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如果只是想处理那些积压的库存和转卖车间,这块我是可以帮忙。但如果你想做服装,可不是有个铺面和车间就行……”
女老板把市场定位、设计打版、市场营销和加盟管理都简单和刘老板介绍一番,交谈中还偶尔提及现在品牌管理的难处以及困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大概,默契不再谈论逼卖铺面的事,太阳都快西斜天边。门口的“跳房子”游戏也早就变成两个大男人和一群小孩子的“打仗”。
“门道居然这么多,服装这门生意做好可比拉货难得多。刘某这个粗人今天也是长了见识。”刘老板双手撑在沙发扶手,给出准备起身要结束谈话的模样,下一秒又坐了下去多问几句:
“赵老板这个加盟生意怎么做?你这么说起来我都是想起前两天跑县城的时候听说过你的事,你的加盟店好像带动商场的纳税额度不小哦?”
“诶,加盟店赚的这点钱也就是县里有钱人的小打小闹。我开公司,不仅是做老百姓的生意,各位大小老板的生意我也想做。我欢迎各位实力雄厚的合作方入股我们公司,目前我们公司只在市里和下面县里开了分店,那是因为我人手不足。但我的野心也不止这么点,如果可以我还想加大扩张范围开到全省。”
赵香梅笑着摊开双手,风轻云淡:“现在经过市场检测,我的公司也有这个基础实力不是吗?”
年长者笑笑,站起来再次和女士友好握手:“今天我的手下冒昧来访,希望没有影响赵老板你的生意。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没什么用跟不上时代喽,以后我还要多向赵老板学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烦到你。”
“那里那里,老前辈经验和人脉哪里是我们这些小辈能比肩的。”女子握着老前辈的手满脸谦虚,两个人热情又客套的笑声响彻整个室内,把门口偷吃饼干屑的麻雀们都惊飞一片。
当天傍晚,重新折返回来的冬子一改初次见面的凶狠,抬着一大箩筐当季水果上门送礼。灯光下,来人笑的比筐里水果还甜,嘴里姐姐弟弟的喊着,如果不是早上见过他真面目都要被他哄骗过去。
“赵老板,我们大哥说了今天上门不带礼太没礼节,来来这是我们村里自己种的水果可新鲜啦。还有这个我兄弟今天从桂林回来带的特产腐乳和糕点。都是些不值钱的但大哥说了送自家人这些才实在的。”
冬子拍拍几箩筐的土货,抬手时手腕处的刺青已经被药膏覆盖,就连身上衣服都是新换的。
店里几个小姑娘有些害怕不敢接,赵香梅对陈建点点头,转头客套也回了几样店里送给会员用的礼盒毛巾等赠品。等到人走远了,赵老板才温言安慰起员工:“不要担心,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也许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呢。”
店员们彼此看看,都是一脸茫然。
冬子把那几盒毛巾随意仍在吉普车副驾驶座上,哼着曲晃着车往回开。
车辆刚出城区没多久再拐进一条小路,再往前几百米就看见辆卡车停在路边检修,还有四五个人围着车低头检查。
树荫下灯光昏暗不明,冬子踩下刹车伸头一看正想当个热心群众,双眼一眯看清是谁后当即心里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遇上不想见的人喽。
空气黏糊糊混着点灰尘,郊区这个点前后都没什么车和行人,路灯都没两个车灯照的亮照的远。路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玉米林,叶片摇晃深不可测,最适合藏人也适合埋伏。
那辆貌似抛锚的卡车停在路边,四周的人手电筒光柱却立刻朝着冬子照来,刺的他眼前一片白茫。
“嘿!别照!冯伯是我,路过想问问你们在干啥,我立刻就走。”
冬子扯着嗓子大喊,不知道为啥他看着那片玉米地就发怵,总感觉里面似乎很多眼睛。一些传闻闪现过他的脑内,让他心里一时没底。
那些光柱像接到命令般整齐移开,卡车前冒出位长相憨厚穿着破旧的老人家,他双眼滴溜打量眼前人,人也不走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不阴不阳问道:“是冬子啊,大晚上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从城里买毛巾回去呢!看到有车抛锚好奇看一眼,我就是路过,我这就走着就走。你老接着忙接着忙。”
冬子夹紧屁股全身扭成麻花,一送脚板底就想跑。他晃了一眼这现场不少人呢,最像司机的那个胖子现在蹲在路边扭头不敢给外人看见脸,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
“你着什么急?”冯伯上下看着眼前的车,心里揣测对方是不是真的偶然路过,“你家大哥在哪发财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他,是不是躲着我?
