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又是三张10元美金放在桌面上。
“去什么现场!”刚刚在一旁说自己落枕的年轻人立马挤了过来,他口水乱飞中拿起桌面上的资料,“这一片我闭着眼就知道哪里长了一棵草!没有问题的不用走访,不要耽误人家大老远回来办事。”
“哦哦!那我们两周公示期完成后就立马给赵小姐你……”
全场安静一瞬,赵艳芳冷着脸不耐烦拿出5张10元面额的美元放在桌面上,她面若冰霜皱眉不满:“我要求立刻办好,请不要耽误我下午的飞机。”
咚咚两下印章重重打在资料上,几个大男人对着油墨未干的资料吹个不停,争着去墙角木头柜子里拿塑封皮。
阮文山站起身双手递过身份证和户籍证给眼前的年轻女子,满脸热情:“欢迎回国,有困难找政府。”
赵艳芳冷冷点点头单手拿过资料,她眉头簇起思考片刻后直视眼前男人:“我再给你加点钱,把我的出身年份从65年改成67年。”
“啊?噢~~我明白。”男人带着下流的笑容重新修改一番资料,嘴里跟着奉承两句,“美女现在和18岁一样,我看改成69年出生都行。”
资料重新盖好,赵艳芳扭头就走,她的时间很紧急必须赶在李兴龙回家前先到家,小皮鞋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又消失在楼梯间。
户籍办公室里几人搂肩攀背挤在一起,看着桌面上那一百多美元欢呼不已。阮文山按照行规自己留了一半,剩下一半分给同事,他美滋滋数着手里上五十多美元,这一单都顶他半年工资!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喜悦,一帮人起哄让阮文山中午请吃饭,反正也快下班,大门锁上就可以走人。
“诶,你怎么了?怎么跨着个脸?”
“你们有没有看见,刚刚那个女人她户籍上的地址,”最里面座位跨着脸的男人紧张吞咽嘴里的口水,牙齿忍不住有些发颤,“不就是那栋出名的鬼屋嘛?七八年前一家被灭口,死后多天臭气熏天才被发现,哪里还有幸存者?”
一伙人彼此对视一眼,立马拿起手里的美元检查一番,就怕手里的纸钱变成烟灰。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所有人午饭都没吃马上去商场把钱花出去。
阮文山拿着这钱可不想一下花出去,他骑着自行车在烈日下兜了两圈,绕过在红教堂门口拍照的外国游客来到了早上那位女子登记的住宅地址。即使在烈日下他也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这条马路两边都是私人别墅区,十几年前那可是不少有钱人争相居住的地方,现在人行道上的野草东一簇西一丛的,偶尔只见几个行人匆匆而过或者串出几条野狗。
靠近外侧的几栋楼还有人居住或者办公,越往里走气氛越不对劲。起因就是七八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出名的灭门惨案,过后即使周围邻居有人重新回来也不愿住在这条街上,久而久之这条街就闲置下来变成野猫野狗流浪处,每到晚上遇到野猫叫唤时都分不出是不是鬼在哭。
龟裂的柏油路前方出现两个人的身影,阮文山机灵一动抓了把刹车躲在靠墙处往前偷看。
前方出发的人正是赵艳芳和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
阮文山赶紧探头看向女子脚下,大中午的有影子那就不是鬼啰,他躲在墙角看着赵艳芳站在外墙喷满涂鸦和扔满垃圾的住宅前跪拜了下去。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还真有幸存者,下午上班吹牛的谈资这不就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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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倒叙半年前,就是过年的时候赵艳芳偷偷离开老公回了趟老家补办了身份证,她还把年龄改小了两岁。半年后她被抓时,她坚称自己是外籍,力求在量刑上获得减轻。所以被驱逐出境。
第131章 通知家属
尖锐的哨声突然炸响,监室内的白织灯下一秒就不顾人情的亮起,强光啪啪两巴掌打在所有人脸上。265号猛的坐起身,身上由于不合格床榻引起的肌肉酸胀下一秒才跟上□□。
警棍敲打铁门把剩下没睡醒的人粗鲁唤起:“都起来!点名!做操!”
