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艳芳头晕脑胀摔下床,耳朵里都是自己心跳声砰砰砰,她艰难爬起身跌跌撞撞摸到房门,慌忙中下意识先把房门反锁。无力靠在门后面,急喘了几口气平复心跳才听清大厅传来的争吵声来自家人,确定家里安全后她小心打开门向外看去。
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天色暗沉沉准备起风,满身酒味的唐钟芳和大女儿不知为何发生争执中大厅吵了起来,做好的早餐已经被砸了一地。
唐钟芳五官扭曲失态,两个女儿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妇人嘴里一边骂着难听的话一边举起巴掌打到赵香梅身上。
赵香梅不敢反抗只能侧身躲开,脸上露出的皮肤已经被打的一块红一块白。眼看唐钟芳愤怒的巴掌又要直接扇到赵香梅身上,赵艳芳咬咬牙忍住害怕冲过去试图拉开她们两个。
“我打死你个不孝女,你居然自己勾搭上男人了!”
赵香梅被难听刺耳的话深深伤害了,她颤声哭诉着,“妈,我没有,你听我说,妈我真的不是……”
妇人气的浑身发抖,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下去,“你不是什么!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吗!我就说我给你千挑万选的好的你看都不看,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勾搭上野男人!你你你!”
赵艳芳从一旁搂着妇人试图分开两人,声音都被吓得带上鼻音,“妈,妈你冷静点,外面邻居都醒了,你不怕被人看见吗?妈,妈!”
“看见!我还怕人看见?我自己的女儿我管不住我还不如死了!”唐钟芳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更怒了,喊道最后居然有些悲凉。
赵艳芳被吓坏了,脑袋懵着心想反应有这么大吗?不就是自己找了个对象?
唐钟芳气的脸上发红,转头盯着赵艳芳看了一眼瞬间又想起什么,扭头就甩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也替她瞒着我!”
毫无预兆的一巴掌下去,赵艳芳立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委屈的哭着躲开被波及的怒火,哭喊道:“不是我,是姐姐威胁我不给说出去的!”
赵香梅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拉过妹妹藏在自己身后,直接跪倒在妇人前面。
整栋楼都有一半人被吵醒,男女老少开始陆陆续续出门好奇张望。
——————————
少女披着随手拿的外套,脚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拖鞋,慌不择路往外跑。现在还没到五月,一场冷空气在清晨悄然而至,新起的寒风灌的赵艳芳全身发冷却不敢停下。
此时天还没全亮,大街上只有一些卖早餐的摊位和零星学生,即不见公车也不见拉客的三轮车。
赵艳芳第一次恨自己住的地方太偏,最让人绝望的是天色越来越暗,风雨即将来临。少女脸上还带着泪痕和被扇肿的巴掌印,路人投来的奇怪眼神让她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她咬咬牙打算再拐回家骑车。
猛地一回头,和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对上了眼。
“赵艳芳?你你怎么了?要报警吗?”
“李威,你怎么在这?”
……
20分钟后,生资公司宿舍区第二宿舍楼。
李威同学一身汗站在小院门口,早上晨跑已经够他累了,为了找辆三轮车还要又多跑了一节路。
愈发挺拔高大的他冷冷瞪着周围八卦的眼光,在他后面是比他形象更为狼狈的赵艳芳。少女寒风中披着同学的外衣,哆哆嗦嗦和一个高大黢黑男青年交涉。
高大景在走廊了听完赵艳芳语速飞快的求助,错愕的他立马让赵艳芳在这等他五分钟,扭头就大步流星回了屋。一回头看见自己父母和嫂子躲在门口偷看,男青年不耐烦绕过追问他的家人,赶回卧室打开衣柜,迅速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又从最深处一件略微破损的军大衣中拿出了一个信封。双脚不停转身出门让正喋喋不休的高母和他出去一趟。
高母眼热看着儿子手上那个信封,心里估算着这就是儿子的复员费和存款吧,应该有好几大百!强迫自己恋恋不舍移开视线,老人看着门口两个麻烦人,一拍大腿叫道:“去哪?你不会招惹到外面那个小姑娘了吧!”