“哪能啊,我们老大身子老了跑不动,天天在厂里躺着不是喊这疼就是那疼。我这不是赶着买点药酒回去给他擦身嘛,呵呵呵。”
司机的脚一紧一松的,地上的砂石都被卷的嘎吱响。
冯伯无声笑了笑,嘴里像个黑洞:“这样啊,冬子今天晚上忙吗?帮我跑一单吧我给你钱。”
“忙忙忙,”冬子连忙撤回自己半个头,打着哈哈,“冯伯你们也忙,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吉普车一个转弯弹射出去,窄小车道上留下一条黑烟跑远了。冯伯冷哼一声指挥道:“你们今天怎么做事的?喝酒喝多还是女人玩多站不稳?去个人到前面路口守着,有人过来提前通知。你,李强国!去前面站着去。”
第155章 新的分叉口
冬子开着吉普车回到厂里,车上那些毛巾和丝巾被厂里这些老大粗司机嫌弃的不行,吵着闹着不的安宁。
办公室里一片谧静,刘江海睡在躺椅上脸上盖着条热毛巾敷脸,在他旁边的地上正放着盆烫手的热水。
冬子龇牙咧嘴把盆里泡着的毛巾捏出来忍着疼拧干,他把刚刚路上发生的事详细汇报给了大哥,整间房子都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墙上躺在摇椅上的那个影子却一动不动。
以往常年风里来雨里去、上山入海给刘江海带来很严重的关节疼痛问题,一遇到这种回南天转风的天气就浑身疼。
被从水里捏起来的手巾往下不停滴水,滴答滴的声音让人思绪四起,水面泛起的动荡总不得平静。
“姓冯的他想死就让他去,看好我们所有兄弟不许碰这种事。”
刘江海掀开脸上那块毛巾扔回盆里,激起的水花震出盆外溅出水渍,也打湿一旁的布鞋。
“上岸了就要离河边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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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想游上岸吧?”
高大景怀疑看向袁永亚,兴奋到开始猴叫的摄像师手里飞舞着一张去香港的工签。
停下自己猿猴行为,袁大师气恼大声反驳:“乱讲,我是正规工签去那边学习整整一年。”
屋内另一人忙着收拾东西没理他,整包的新款夏装整齐挂好等着熨烫完后开工。
“你的钱够吗?你去那边学习就是去当免费学徒,那边消费那么高你要吃一年老本,以后一切还是未知数。”
现实的生存问题接踵而至,但年轻人对梦想现实的快乐激动已经占据大脑:“我可是有艺术追求的!哪怕晚上睡天桥我也要去对面打工,去现实我的人生抱负!再回来大干一场!”
年轻人眼里是最炙热的期待与希望,是对于未来未知生活的豪赌。一时也让高大景想起了五六年前他站在轮船码头忐忑不安的模样,担心和忧虑的话在他嘴里打了个转,最后还是说:
“那我等着袁大师学成归来,一炮而红。”
年轻人狂点头,还有些惋惜道:“就是这一年不能帮你的品牌拍照,我给你推荐的那个朋友水平也不差,价格我也帮你谈好你放心找他就行。”
高大景拍拍对方肩头,表示一切都懂。
两个粗人收拾好床铺又凑合了一夜。
“叔叔,我也是最后一次给你当模特啦。”少女普通话说的流畅,她也没有初见时的羞涩,深色的眼影和大红唇出现在她稚嫩的脸上很是突兀。“给你口香糖,这可是美国进口货。”
女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食,挑挑眉神情有丝高高在上。她身穿无袖紧身针织体恤加贴身牛仔裤,身材初见火辣,让屋内正常人都下意识移开视线。
“古丽,你怎么这样子打扮,你最近有没有去学校……”
少女皱眉直接不耐烦摆手:“停!你们怎么跟我爷爷一样烦,学校有什么好去的。你们去过城东酒吧一条街吗?我每次收工都有人请去那边玩,可好玩啦。”
白炽打光灯下,少女的头发闪现一层刚染不久的金色,更加像个美丽的洋娃娃。
阿依大姐脸色不明,她叉腰开口:“你爷爷呢?你怎么变得这么像个小大人。”
女孩不服气瞪眼回去,在兜里又掏出一把零食:“我爷爷懂个屁,我交了男朋友他家有的是钱,我要跟着他去福建过日子,他还要带我去上海呢,和你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现场吵吵闹闹,大家都开始教育这女孩子应该多读书,原本的拍摄任务拖沓超时不少时间。等到拍摄完少女妆都没卸就偷偷跑了,留下原地跺脚的阿依气恼无比:“她会后悔的,我当年就是这样被男人骗了,所以才一个人躲来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