食堂绿皮桶里盛着用剩饭开的粥,米少水多喝三碗都不会饱,桌上放着一叠已经生出怪味的腌萝卜和腌菜梗。
当初265号三天都没吃下一口饭,而如今她直接一个埋头下去疯狂把酸菜塞进嘴里,她连掉在地上的霉花生都吃过这点算什么。女子仰着头把稀粥往嘴里倒,她眼里都是疯狂,吃!必须吃!活着出去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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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红星轻手轻脚收拾东西,今天早上进店的人不算多她一个人就可以接待,老板娘就有了足够时间在沙发处忙自己的事。
吸引顾客用的小音响也按了暂停键,耳边只有喃喃几句听不懂的鸟语,茶几上的英语单词字典才用了一个月就翘了边。
梁红星别的不明白,但也知道老板这几年稳扎稳打没落过下风,自己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店里让老板少分心就行,谁都知道老板很忙现在连女儿上下学接送工作都不沾手。
赵香梅闭上酸胀的眼皮揉了揉鼻梁,她能感觉到店员好奇的眼神从自己身上划过,所以她只能闭上双眼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爆发。
食指第一节关节处被笔压出块茧子,这是赵香梅自多年前扫盲班算起第二次这么努力学习。白天她在店里翻阅字典理解英文版《管理营销》,因为全英文书籍即使大咧咧放在沙发上被人瞧见也没人看得懂。而晚上她则在家挑灯夜读《经营管理全集》,世界对她好像打开了另一扇大门,以前每次别人问她怎么做生意,她都说不出个大概。
而现在书里的“市场细分”、“品牌定位”、“目标管理”等等文字解释直接把做生意里的重点写成文字传授下来,让人读完脑力迷雾散去,开始构建新的事业规划。
这些知识冲击她的心灵,给了她莫大的激励和野心,赵香梅忍不住去新华书店购买了更多最新关于开放市场所设立的条文条规。
在8月底的酷热晚上,她疲惫从书桌前起身,看着满屋这两年买来的高档家电。或许谁来家里都要赞叹一声富有,但赵香梅眼前重现了远在天边的赵家大宅,那才是真的算富有。犹豫片刻她迷茫开口:“我,我想做大品牌试试……”
正在阳台收衣服的男子愣了一下,他把手里的撑衣杆放在墙角走过来看着自己老婆,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她只是有些疲倦,“你想试试什么?”
“我想试试,”赵香梅深吸一口气,她在丈夫鼓励的眼神中勇敢说出心里所想:“我想做大生意当老板,我想把生意做到全省甚至全国,我想把生意做到比收养我的赵家还大!”
这话一说出来像是破了什么禁忌,卷发女子感觉两耳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心跳,一股热潮从她胸膛冲出冲刷她的五脏六腑,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又有些不自信:“是不是太异想天开?”
高大景沉默摸着下巴迅速计算了一番账上的余额,他伸手拉住妻子日渐细滑的双手拍了拍:“有目标就去试试看,当年一穷二白都熬过来,我们先把市内的生意坐稳。”
“我一直无条件支持你。”
女子反手握紧了自己丈夫的手,双眼神采奕奕:“那你愿意为了这个家去学财务吗?”
黝黑男人立马松开双手勉为其难道:“这个,我去学做饭不行吗?”
玻璃门被人礼貌敲响,让店里的人思绪回笼。梁红星的丈夫一瘸一拐头顶冒烟跑来,着急在店门口站着说:“赵老板,市里招商办打电话到菜市场办公室说找你,你快去接一下吧。”
赵香梅立马起身都来不及整理仪表就出了门,临时她不忘感激对着腿脚不便的男人点点头。在老板匆忙离开后梁红星迅速把遗留在沙发上的笔记本和书籍小心收好,以防等下一个不注意被人偷看去。
这两年装公共电话的点越来越多,每条街的街道办和中小国企基本都设了点,要找个人比原来方便不少。就是私人安装电话还没普及,不仅铺设费用太高手续还麻烦。
中午的夏天像个蒸笼,燥热的南风吸干空中一切水分。女老板沿着路边的阴凉像只老鼠溜了出去,她赶紧拿起等待多时的电话筒气息不稳问道:“喂,哪位?诶唐主任?”
都没等到下午,半小时后一身大汗的赵香梅就出现在招商办办公室。
头顶的钻石牌风扇卷起屋内气流,总算给了人们夏日里片刻阴凉喘息,唐主任趴在窗口边上拎着不知道哪找来的细竹竿敲打那从窗外伸进来的树叶,很快四周聒噪的蝉鸣声就消失在耳边,只留下扇叶自转的机械声。
卷发女子一时有些尴尬,她站在门口敲了敲木门:“唐主任您这是?还是让我来吧。”
累的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撑着窗台回过头,比起初伏时赵香梅特意来拜访才过去一月有余,唐主任的头顶上更加“光彩照人”,他气息不稳指了指屋内一张板凳暗示赵香梅先坐下。
没有了蝉鸣室内顿觉安静不少,唐主任回到自己书桌前拿起面上一张红头文件再次仔细看了看,他的面部表情轻松可眼里又多了几分忧虑,那张薄薄的红头文件在他手里似有千斤重,坠的指甲和关节都在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