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这是周先生和李先生让我带给你的物件。”
牛皮信封从桌子这边推倒了另一边,赵艳芳垂眸看着桌上的信封停下嘴里的咀嚼。
信封太薄了。
陈女士小心观察对方的脸色,又再次补充道:“其实里面还有封报纸,美元的话……”
远比你看到的还要少。
年轻女子冷笑一声,她扯出脖子上的围布擦擦嘴角,抬手拿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当她把里面夹杂的报纸抽出来后信封肉眼可见的塌成薄薄一层。
今天餐厅里用的香茅精油,散播在空中带着清凉的质感冲刷掉可能出现的油脂味或者生肉味。
年轻女子挺直了背,她饶有兴致看这手里的报纸,让自己光滑白皙的颈部暴露在外,她的目光停留在报纸中间一条加黑字体报道。
3.26重大矿山事故案宣判,当地不良团体被一网打尽
黑白印刷报纸上的照片模糊不清,但对于熟悉上面的人来说,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谁。一排无期徒刑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判罚结果看的人目不暇接,看的赵艳芳手指脚趾都激动蜷缩起来。
她深深吸口气,空中香茅精油的清凉气息被她抽进肺里,下一秒卷着浊气又抽离出身子,这下她感觉自己彻底新生了。
看都没看桌面上那封薄的可怜的信封,赵艳芳控制不了自己有些神经质的笑容,她把信封推回给对面的商人,脸上带着的抽搐的狂喜和眼里控制不住的癫狂:“这点钱给你当路费,帮我拿一份资料给周先生和李先生。告诉他们死人的嘴巴才最严,他们会接着让你给我送钱来的。”
打开自己背着的小背包,几份最新的狮城海峡时报传真扫描件折叠在其中。赵艳芳拿出其中一份扫描件装在一个粉白色的信封里,信封上还有两颗爱心以及婚礼邀请等英文字样。
“带给他们,说老同学要结婚了。”
周女士看着对面的年轻女人感觉到头皮发麻,她不自然吞咽下嘴里的口水,强迫自己接过粉白色信封。刚刚有一瞬间,她特别觉得对面的年轻女子像一条蛇。
一条会从脚背缠着你往上爬的毒蛇。
只有钱和自己后面的力量当然不够,那一天赵艳芳还去了自己伯伯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商量,那天过后她的个人资料、履历和职位甚至社会关系都有了细微变动。她在一夜之间多出几位干妈和父辈故交,她的个人资料干干净净。
最后年轻女子雄赳赳踩着星光回到自己宿舍,看到床上躺着不动自怨自哀的男人眼里闪过几许不耐烦,但她还是上前侧躺在男人身边从后面搂住男人温柔问道:“怎么了,你吃了饭吗?今天不开心吗?”
像个母亲哄着孩子一般。
李松明心烦意燥一整天,刚刚平息下来的心情此刻被赵艳芳这么体贴一问,顿时生出些愧疚。毕竟迈克尔那王八蛋是自己带来的,而自己的女友毫不知情还在期待未来的婚礼。
脸上无光的李松明转身抱住了心爱的女人,纵然他以后后悔那天晚上做的事,但想着床单上那一抹血色,他还是打算鼓起勇气做一个负责的男人。
破烂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从热恋中冷静下来的男人眼里没有多余滤镜,他看着这掉墙皮和破陋的卧室平静道:“明天凌晨我妈妈就会到胡明市,她应该会在下午茶或者晚饭时间叫我们过去见面。芳,我知道你是很有心气的女孩,但不管我妈妈明天说什么请你一定忍下去,你跟我回狮城再怎么样物质上也会比在这里好。我会学着做个负责的男人,你再给我点时间。”
走廊里传来嬉戏打闹声,年轻职工们谈论着明天工作内容和今天晚上看过的电影,欢快跳跃的声音却穿不透床上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反而是房间内那滴水的水龙头传来的滴答声,渐渐的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致。每一滴水都狠狠砸向地面,然后四分五裂各自飞走。
赵艳芳闭上双眼皱了皱眉头,平静内心上泛起小小涟漪又很快恢复原样。女子与未婚夫十指交叉,她看向自己未婚夫甜甜笑道:“好,都听你的。你这么好也是因为有你母亲教导,她肯定也是很温柔的好人。我没有妈妈了,你妈妈就是我的妈妈,我们一起孝敬她。就算她一时不了解我,以后大家在一起处久了,她就会明白我的孝心。”
李松明双眼里一下冒出热气,他激动握住女友的手亲了一口:“好艳芳,我就知道你最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等到室内压抑的气氛再次流动,李松明这才发现赵艳芳带了很多礼品回来,他好奇问道:“这些是什么?你今天去购物了?”
