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清莲_子梦【完结】(7)

  就这样,爷孙俩达成了秘密协定。长孙烙开始正式教导白莲武艺,而为了不惊动白墨渊和长孙娆儿,他们将习武的地点固定在镇国公府的练武场,时间则选在白莲“探望外公”的日子。

  白莲在习武一事上,的确有天赋,长进的犹为迅速。

  第一日,长孙烙教她最基本的握剑姿势和站姿。寻常人需要练习数日才能掌握的要点,她半个时辰就已做得标准规范。

  第七日,她已经能够完整地演练一套入门剑法,虽然力道不足,但招式之间的衔接已然流畅自然。

  第一个月结束时,白莲的进步更是惊人。她不仅将长孙烙所教的基础剑法练得纯熟,甚至开始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一些变化。更让长孙烙震惊的是,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最有效地发力,如何借助对手的力量反击。

  “这孩子……”长孙烙在一次对练后,看着白莲灵巧避开自己攻击的身影,喃喃自语,“简直就是为武学而生的啊。”

  而白莲也为自己能寻得一位名副其实的"武痴"师父而高兴,她因而进一步发现了自己在武道上的天赋,这种感觉奇妙极了,仿佛她内心深处某个沉睡的部分被唤醒了。

  自那以后,白莲的生活悄然发生了改变。

  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优雅端庄的相府千金,每日抚琴、作画、刺绣,参加各种闺秀们的聚会。但私下里,她将大量时间投入到练武之中。

  她一日抚琴,一日练武;一日习舞,一日练武;一日挥毫泼墨,一日依旧练武。

  小日子安排得满满当当,充实得连看翠竹绣花的工夫都没有了。

  这把翠竹郁闷得,连续三日每到夜晚便伫立在白莲床头,目不转睛,以表抗议。

  白莲宣布投降,此后走哪儿都只得带上她,命她为自己抱琴、司棋、侍书、研墨……偶尔,也抱一抱剑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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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武之人会自带一种独特的气质。

  白子缘是第一个察觉到自己妹妹的变化的,他素来最关心白莲,对她的每个举动都极为上心。

  起初,他只是觉得白莲近来精神特别好,眼眸中的神采比以前更加明亮。

  后来,他注意到白莲走路的姿态有了微妙的变化,步伐更加稳健,腰背更加挺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这些细微的变化瞒不过自幼习武的白子缘。

  有一回,他悄然尾随白莲出门,待她前脚刚进镇国公府,后脚他便跟了进去,于是就撞破了这场“不可说的秘密”。

  只见白莲站在练武场中央,手持一把练习用剑,正与长孙烙对练。

  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剑法虽然稚嫩,但已然有了自己的风格。最让白子缘震惊的是,白莲在应对长孙烙的攻击时展现出的冷静和判断力,完全不像一个刚习武不久的新手。

  “莲儿!”白子缘忍不住出声,大步走进练武场。

  白莲和长孙烙都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白子缘后,白莲下意识地把剑藏到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胡闹!”白子缘难得对妹妹板起面孔,“你一个姑娘家,学这些打打杀杀的做什么?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

  长孙烙却不乐意了:“什么叫打打杀杀?这是我长孙家的传承!莲儿有天分,比你当年强多了!”

  白子缘在外公面前不敢顶嘴,只径直走到白莲面前,伸手道:“把剑给我。”

  白莲咬着唇,非但没有交出剑,反而把剑握得更紧:“哥,我喜欢这个。”

  “喜欢?你可知道习武有多危险?若是让爹娘知道……”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白莲急切地说,眼中满是恳求。

  白子缘看着妹妹眼中炽热的光芒,那是他从未在她抚琴作画时看到过的神采,他沉默了。

  最终,白子缘也彻底沦为了白莲的陪练。

  不过白子缘觉得,自己一方面是为了监督她,确保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他也是被白莲在武道上的惊人进步所吸引,想要亲眼见证这个妹妹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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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莲在习武一事上,的确有天赋,长进的尤为迅速。

  不过半年,已能同自幼习武的子缘过上数招。

  但白子缘总嫌她剑风过于狠厉,杀气太重,便会絮叨:“又不是真要上阵杀敌,姑娘家习一套优美花剑便足矣。”

  他们外公就会在此时跳出来,面红耳赤地吼他:“休得折煞我长孙家未来的女将军!”

