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东宫近来动作频频,管事让咱们小心些。特别是地窖里那些....."
脚步声在密室外停顿片刻,终于渐行渐远。
待声音消失,白莲和伽珞燐都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快,把最重要的带走。"白莲迅速筛选文书,"原件不能动,我们就抄录关键部分。"
两人配合默契,伽珞燐负责警戒,白莲则凭借过目不忘之能,快速抄录要害内容。不过一刻钟,已将通敌密信与行动计划全部记录在案。
"撤。"白莲将一切恢复原状,两人悄然离去。月光照亮他们的背影,带着几分肃杀。
三日后,粮草大营。
赵参将按剑立于瞭望台上,目光如炬。他今早突然接到太子密令,要求加强戒备,特别是对西北角的几个粮仓。
"都精神着点!"他低声喝道,"今夜谁都不许打盹。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发信号。"
子时将至,几道黑影悄然潜入。他们熟练地避开巡逻士兵,直扑预定目标。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即分散行动。
就在他们取出火折子的瞬间,四周突然火把通明。
"拿下!"赵参将一声令下,伏兵四起。
一场短暂的交手后,五名纵火者全部被擒。其中一人见状,立即咬破口中毒囊,却被眼疾手快的士兵卸了下巴。
"想死?没那么容易。"赵参将冷笑,"押下去,严加看管!记住,这些都是重要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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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张婕妤正在御花园的凉亭内抚琴,一曲《广陵散》如泣如诉。伽奉天本欲前往御书房,却被琴声吸引,信步走来。
"爱妃今日好雅兴。"伽奉天驻足聆听,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张婕妤连忙起身行礼:"陛下恕罪,臣妾不知圣驾在此。"
"无妨。"伽奉天摆手,"这琴音清越,似乎与往日不同?"
"陛下圣明。"张婕妤浅笑,"这是用北狄上好的天蚕丝新制的琴弦,是韩尚书赠予臣妾父亲的,家中便给臣妾制了新琴送来,音色确实更胜一筹。"
伽奉天若有所思:"天蚕丝...韩尚书是从北狄得来的?"
"正是。\"张婕妤垂眸,"父亲甚喜,便让臣妾先试试音色,若陛下喜欢,臣妾再弹奏一曲。"
伽奉天尚在沉思,韩琉玥突然带着宫女出现在御花园。见伽奉天在此,她先是一怔,随即强笑道:\"陛下也在?臣妾听闻姐姐在此抚琴,特来聆听。"
伽奉天神色淡淡:"韩昭容消息倒是灵通。"
韩琉玥脸色微变,目光落在古琴上,突然提高声音:"这琴弦...不是父亲给臣妾的那批天蚕丝吗?怎么会在姐姐这里?"
张婕妤不慌不忙:"妹妹误会了,这是韩尚书送给家父的,家中制了琴让我试奏。"
"你!"韩琉玥气得脸色发白,"分明是你…..."
"够了!"伽奉天突然喝道,"御花园内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韩琉玥还要争辩,却被伽奉天冰冷的眼神慑住。
"韩昭容近日言行失当,回宫静思己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伽奉天拂袖而去。
张婕妤垂首恭送,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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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大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伽珞燐出列奏报:"父皇,儿臣接到密报,三日前有人意图火烧京畿粮草大营,幸得赵参将机警,已将纵火者全部擒获。"
朝堂上一片哗然。
"竟有此事?"伽奉天震怒,"是何人如此大胆?"
"经审讯,纵火者供认受玉宇楼中人的指使。"伽珞燐呈上证词,"儿臣在玉宇楼中,搜出这些..."
内侍将抄录的文书呈递御前。伽奉天越看脸色越沉,当看到割让幽云十六州的条款时,猛地将文书摔在地上。
"韩爱卿,朕记得这玉宇楼可是你力荐修建的?"
韩尚书扑通跪地:"陛下明鉴!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太子殿下误会老臣了…..."
"误会?"伽珞燐冷笑,"韩尚书的意思是,你虽然做了玉宇楼的话事人,但此事却与你没有关联?"
