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白莲用力挣扎着,一点点推开他的怀抱,她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带着疏离,“我已经是太子妃了,请你自重。”
“莲儿……”白子缘脸上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颓败与苍凉。
他望着她,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熄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如果……如果从一开始,你便知道你我并非血脉相连……你会不会……爱上我?”
白莲她垂下眼眸,旋即又坚定地抬起,一字一句,坚定答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敬重的好大哥。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亦然。你对我的诸多回护之恩,白莲此生无以回报。”
说罢,她徐徐俯身,向他行了一个郑重而疏远的礼。
当她再度直起身时,白子缘眼中那最后一点卑微的期冀,已如同夜空中短暂绚烂的烟花,在那些话语中彻底湮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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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二十三年,初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凤朝上下皆沉浸在一桩盛大喜事带来的欢愉之中。纾璃公主与当朝新科武状元、丞相之子白子缘喜结连理。
这场被誉为“金玉良缘”的婚事,成了街头巷尾最美妙的谈资,无人不感叹真是天作之合。
婚后次日,纾璃公主便奉旨入宫探望父皇伽奉天。
从锦阳宫出来后,她步履轻快地转至东宫,欲与白莲叙话。
此时的纾璃,一身妇人装扮,云鬓微绾,珠钗轻摇,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分明媚动人的风韵,浑身上下洋溢着初为人妇的温婉与幸福,较之从前,美丽更胜。
白莲含笑迎她入内,目光掠过纾璃嫣红的双颊时,却不自觉地想起她出嫁那日的情景——娇小的身躯被华丽繁复的嫁衣层层包裹,几乎不堪重负。
上轿前一刻,她忽然转身,紧紧握住白莲的双手,仰起脸,一双明眸水光潋滟,她声音轻颤却急切地说着:“莲姐姐,我……我是真的心仪于他。”
白莲当时回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她深知这女孩心中的不安与希冀,是那份一往情深的爱意,给了她执着的勇气。
“姐姐近日可好?”纾璃笑盈盈地坐下,声音里都带着蜜意。
“一切都好。”白莲抬手,自然而亲切地为她捋顺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时过境迁,昔日需要她宽慰的小姑娘,如今竟成了她的嫂嫂,这缘分当真奇妙。
纾璃闻言,双颊倏地飞上两朵红云,她羞涩地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眼底的满足与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道:“他……待我极好。”
“那便再好不过了。”白莲的笑意更深,心中那份因往事而起的微妙心结,此刻也真正烟消云散,“往后他若敢有半分欺负你,万万别自己忍着,定要告诉姐姐,我替你出头。”
话锋一转,白莲想起前几日伽珞燐提及皇上龙体似有不适,便关切问道:“对了,你方才去探望了父皇,他老人家圣体可还安好?”
提及父皇,纾璃脸上的光彩稍稍黯淡了些,染上一抹忧色:“父皇他……说自己时常有烧心灼胃之感,精神也越发不好了。太医们请了脉,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敢贸然用药,只推测或许是近来国事操劳所致。眼下……也只好先以温补的膳食慢慢调养着。”
白莲静静听着,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这症状描述,竟与自己近来偶尔感到的不适有几分不谋而合,只是远没有皇上那般严重。她自幼便不甚关注自己的身体,于医药一道更是所知寥寥,此刻想来,竟有些后悔往日不曾留心。
不过……想来也只是寻常的不适,应无大碍吧?
“姐姐?”纾璃见白莲若有所思,不禁轻声唤道。
“嗯,”白莲回过神来,敛起思绪,适时地含笑岔开话题,“今日太子有公务在身,晚膳不回来了。你若不急着回府,便留下来陪我一同用膳可好?”
