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梅恍然大悟的看着这些婶子阿姨,感情这还真的是大景说的最流行的口红色啊,只可惜受众没找对。
她灵光一闪,马上把全新的口红塞到赵阿姨手里诚恳的说:“阿姨婶子你们喜欢就送给你了。平时你们对我们一家照顾颇多,俗话说得好远亲近邻。”
赵阿姨笑的脸都开了花,一边推脱这怎么行上次你还送了我健美裤,一边快速把口红接过去塞口袋里。“都是邻里之间,相互照顾而已,你还老送我们这么多东西。哈哈哈厂里要是有什么分房啊发东西的消息我知道就告诉你,哈哈哈”
也不怪赵香梅尽量和邻居们搞好关系,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厂里有孩子的员工都可以去食堂领一斤白糖和一斤绿豆,但就是没人告诉高大景。到了重阳节家里父母达到退休年纪的可以去领三个香皂和一斤面条,也还是没人通知他们家在哪领,还是邻居们特意告诉他们才知晓。
那时赵香梅就肯定高大景在办公室里被同事排挤,她不会强迫自己丈夫改变性子,那就从其他方面找找补吧。
傍晚万鸟归巢之际,踏着余晖回家的高大景在上楼梯的时候遇到了隔壁赵阿姨和几个婶子,这些老阿姨属于五米外都能看见她们的快乐,一群人欢快的咯咯咯和高大景打着招呼。一脸问号的高大景直到进门想起来,怎么阿姨嘴上的颜色这么奇怪?
赵香梅刚刚喂完高倩倩,正准备带她去厕所洗澡,她拎着东西眼神躲闪,“你回来啦?饭菜放桌上了,快吃吧。”
高大景看东看西就是不看自己老婆,跑到饭桌边埋头苦吃。
各自心虚的两夫妻就这么各干各的事去了。
这次去阳城,是李双霜的未婚夫小刘和李强国,外加高大景两夫妻一共四人出行。
四人乘坐西江客轮红星走水路出发,其中小刘和李强国被扔到了大铺通,高大景两夫妻特意定了个条件好很多的四人间客房。男人本想好好展现自己的见多识广和对路上的风景介绍,结果开船不到半个钟,赵香梅的情绪就已经失控。
“没什么,”赵香梅双目有些动容的发红,她有点慌张擦掉脸上的眼泪:“我想着第一次离开倩倩这么久,有点想她了。”
高大景直觉感觉到不对,他盯着河面看了片刻心里已有猜想,也只能装作不知情就着话题安抚老婆。
此时河面已起浪,水波荡漾撞上船只带来细微颠簸,如果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那就是一片金光粼粼的美景,可惜今天的天气甚是不美。呜咽的风被尖锐的船头劈开带着不甘席卷而去,似有无尽冤屈。浑浊河水看不见底,翻涌起未知恐惧。
多像6年前那段逃亡的日子。
赵香梅回忆起上一次坐船已是6年前,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她并未和自己丈夫说过太多旧时往事,那些难堪的过往就让它深埋过去吧。
担心自己老婆情绪波动太大,高大景还是把赵香梅劝回了船舱内,为了哄她开心结结巴巴和其他船客主动聊起天。
船上乘客甚多,大部分是去岭东淘金的商人或者工人,彼此警惕交流了一番各地新闻。
方圆脸身材壮实的东北大哥接过李强国递过去的烟,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脸稳重:“我到处跑货这么多年,得出的经验就是烂了货亏了钱都不要紧,活下来才是最重要。这十几年,我见过的谋财害命的案件多如牛毛。”
大哥绘声绘色说起各种鬼故事,成功把周围人吸引住,几个案件说下来听的大家毛骨悚然。
刘友明拿着个柑橘挤在一边,背着的帆布包直接绕了脖子两圈挂在胸口处,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随着大哥的故事此起彼伏十几遍。年轻人吓得脸色苍白牙齿打颤,脚板底像踩着冰块般冒着寒气:“这些人谋财害命的,为,为了啥?”
