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爹爹……”琉玥咬紧了下唇,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没有可是!”韩尚书猛地甩开衣袖,背过身去,声音冰冷而决绝,“好好待在房里准备!择日便送你进宫参选!”
父亲离去后,韩琉玥独自瘫坐在闺房中,望着桌上那幅尚未完成的画像。画中人的轮廓依稀是伽珞燐的模样,是她凭着惊鸿一瞥,一笔一笔小心勾勒出来的。
为何连一个倾诉心意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要这样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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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空气湿冷,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淅淅沥沥地落下。
“小姐,小姐啊……您别这样……”丫鬟茹画急得眼圈通红,不住地拉扯着韩琉玥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您不能这样冲动啊……”
韩琉玥却异常平静,一边对镜整理着身上的衣裙,一边抬手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露出一个凄楚却坚定的笑容:“茹画,别劝我了。”
“小姐,您就算亲自去了,结果也不会改变的呀……”茹画徒劳地劝说着。
“我知道。”韩琉玥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少女的决心,“但我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茹画呆呆地望着铜镜中小姐那张经过精心妆扮的容颜,美得如同晨曦中带着露水的昙花,娇艳欲滴,却仿佛下一刻就要凋零。
停在韩府门前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韩绿柳看着妹妹红肿的双眼和强装镇定的模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小心地搀扶着她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碌碌的声响。琉玥透过小小的车窗望出去,外间的世界仍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真切。她轻轻叹了口气,许是自己的眼睛又被泪水模糊了吧。
许多年后,韩琉玥依然会清晰地记得这个清晨。
十五岁的自己,精心妆点了容颜,怀揣着一颗苦涩又悸动的心,去面见那个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那时的感情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山泉,恬静而执拗,唯愿此生能钟爱那一人。
只可惜,这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镜花水月,如何努力,也流不进那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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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琉玥在侍从的引导下,走进那处雅致的庭院时候,看到的便是伽珞燐与白莲正在比剑的身影。
两人皆是一身利落的素白衣衫,手持长剑,衣袂翩飞,宛若蝶舞。他们的招式迅疾而精准,眉眼间却含着心照不宣的淡淡笑意,那是一种外人根本无法融入的默契与亲密。
琉玥看不懂那些精妙的剑招,只觉得眼前的一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在一旁驻足观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幅和谐美丽的景象。
阳光渐渐变得浓烈,在树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一名羽林卫匆匆跑来,在伽珞燐耳边低语了几句。伽珞燐眉头微蹙,收了剑,对白莲示意了一下,便随着侍卫快步离去。
白莲这才香汗淋漓地停下,以袖轻拭额角。她目光一转,便看到了站在树旁的韩琉玥。
白莲仔细看了好几眼,才想起今日似乎确有韩尚书千金来访一事,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样早。
见那少女仍痴痴望着伽珞燐离去的方向,白莲心中便已了然。她对身旁的翠竹微微颔首。
“韩小姐,这边请。”翠竹会意,上前轻声唤道。
琉玥猛地回过神,抬头便对上了白莲含笑的目光。
微风拂过,扬起白莲束在脑后的青丝,发梢在风中轻轻打着卷儿。
她未施粉黛的脸颊因方才的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不点而朱的唇微微勾起,朝着琉玥盈盈一笑。
那一瞬间,琉玥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美得让人睁不开眼,仿佛周身都绽放着满园春色,令人心醉神迷。
她慌忙行礼,声音微微发紧:“臣女韩琉玥,拜见太子妃娘娘。”
俯身间,她只看到对方素白的衣袂,自己这一身精心挑选的华服,在此刻竟显得如此俗艳而可笑。
“韩小姐?”白莲见她再次出神,不由歪头轻唤了一声,语气温和而直接,“韩小姐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白莲落落大方的态度,反而让一心准备了许多说辞的韩琉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直直地望向白莲,将心底盘旋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太子妃娘娘,您……爱太子殿下么?”