“当然没有,”赵艳芳温顺靠在男友肩头,随手指了指门口放着的好几样精美礼品,“今天去见了我干妈和我爸的几个故交,他们说我终于长大工作不容易,给我送了好多礼品呢。”
“你有干妈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们才认识多久,人家还有很多事没和你说过呢。”
赵艳芳娇嗔几句,就把未婚夫弄的满脑子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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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郊区县城车站,每个出站的乘客就会被十个人热心人围上去推销住宿和工作,你要是真的跟他们走,大概率会被带去周边某条狭窄的小巷,迷失在错乱的建筑群中。
如果细心观察就会看见很多装修粗躁,设备老旧的“理发店”存在其中。斑驳的发霉墙角和布满划痕的皮质旋转椅白天看着很刺眼,但只要那粉红色或者红色的霓虹灯一开,一切都被光线覆盖着,只留下那暧昧的光线和耳边动听的音乐。
这样的店里,永远有几个穿着不合身不合体的姑娘坐在沙发的打牌,她们双眼无神头发油腻,营养不良般的暗沉皮肤和一口黄牙很是搭配,露出的胳膊大腿上除了有些刺青似乎还有针眼。
一具瘦成骷髅样的躯体赖坐在塑料板凳上,她嘴角鼻子都冒着白泡泡,眼神飘忽迷离不知道跟着魂魄去了哪里。身上的衣服半掉不掉,她也没力气去拉一把,只是进气多出气少。
“candy,candy?隔壁龙哥带了两个客人,你行不行啊?”黄毛同事上前招呼着女子,见她没反应凑过来喊道:“卢冬梅?冬梅姐?你吸了多少啊,还能不能工作?”
“……死了,他终于死了……”
卢冬梅喃喃自语,黄毛女同事好奇又凑近了点想天天有什么八卦。
“我有钱……漂亮,男人……都爱我……,骗我钱……李兴龙……死。”
黄毛女同事当下没了兴致,指着卢冬梅对其他同事说:“她又在说她被前男友赶走的事呢,还在说以前自己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被大老板赶走后又跟了个小老板,结果人家把她钱卷走了。没脑子的现在谁出个几元钱都能点她。”
“妈呀,她尿了。”
“快扔出去她要死了,扔到车站门口条子要捡就捡走,我才不抬她你看她一身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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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差点忘记交代前面的配角结局
第164章 双方见父母
赵艳芳睡了个好觉,她坐起身伸了下懒腰回头看了眼李松明,毫不意外在对方眼下看到乌青一片。
女子嗤笑一声,在床头留下张肉麻早安纸条就自行出门。
今天难得一见下了场雨,暑气未消,空气反更添黏糊手感。一路走来,赵艳芳感觉到周围少了一些恶意的视线,也许得益于她总算要“挪位”,但那些嫉恨的目光却比原来更猛烈。
在这里谁不想嫁到更发达的国家。
校长办公室,往常可以随时指挥赵艳芳干活的秘书现在正忙着给她端咖啡。两人的身份转化让秘书还有些接受不良,赵艳芳倒是转化迅速,咖啡端到她前面她连个眼光都没施舍给秘书,理所当然享受下位者给她的贴心服务。
秘书暗地咬碎牙齿退到一边,又被校长指挥拿着特批的条子来回在人力部和组织办跑路。
今天早上过后,赵艳芳的职位就从学校招聘而来的临时外编人员变成有正式职务的“高级行政助理”,她的正规学籍档案和国立大学毕业证、学位证也会在后面几天内补齐。
全新的人生,即将开始。
校长比原本更温和几分,他看着年轻女孩的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不忘循循善诱:“艳芳啊,好好干。校长看好你以后会成为优秀校友,成为我们学校的骄傲。学校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就大胆放心去工作吧。”
“谢谢校长,”年轻女孩子也是感激中带着泪花,她放下手里酸涩的咖啡连忙表态:“没有学校的栽培我怎么能获得现在的成功,没有同事领导的关心我怎么可以在职场上勇敢向前,我爱我们学校的每朵花草,希望有一天能用我微薄的力量报答这份恩情。”
两人感天动地叙了番师生情谊才各自忙去。
外面雨已停,烈日重新登场又把世界一番烘烤。对于上班的打工人这样阴晴不稳的天气遭人厌,但对于放假的赵艳芳来说,没有什么比在咖啡厅里欣赏前同事们痛苦表情更有趣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