东北大哥双目一瞪,颇有说书人气势抑扬顿挫道:“老话说得好人为财死,小伙子你没去过阳城吧,你要是十年前到了阳城海边你就会看见——海上到处是浮尸捞也捞不完!这些人都是游去香港半路折在海里的可怜虫,就算这样还有无数人为了发财天天跳进海里。”
小伙子第一次出远门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可算吓死他,赵香梅看他可怜又到了饭点,催促几人先去吃饭。李强国讥笑自己准妹夫几声,提着小刘领口就跟上高大景两夫妻。
围观听故事的人群没有一哄而散,还有不少胆大的意犹未尽等着听下文。大哥打开自己随身酒壶抿了一口,他眯着眼看着餐厅方向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抖了抖手里的香烟缓缓道:“第二条经验就是谁也不要信,翻脸的兄弟和夫妻我见多了。”
2天后的早上6点多,吃腻了船上餐厅米饭的四人才精疲力尽靠船至阳城大沙头码头。
按计划三天内定好货后李强国和刘友明先回南宣,而高大景两夫妻多玩两日当再返回。
而高大景早就兴致勃勃计划好了所有节目,他要带老婆去新开的东方乐园、去西湖路灯光夜市,还要去看白天鹅酒店。
码头往外几条街道,一条小巷路口有一栋六层高刷黄漆砖楼,透过墙上的米字格镂空花砖可以看出此刻楼梯间只有淡黄色灯泡在安静工作。一楼大门中间两扇玻璃大木门已经敞开,墙上挂着一块金属牌匾“岭西省南宣市招待所”。
往里走正有一位服务员用湿拖把擦着水磨石地面,头顶上的三叶电风扇正不舍昼夜驱赶闷热的气候,白浆墙面上刚刚翻新的等人高白色瓷砖墙裙一尘不染。前台柜面后站着一位头发略微发白的清瘦中年人,此刻他正在一边检查手里客人登记册,一边焦急抬头往外看去。
这家招待所是岭西省商会经营,来投宿的客人基本都是来阳城出差的岭西省公职人员或注重安全的商人。
天色大亮中一辆拉客的三蹦子毫不吝啬发出吵耳的噪音呼啸而来,停稳在招待所门口后从上面一下下来三男一女。
前台清瘦的中年人一看见来人立马从前台后绕出来,用着南宣乡音连忙招呼道:“小高你们总算到我这了,小李你妹妹昨天下午打电话来招待所说有要紧事,让我一见到你们就转达让赶紧回拨。”
第84章 奔波
远在南宣的李双霜六神无主坐在服装店里,昨天下午大凤匆匆忙忙赶到厂里找到她,她才知道大事不好。距离“翘首女装”两条街的地方新开了一家叫“美美女装”,不但装修和他们类似,大部分衣服竟也是同一款,价格还比他们低两折,除了没有专属的包装袋基本两家店都一模一样。
新开的店里她还见到眼熟之人,居然就是那位在糖烟酒销售点对她热情异常的售货员!对方也发现了在人群中的李双霜,一扫上次见面友善热情的样子,对方直接冷笑一声扭头招呼客人去了。而在同一天在城南和城东,还有两家和“翘首女装”装修风格和服装风格类似的女装店铺开张。
“……你们女人真的是不堪大用!”李强国气的头皮发麻,他烦躁扯着在船上两天没换的衣领口,一脚踢在行李袋上泄愤,当场拿着前台电话就开始大声教训自己妹妹。刘友明想拉开他让他冷静点可惜失败了,帅哥就只能鹌鹑一般听着未来大舅哥拿着话筒大骂自己未老老婆。
知道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后,两鬓斑白的前台经理就恢复老神在在,他给几位老乡各倒了一杯水宽慰到:“后生们不要这么急,做生意这种事情很正常呢,大家都是起起伏伏。”
可惜现在除了小刘有空听他说说大道理,其他人都忙得很。
红木头沙发上正在交头接耳的高大景两夫妻停下交谈*,赵香梅眼看李强国骂得差不多就起身抢过话筒,她没有当场责怪或者安慰李双霜只是开口冷静道:“双霜,我们之前就聊过这种事是迟早的对吧?你呀先不要慌,我们马上补救一下,你和大凤分开去……”
高大景强行拉开李强国给他灌下一杯凉茶败败火,言简意赅的告诉他自己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也准备了几个预案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李强国一脸懵懂的问兄弟是吗?会有这天吗?怎么没听你跟我说啊。
辈分最小的刘友明守着行李在旁边听着几人互动,他被刚刚升起的太阳照的眯了眯眼睛,心想怎么觉得大舅哥这人不是很靠谱呢。
沙湾街城中村。
后面临时用旧仓库改建的厂房内缝纫机运转声音不断,十几个年纪不大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在灯光下翻动手里的布料。浓重的颜料化学味道从厂房里面染色池飘来,数个寸头小男孩费力跑上跑下。
赶制出来的成品或者半成品被随意丢弃在布满灰尘的地上,自然有年纪更小的打工人负责捡起打包。
陈老板一改之前忠厚的样子,叼个牙签对着前面的后生讥笑:“李老板、高老板,我有承诺南宣市只出货给你们一家吗?什么合同?你们去告啊?只要是上门和我谈生意的都是客。”他侧身对着门外的两位做了个请的姿势:“虽然你们要的货不少,但你们不做有的是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