白莲闻言,唇角笑意更深了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韩小姐你呢,又爱太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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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韩府时,天空果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冰凉的雨水打落了庭院中桃树本就稀疏的花瓣,残红零落一地。
琉玥站在廊下,眼见着那凄艳的景象,心中莫名一疼,吩咐茹画:“去,捧一些最完整的花瓣,用那只青玉碗盛来给我。”
很快,一捧带着雨水的桃花瓣便漂浮在了清澈的水中。
青玉碗衬着点点残红,本该绝艳的色彩,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那份既定的颓败与哀伤。
“茹画啊,”琉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水中的花瓣,面上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哀伤,“我想,我真的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呢……”
茹画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小姐自太子府回来后,便异常顺从地配合着老爷夫人打点一切进宫的事宜,再无一丝一毫的反抗与怨言。
仿佛先前那个激烈抗争、甚至不惜顶撞父亲的少女,从未存在过。
韩琉玥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碗中沉浮的桃瓣出神。她的心里,反反复复回响着的,都是白莲最后对她说的话。
那位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太子妃,用平静又深邃的眼神望着她,轻声问道:“韩小姐,我认识一种人。他们可以罔顾世间礼法,漠视他人感受,做出在世人看来最离经叛道、甚至堪称罪恶的事。但他们却愿意为了心中所认定的挚爱,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你说,这样的人,到底是算自私,还是无私呢?”
在那个雾气朦胧的清晨,站在那片凋零的桃花树下,十五岁的韩琉玥忽然懂得了。
原来她,才是最不顾他人感受的,最最自私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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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相
上官云收到关于王太医被关押的消息后,当即派了影前去天牢.
天牢守卫森严,影却择了一个月黑风高夜,独自一人只身前往。
只是略略几个闪身,就把一众还未*来得及出声守卫们点穴定了身.
他笑着勾出一守卫腰上的钥匙串,
“谢啦。”
他蒙了面的桃花眼一流转,尽是说不清的风情万种,众守卫动弹不得,只得瞪大双眼。
“看什么看,我可是,太子的人。”影甩着钥匙,故意在守卫身旁来回走了几步,眨了眨眼,把那个守卫的黑脸上给硬生生的逼出两团红晕来。
影一路向前,却还隔着老远,便听见声声沙哑的呜咽,走近那牢门,果然是昔日王太医蹲在墙角,不住的瑟缩,
从前再如何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这般惨淡,自是受不了。
影挑了挑眉,这所谓王太医,还真是个苟且于世的窝囊废。
不一会,那王太医便意识到门旁有人,连滚带爬的挨近影所在的牢门边
“求求你,放我出去,求求你。”
“放你出去不太可能哦,不过呢~”影蹲下身,面对衣衫褴褛的王太医眯起笑眼,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被诛灭九族哦。”
王太医瞬的安静下来,不惑的年龄,双眸却早已苍老,浑浊的泯灭了最后的生机与希翼,
他凝视了影不多时,终是缓慢而又沉重的点了头,为氏族,放弃最后的尊严……
近日凤舞城传出了震惊朝野内外的消息,太子派刺客闯天牢,企图收买疑犯。
而到了王太医被行刑当日,人们从他嘴里听到的,又是太子收买了自己毒害皇上,却又嫁祸于皇后的皇室丑闻。
一时间,举朝哗然,众说纷纭,无奈王太医死后,王氏一族也被不可避免的诛连九族,这一皇后,一太子,孰是孰非,似是再也无一人能站出来说个清楚。
而此时的东宫,像是笼上了一层瘴气,明丽的春色都灰败了下去。
让伽珞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即将查明一切真相,却被那女人反阴了一局。
他放下茶盏的时候,需要全身心的忍耐,才能阻止自己不把手中之物直接捏碎。
白莲倚在门边,看伽珞燐怒不可遏的神情,也不发一语。
不一会,控制住了自己怒火的伽珞燐,发现了白莲的存在。
“过来。”
白莲难得顺从的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任伽珞燐搂紧了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