“不是。”高大景板着脸给妈妈扔下一个大雷,“她是我对象的妹妹,现在出了点意外,我们马上去提亲。你先倒两杯水给孩子喝,我去强国家一趟,十分钟后我们在大院门口一起喊两辆车出发。”
赵香梅跪在地上,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了,全身被竹条抽的一青一白。
唐钟芳被抽掉脊椎一样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她有点不可置信的想着女儿对自己吼出的那句话,是啊她已经老了孩子都长大了,这里她也没有丈夫可以依靠,管不了了。宿醉带给她的神志不清正慢慢离开脑内,她心里冷笑了一声,她难道没有用心对自己的孩子们,她找的就不是最好的吗?良久,妇人疲倦的声音响起,
“说说是谁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香梅吸吸鼻子,含泪抬头看着唐钟芳,正想如何整理更好的说辞打动家人,就见美妇人失望闭上眼睛侧身避开她。
唐钟芳压抑心中的痛楚,疲倦闭上的眼皮下是轻颤的眸子,一个保守十几年的秘密终于在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沙哑又风轻云淡:“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当年为了带你回赵家,我喝了一个月大夫人端给我的药,从此再也没有怀上孩子。”
-----------------------
作者有话说:我后台已经存稿到85章了,隔日更磨涨收什么时候能有一百个啊呜呜呜呜
第45章 结婚
早上八点,别人不是在上班就是去上学,这个小院子却人满为患,大家菜也不买了晨练也不练了,还有人拿着个板凳踩着从窗户上方看屋内发生什么事。
高大景紧张的从几个阿姨奶奶中间借道,跟着疲惫不堪的赵艳芳进了屋。
一进门男青年就看见恋人跪在冰冷的地上,脸上手上被竹条打的青紫一片,他心里一慌又一紧,视线往屋内上移就和一双包含怒气和审视的眼睛对上。
屋里还有两个热心的邻居阿奶一边帮收拾地上的狼藉,一边宽慰妇人只是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高大景一个大步上前先扶起双腿跪倒麻木的赵香梅,同时对冰冷的妇人诚恳问候,“唐阿姨你好,我是香梅的朋友,第一次见面可否让我们坐着说话。”
赵香梅在抬头看见高大景后,心中的委屈和伤痛再次爆发,眼泪哗啦啦就落下来砸在地上,她在男方和妹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半站起来坐到沙发上,长裤内的膝盖已经红肿僵直。
高大景眼神一暗,握紧了一下赵香梅的手,再次鼓起勇气对不言语的妇人再次主动说道:“阿姨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本该更正式一些,是我安排有问题,我的妈妈已经到了大院门口随后马上就到。”
唐钟芳脸色稍为缓和一下,示意赵艳芳收拾好自己去倒杯水给客人,慢条斯理的对前面自己女儿和其男友开口道:“这的确是你的问题,你虚长我女儿好几岁,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们两个相识快两年了吧,你既不上门认门也不曾托长辈带话,是你自己不想来还是你家庭教育就是这样。”
高大景认真接受长辈批判,虚心道:“礼节不够是我个人问题,给您造成不便在此我向您道歉。但是阿姨我和香梅相识这两年并不是私下交往,当时是纺织厂加工间的李春红李主任正式介绍的,她是纺织厂妇女主任和几十年老干部。我与香梅这两年相识过程也是相互学习共同进步,连我们厂的组织部也是知晓并支持我们的交流学习。”
唐钟芳浑身一放松,脸色也不在紧绷慢慢松弛,旁边几个阿奶闻言直呼原来是误会,还责怪唐钟芳这么心急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骂孩子。
美妇人示意高大景坐下喝水,自己也端着杯子慢条斯理的吹着,顺着台阶下坡道:
“是吗,好像听她舅妈说过有这么一个人,我天天忙着两脚不沾地,香梅也没和我谈过心。既然如此,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你今天上门就算认过门了,没事就回去上班吧。”心里暗道:以后才不给你们继续来往,要想个法子马上把香梅赶紧嫁出去。
赵香梅放下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她太了解自己的妈妈肯定看不上高大景这种普通工人,30、40岁死老婆的干部才是她给自己选的“好路”。她一张嘴颤抖的叫了一声妈就被妇人冰冷的眼刀瞪了回来。
高大景一下就会意,他常年黑着的脸更黑了,当下他打定主意,硬是顶着唐钟芳不友好的脸色铿锵有力回道:“阿姨,我今天其实不仅是来认门的,我想双方长辈商量一下彩礼和结婚事宜,定好日子。”
唐钟芳气的七窍生烟,冷笑一声好像看到笑话:“彩礼?后生我看你回去先努力工作吧,我们家有我们家的习俗,和你家不一样,我要的彩礼不是你这样的家庭承担的起的,我女儿的彩礼我最起码要三千。”
三千元,在场围观的所有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