朝臣们窃窃私语,看向韩尚书的目光都带着怀疑。
伽奉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韩卿暂且回府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府。此案由太子主理,彻查到底。"
"儿臣领旨。"
退朝后,因要尽快商议,伽珞燐与白莲相约在东宫偏殿相见。
"第一步总算走成了。"伽珞燐长舒一口气,"韩家这次元气大伤。"
白莲却眉头微蹙:"但我总觉得太过顺利。韩尚书在朝中经营多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拿到证据?"
"你的意思是..."
"密室里的文书太过整齐,像是特意整理过的。"白莲沉吟,"而且那个纵火者,死得也太容易了些。"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暗卫匆匆进来,在伽珞燐耳边低语几句。
伽珞燐脸色顿变:"方才韩府传来消息,韩尚书在府中自尽未遂。"
白莲猛地站起:"什么?"
"留下遗书,说以死明志,证明清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分明想演一出大戏。"白莲压低声音,"看来韩尚书把自己的命当成了筹码。"
伽珞燐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又一名内侍前来传旨:"陛下口谕,宣太子殿下与白将军即刻入宫觐见。"
白莲听闻宣召顿觉讶异,伽奉天是如何知道她正与伽珞燐在一处的……
锦阳宫内,伽奉天背对着他们,望着墙上的江山社稷图。
"韩卿想以死明志。"伽奉天缓缓转身,目光如刀,"你们说,朕该信谁?"
伽珞燐正要开口,伽奉天却抬手制止。
"白将军。"伽奉天看向白莲,"朕记得你与太子,已经不是夫妻了吧?"
白莲心头一紧:"回陛下,是。"
"既已如此,就该懂得避嫌。"伽奉天语气平淡。
“启禀父皇,是我拉着白将军共同商议,她有谋士之才,在军事上能助我……”伽珞燐急忙解释,迎向伽奉天的目光。
伽奉天也不看向伽珞燐,只是对着白莲继续说道:"此次你助太子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深沉的目光掠过两人:"北狄使团下月入京,和谈在即。白将军既然熟悉北狄事务,就由你全权负责接待事宜吧。"
白莲垂首:"臣,领旨。"
离开锦阳宫,伽珞燐低声道:"父皇这是在警告我们。"
"不止。"白莲回首望向巍峨的宫殿,"陛下恐怕早就知道韩家与三皇子的事,而我们只是替他做了他本想做的事。"
"那为何……"
"制衡。"白莲轻声道,"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殿下应该比我们明白。"
第52章 棋局
戌时的更鼓声在宫墙间缓缓消散,东宫西侧的竹林里,石桌上的残局已持续了半个时辰。
伽珞燐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笑着说道:"记得以前,你总爱用黑子设下陷阱,待我孤军深入时断我后路。"
白莲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棋盘某处不起眼的角落,"彼时年少气盛,不知进退之道。"她指尖的黑子最终落在边路,一个全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位置上。
侍立在远处的宫女第三次上前想要换茶,被伽珞燐挥手屏退。
他抬头细细打量着白莲,竹影摇曳,月光被剪成细碎的银箔,贴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她专注地看着棋盘,好似工笔画中人。
"若我说......"伽珞燐忽然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愿意用半壁江山,换你再设一次陷阱呢?"
白莲执棋的指尖微微一颤,并未作答。
那枚墨玉棋子在她指间转了三圈,终究稳稳落在最稳妥的位置。"殿下说笑了。”她抬头看向伽珞燐,“棋局如世事,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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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晚子时,伽珞燐带着护卫来到韩府附近,
他吩咐侍卫待在府外,自己则从韩府后的密道,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推开门的瞬间,他闻到一股陈年墨香混着药味。
"殿下不该来。"韩尚书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手中的油灯在墙面投下摇晃的光晕,也照亮了他的脸,不过半月,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兵部尚书竟已两鬓斑白。
"我要听真话。"伽珞燐站在阴影里,目光如炬,"当年在东宫,你对我说过,为臣者当以社稷为重。"
韩尚书的手猛地一颤,灯油险些泼洒。他颓然往后倒退了几步,直直坐倒在太师椅上,缓缓说道:"臣当年,奉命陪同三皇子出使北狄,三皇子被威胁,臣为了保护他,假意求和,竟是落下了把柄……"
"所以,你就要看着北狄的铁蹄踏破边关?"
“如今已覆水难收。”韩尚书叹道,“为了韩家,为了柳儿和玥儿,我是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