“好啊!”纾璃立时欣然应允,笑容重新变得灿烂。
第27章 密谋
翠竹自从随白莲入了东宫,大小琐事上,都是由她一手监督料理的,包括这一日三餐,有了御厨还不够,她连碗筷的选择与摆放都很挑剔。
几日前,一位厨娘不甚将太子妃一直在使用的莲花碗给打碎了,
翠竹知晓这是皇后送的,虽然也总是恨屋及乌,巴不得早碎早好,可以这餐具的精美程度来说,翠竹还是不免有些心疼的,
在辞退了那名厨娘后,翠竹便花了大工夫去寻觅这种莲花图纹的餐具,还真让她找到了大致相同的,尽管事后还是让白莲察觉了,但她非但不在意,还夸奖了翠竹的贴心。
其实本只碎了一只碗,还有杯筷碟等可使用,可翠竹的完美论让她一定要求餐具成套,白莲在这方面纵容惯了,便也由着她去。
用晚膳时,纾璃发现了白莲独享的莲花餐具,显然很感兴趣,还大赞翠竹慧眼识精。
一旁伺候着的翠竹完全得意,却听到身边一个小宫女不自觉的喃喃低语:“哪有皇后娘娘送的好。”
翠竹顿觉刺耳,她虽说年龄不大,可耳濡目染的种种早让她有了阅历,对这宫女无意间说的话很上心,当下决定事后加以调查。
撤了晚膳后,翠竹乘着闲暇,依在门框上思虑是否要把这事与小姐说,虽然只是区区一句话,却让她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不对,是感觉到了阴谋诡计。
嗯,翠竹觉察到自己用词方面的进步,明显感到有些得意,
不远处也正处在闲暇时间随便望风景的绿柳恰巧把翠竹锁眉,展颜,咧嘴得意的一系列神情逐个收入眼底,诧异之余也不免感叹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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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云宫内,遍地狼藉,上官云在东宫安插的眼线送回消息,让她大为光火,
“皇后娘娘,不要动气了,想她也用了不久,一来也起到了些许效果,二来也反映出她对您并无防备之心,下一次一定就能成功!”
此次计划失败,上官瑶华也被上官云的怒火波及,因此言谈间也格外小心翼翼。
“呵呵,你真当她毫无防备之心?我告诉你,既然我送了这样的餐具,自然是想方设法加固了防止被损毁的,那怎会那么容易就被区区一个厨娘一个不小心就摔碎的?!若不是有人有心而为,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皇后娘娘,那您是指,她身边有高人相助?”
“那也未必,只能说明她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皇后娘娘,那……”
“她不愿安安份份的死,那我们只得快马加鞭的送她一程了,你去准备一下,待时机成熟便按我们当初谈定的那般,见机行事吧!”
上官云似是不痛不痒的随口抛出这样一道命令。
可对于上官瑶华来说却如晴空霹雳,震的她周身一麻,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女如今却沦为见不得光的存在。
上官瑶华只得硬着头皮受命。
“……是,娘娘。”
自己选的路,只得自己走完,再丧尽天良,也得走完。
上官瑶华离开望云宫,回到一旁的偏殿,她平日里,便住在里面的隔间里,
一来方便与上官云联系,二来也不易让别人发现她的存在,从而生疑。
这样一个昔日的准太子妃,别人眼里她与前任太子间亲密的举止,其实已与真正的太子妃无异,并且人们在事后回想起,总觉得此女如此过分轻浮。
于是太子一丧,她便也一如寡妇,又加上此前不佳的名声,鲜少有权贵之家还愿上门提亲的。
如此一来,她对她的氏族来说,便失了全部价值,她的存在与否,家人早就不再关心。
此次她的隐姓埋名,消声灭迹,人们也只当她愧于见人,不甚在意。
上官瑶华苦笑着照着铜镜取下面罩,窗外正是初春好时节,铜镜中的脸,正待绽放,可她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的对镜贴花黄了。
上官瑶华越看越心烦,凭什么那个女人就能风风光光的做她的太子妃?!
若不是姑妈不让她捅漏这个秘密,她早就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个假冒的丞相之女!
“你等着!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手中的木簪应声折断,在铜镜中的脸,咬牙切齿,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扭曲的再不似二八光华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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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韩府
“韩尚书,此事有劳你了。”
“太子何必多礼,老夫与犬子能助太子您一臂之力,乃是我们韩家上下,几世修来的福分那,倒是犬子不肖,还望太子您能多多包涵。”
“哪里,绿柳他表现一直很好。”伽珞燐略一摆衣袖,谈笑间,风姿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