心了。今日过来,只是想看看你。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得空……回家看看,爹娘很是记挂你。”
“哥……”白莲看着他急于逃离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唤道。
这一声呼唤让白子缘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缓步走近他,声音温柔的嘱咐道:“哥,日后……待嫂子好些。纾璃是个好姑娘,莫要负了她。”
白子缘猛地转过身,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交织着痛苦、不甘和深埋的爱恋。
他就这样久久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将白莲紧紧拽入怀中,双臂如同铁箍般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仿佛要将积压了十数年的思念与情愫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白莲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在白子缘强硬的怀抱中一时竟无法动弹。
白子缘紧紧搂着这具曾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身影,感受着那份永远不属于他的温暖,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莲儿,”他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急切,“我带你走!离开这里!这座宫廷根本不适合你,这里太暗了,太脏了……这里……”汹涌的情感让他语无伦次,那些在心底盘旋了千遍万遍的话语,脱口而出时却只剩破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