  白莲仗着有老太爷撑腰,越发肆无忌惮地钻研起泼辣的招式来。

  终于有一日,白子缘看不下去了。

  趁白莲正与翠竹安静刺绣的间隙,他绕到俨然一副大家闺秀做派的妹妹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试探道:“莲儿,你习武如此勤勉,将来莫非真想随为兄我一同上阵杀敌?”

  白莲似乎对这问题兴致缺缺,头也不抬,依旧耐心地飞针走线。

  白子缘性子认真,自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他决定再接再厉:“瞧你今日那剑舞得,对着亲哥也毫不留情。来,告诉大哥,为何出手如此之狠?也免得你哥将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死不瞑目。”

  说完便好脾气地等着妹妹给自己个交代,而白莲似乎终于意识到她再不回答,他哥就会继续烦他。

  她举起绣好的花样比了比,自觉这问题实在无需多言,便随口答道:“爽利呗!”

  白子缘眨了半晌眼睛,才终于将“兄问:为何那么狠”与“妹答:爽利”联系到一处。

  顿时只觉周身一寒,满脸忧郁地在三月的春光里默默离去……

  “小姐,大少爷的背影怎么看上去跟落了水的狗似的呀?”

  “粗俗!连词都不会用,那叫'落寞'!”

  白莲放下手中的绣活,望着兄长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何尝不知哥哥的担忧?但她无法向他解释,当长剑在手时的那种感觉,那不是杀戮的欲望,而是一种极致的自由和掌控感。

  在剑的世界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闺阁约束,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每一次出剑,都是内心真实的表达,每一次格挡,都是对自我的超越。

  这种感觉,确实很“爽利”。

  随着武艺的精进,白莲发现自己对其他技艺的领悟也更深了。

  她的琴声中多了一份金戈铁马的铿锵,她的画作里添了一股纵横捭阖的气势,就连平日里走路的姿态,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自信与从容。

  在武道与闺秀的身份之间,白莲觉得自己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翠竹虽然时常抱怨小姐陪她的时间少了,但也敏锐地察觉到白莲身上的变化。

  她私下里对青梅说:“小姐现在好像会发光似的,不是以前那种柔柔的美,而是……嗯,像出鞘的宝剑那样,亮得晃眼!”

  第8章 抉择

  一日,白莲刚从镇国公府练武回来,额间还带着汗珠,一身利落的劲装尚未换下,便被候在院中的青梅轻声唤住。

  “小姐,”青梅福了福身,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白莲心头一跳,一见青梅这般神情,方才在练武场的畅快瞬间消散,连带着脚步也沉重起来。

  她默不作声地跟着青梅往主院走去,双眉不自觉地锁紧。

  长廊下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在她因练武而微红的脸颊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这几日府中来往的客人明显增多,就连她这个闺阁小姐都察觉到了异常。

  她曾派出翠竹前去打探,翠竹描述中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怕是都为了她揣测的那事而来……

  房中的长孙娆儿已等候多时了。见女儿推门进来,她连忙顺了顺鬓发,努力摆出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藏起几分忧色。

  "娘!"白莲急急在母亲身边的绣墩上坐下,一把挽住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焦躁,"莲儿不想嫁人!女儿还想多陪陪爹娘呢!"

  长孙娆儿被女儿这直白的话说得一怔,原本强装的笑容顿时维持不住。她轻轻拍着白莲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哽咽:"娘…娘也舍不得让你嫁啊……"话未说完,眼中已盈满了泪水。

  "娘您别哭啊,"白莲见状,心一下子软了,连忙放柔了声音,"女儿是想问……"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让话题不那么沉重,"这次,又是哪家的公子前来提亲?"

  她深知,自那场大病后,母亲总是担心她再有什么闪失,情绪也变得格外敏感。她必须小心自己的言辞,不能伤了母亲的心。

  一旁的青梅适时递上绢帕,长孙娆儿拭了拭泪,叹道:"何止一家……这回,一共来了三家。"

  看着女儿错愕的神情,她继续道:"你也别管是哪家了。之前因着你生病,婚事生生拖了两年。可如今京城里适龄的千金小姐中,就只剩你还待字闺中了。"她顿了顿,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但莲儿,你知道的,我同你爹,从来都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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