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不兴重金结婚,普通人家彩礼就3-400元,一场婚礼从下聘礼到买三件摆酒席有个8-900百就风风光光了,更何况像高大景这样的工人一个月工资冲顶就40出头,这要不吃不喝干个十几年。好事之人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呆掉的赵香梅,普普通通不出色又没正经工作,不值不值啊。
门外一声女高音尖叫炸起,“什么!三千!你卖女儿啊!”
高妈妈苦哈哈拎着两盒饼干和糖果走到女方家门口就听到这个爆炸新闻,脸色吓得煞白,完全不顾形象冲进来就拉着儿子怒骂:“你跟我回家,我不同意这个,你回家说的再好听她也是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我刚刚在大门口一打听大家都知道她们家和人家老公不清……”
“妈妈!够了。”高大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高妈妈的嘴。
高大景的妈妈不停挣扎,怒骂她儿子:“你干什么,你这王八羔子还一直骗我说你对象多好,你要丢死我们家的脸,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敢娶她进门我死给你看。”
赵香梅跌滑在座位上,不想理会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停顿了一下她悲伤又决绝缓缓说道:“大景,你先回家吧。有什么事以后再算。”
唐钟芳僵硬的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双手不明显的发颤,她傲气抬了抬下巴,严重超过常理的彩礼以及恼怒成羞出口伤人的男方父母,这说明的问题太多了,这样的家庭就算真的嫁过去也只是徒添厌恶,何必呢。
这就是你看上的对象?不用想都知道嫁过去会受人轻怠。
几息寂静中,唐钟芳的一句送客刚到嘴边,外面又是一阵慌乱的问路声音:“请问,赵香梅的家是这这里吗?”
高大景的眼睛一亮,整个人的压力骤减,他对外唤到:“建国,这边!”
□□一头大汗从外面走进来,对屋内奇怪的气氛感到有点不自在,郑重从怀里掏出一个厚牛皮信封放到自己兄弟手里,示意他一切准备好了。
高大景深吐一口气,又从衣服内袋拿出他自己怀里的存折,转身郑重站直对着唐钟芳说道:“阿姨,这里有我攒的津贴以及我凑来的钱,一共有三千五百多元。除了三千元作为彩礼还有五百元希望阿姨帮香梅置办一些简单的嫁妆,”接着他在高妈妈要晕过去的身形中狠狠加了一句,“我非香梅不娶。我也向两边父母承诺,结婚后单独搬出来住,不给双方父母添乱。”
闹剧在赵香梅鼓足勇气说的那句“我也非他不嫁”后,暂告一段落。
随着当天赵香梅即刻被赶出家门,邻居们则喜获一整年的谈资,这家母女在她们口中从“一家子风气不好不是什么好东西”变成“那女的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心想卖女儿,可怜她大女儿投错胎”。
折腾一早上又吹够了冷风的赵艳芳心情更复杂,一股寒气如蛇一般在体内游走,头疼欲裂还要面对接下来这个烂摊子。她撑起头痛苦的哀叹了一声,耳边有人不着调的问了她一句:“你怎么了?别倒下啊,我可以吃你姐姐未来婆婆拿来的饼干吗,饿了一早上。”
“你怎么还在这?”赵艳芳哭笑不得看着来人,“李威你不去上学吗?”
“上学哪有看你家热闹好玩,啊~别变脸啊,”李威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用他私下一贯语调安慰同学:“不过你家的事和情况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个你放心吧。”
赵艳芳抿抿嘴,眼里多了份打量:“谢谢,为什么帮我?”
“同学相互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
热闹散去三天后,阴冷空气还盘踞在城市上空,树枝上不少新长出来的嫩叶也被打落一地,一切还没有雨过天晴。
少女穿着牛角扣厚外套慢腾腾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的厚布口罩把大半个脸都盖的严严实实,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可怜兮兮的少年。少年凑上去一直试图帮赵艳芳拎书包都被她狠心拒绝掉,何岩咬着嘴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让我帮你拿吧,你都重感冒了肯定没力气。”
“哼,谢谢,我自己拿。”女孩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听着都让人觉得难受,“这三天的课上到哪啦?”
“放心,我都记下来了,我和老师说了自习课的时候我帮你补课。”戴眼镜的男孩子一扫刚刚的不开心,又开始得意起来。
“这次冷空气好多人感冒请假哦,李威前几天和你一样都请假没来上课。”
少女身形一顿,下意识往左边窗口看了一眼,靠窗处的桌位一个男同学正背对着她在整理桌面,赵艳芳收回视线接着干自己的事。
这几天她不光是重感冒在家休息,还抽空陪着姐姐去了户籍处迁了户口,就这样赵香梅单立一本户口和家里分家了。
唐钟芳只是默默配合准备相关资料,不再看“不孝女”一眼。赵香梅的新落户点是店铺,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是“物是人非”。
民政局窗口,周围都是喜气洋洋的小情侣,安静排队等着领结婚证的高大景小心翼翼看着心情复杂的赵香梅,惴惴不安:“香梅你,是不是后悔了?”
赵香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如果说不害怕那就是骗人的。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有些分神,内心做出了决定,这一步她无论如何都要走出去,哪怕最后证明她错了失败的结果她也承受的起!
……
“高妈妈,准儿媳今天来吃饭了啊,呦真精神的姑娘,和大景很配呢。哪的人啊?”
“诶诶,我先不和你说了哈,晚点聊晚点聊。”
高妈妈对着邻居打着马虎眼,生怕对方多问几句,看到对方转身和其他人聊起来她总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后面笑话她。呸呸呸,晦气晦气。
这一切怪谁呢?想到这高妈妈忍不住向后面一对小青年飞了个眼刀,怪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和那个被狐媚子养大的女儿。
后面两个年轻人别的不说,这段时间脸皮练得那就一个厚。
高大景带着赵香梅在大院闲庭漫步,一下指给她看那颗二十多年的老柚子树,一下两人又站在假山水池边看鲤鱼,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还想请照相馆的人来给他们合张照。高妈妈回头一边催促一边七窍生烟。
-----------------------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可怜]
第46章 认可了这个媳妇
“呦这会是真的变成弟妹了~两人很般配嘛。”
朱和平抱着大胖儿子站在门口,几人一走进她就开始唱起戏,“快进来吃饭吧,家里穷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我们讷家庭条件有限~你可是三千里挑一的媳妇啊,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哈哈哈哈。”
赵香梅假装有些局促的低着头,小声叫了人,吃饭时坐在餐桌旁边也不敢夹菜。
朱和平想刺新媳妇几句发现对方闷闷的,自己唱戏也没乐趣,终于闭了嘴。
高父低头不语高母黑这个脸也不招呼客人只端着碗吃饭,旁边是哭闹大喊让陌生人出去的小屁孩,厨房里面的大哥高大远说是在做菜老半天不愿出来见人。
如此沉闷的环境吃了半碗饭,朱和平觉得自己嘴巴痒得不行,又开始热情招待着客人:“香梅啊,是叫香梅还是冬梅?哎呦我这记性,掌嘴,你可真有福气啊嫁进来,谁现在愿意花那么多钱娶媳妇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卷发姑娘面上尴尬的笑笑,这时一个大鸡腿被人夹到她碗里。
高大景无视大喊大叫不许动他鸡腿的侄子,把桌面上各种菜里最好吃的部分都夹过来堆在赵香梅前面,笑着对她说:“吃吧,不合胃口的话等下我带你去外面吃。”转头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大嫂道:“大嫂,我娶老婆的钱是我自己攒的和借的,没有用两老一分钱,你大可放心。”
他大嫂一挑眉,这个小叔子,她还从没见他呛过人,“哎呀,这话说的,我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你娶老婆我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呢,我还和你哥商量在哪里隔块布放个床。”说罢伸出手指指向大厅木头沙发旁边一块小空间。
高大景被气笑了:“劳烦你上心,我结婚后会搬出去,不打扰到你清净。至于结婚宴我们可以参加厂里工会组织的集体婚礼,接新娘也可以直接接到那边去,一根手指头都不劳烦您。”
“说什么混账话!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一直黑着脸安静吃饭的高妈妈听到这对话被刺激的忍不下去了,用筷子另一头狠狠点在桌面上,
“大景的彩礼钱我们两个老人是一毛钱没给,都是他自己筹的。和平你要是对老二媳妇的彩礼有意见你去找老大要,当初你嫁过来我们连同彩礼和酒席花了五百多元,又给你娘家买了三百元的两大件,拉扯平算花了八百出头。我们一碗水端平,大景结婚我们也花个三百元摆十来桌,再给老二两口子五百元自己出去生活。可以了吗?还要闹吗?等着邻居亲戚看笑话吗。”
婆婆说话还是有点威严的,朱和平终于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没有再刁难下去让这餐饭总算和谐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