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时的他早已自知和她的差距。
没钱没背景的穷小子，他拿什么去和她在一起？
他原以为，他原以为这辈子夏习习都不会眷顾到他。
只是，忽有一天，夏习习横冲直撞，兀自撇开那些阔大的树木，直冲他而来。
周憬之分开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
夏习习被吸引视线，她看向周憬之。
只见他举起交握的双手，他轻轻吻上她的手背。
紧接着他把手放入他的风衣口袋中。
“习习，现在就很好。”
很好很好，我已知足。
夏习习仰头看向周憬之的右侧脸，他眉目依旧冷淡，轮廓一如既往利落，棱角分明。
天已经黑了，他的小痣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没有小痣的加持，但他依旧显得很温柔。
他引着她走了一会，夏习习后知后觉，小脸渐渐红了。
她低着头小声道：“周憬之，你干嘛撩我。”
周憬之忽而面朝她站定，勾起唇。
“是吗？”
他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二人距离极近，她一抬头，感觉额头擦着他的下巴而过。
她与他对视。
她心跳逐渐加速。
他身形挺拔，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说——
“夏习习，我可以吻你吗？”
夏习习听得耳鸣目眩，她晕晕乎乎回：“你要亲我就亲嘛，干嘛这么礼貌，当、当然可以啦。”
她听到他喉间溢出的一丝闷笑。
他抬起左手，托起她的后脑勺。
低头吻上了她。
吻得很珍重，很温柔。
夏习习睁大双眼，想极力看清他的表情，但只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浓黑的睫毛。
忽而他分离片寸嘴唇，唇在她唇畔摩挲。
“闭眼。”
夏习习又眨了几下眼。
周憬之轻咬一口她的下唇。
“听话。”
夏习习身子一抖，小脸也逐渐起了热意。
也不知道周憬之明明闭着眼，却怎么总是能发现她睁了眼。
她赶紧闭上。
在眼前的一片让人不安的黑夜中，她感受到他抽出口袋里十指交握的双手，似乎举起到胸口位置。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
在黑暗中，他手指的动作也越发明显。
她感受到他松开手指，掌心与她相贴旋扭。
她以为他要分开手，她手随即准备收回。
但周憬之忽而抓住她往下落的手，紧接着他手指骤然顺入她的指缝。
接着再次举起，与她正面十指相握。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干热，他把交握的双手放在他的心口。
他的手掌很大，他的手指很长，她明显感受到他的五指扫触到了自己的腕骨。
上一次的十指相扣，是她主动，他被动。
这一次，是他主动，她被动。
他粗糙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明明……明明只是牵着手。
她却莫名觉得，他像是要把她的手逐渐揉进他的心脏里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夏习习总觉得。
周憬之，好像……很喜欢很喜欢她。
夏习习逐渐手软脚软，脸还不停冒着热气，雾眼濛濛。
他托着她的头，吻得深重又温柔。
夏习习逐渐全身心投入。
小巷里没有装路灯，漆黑黑一片。
只有二人身后，那小巷尽头的黄牛肉馆牌匾上挂了黄灿灿的亮灯。
他们的头顶是被电线切割过的狭窄黑天，身前是宽阔而有树荫遮蔽的马路，身后是依旧热闹的长龙队伍。
冷天，黑夜，陈旧小巷。
他们在巷口无声拥吻。
第43章
“喔唷——”
黑夜中,一声年迈又揶揄的声音响起，“现在的小年轻不得了噢！”
夏习习一激灵，嘴还没分开,先咬了口周憬之的下唇。
她只听见周憬之呼吸沉重，紧接着倒吸口气。
她看了眼周憬之，她看不清，于是只能赶忙回过头。
只见一位拄着拐杖驼着背，头发花白梳得齐整，戴着玳瑁椭圆框老花镜的奶奶站
在巷口，满是皱褶的脸上全是打趣。
“我们挡路了哎。”夏习习伸右手，捏了捏她和周憬之相握的手背。
周憬之一点没反应。
夏习习奇怪又心虚地看他一眼。
他不会被她咬懵了吧？
夏习习见他没动静,于是赶紧扯着周憬之的手站到小巷旁，给眼前这位奶奶让开路。
她小声道：“奶奶，对不起，挡到你路了。”
奶奶闻言,重咳了一声,她板着脸问：“那然后呢？”
夏习习看着奶奶的脸色,“那……”
“那什么？”
夏习习看奶奶神色似乎不虞，她小心翼翼道：“那,那我们下次会挑好地方再亲的。”
奶奶没忍住，咯咯笑了起来。
周憬之闻言也勾起唇,握了握夏习习左手。
夏习习看向周憬之，只见他道：“姚奶奶,长久勿见。”
夏习习猛然回头,眼睛陡然睁大。
周憬之认识这位奶奶？这是……他说的那位请他吃面的奶奶？
还有，他怎么讲的是望玉话？听起来还很地道？
夏习习视线不停在周憬之和姚奶奶之中来回打转。
她右手忽而松开相扣十指，他一时不察,刚想追着她握住，只发觉她使劲捏了捏他的手心。
他毫无反应，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抓握住。
“憬之？”姚奶奶往他们在的地方走了两步，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周憬之的胳膊，“长久勿见，侬最近好伐？”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姚奶奶视线调转，细细看了眼夏习习，她笑得挤出了深深的法令纹，她打趣周憬之道：“交女朋友啦？”
“对。”周憬之侧头看了眼夏习习，“她叫夏习习。”
夏习习闻言，立马停止对周憬之手心的攻击。
她小碎步往前扭了扭，嗲声道：“姚奶奶侬好呀，侬看起来特年轻额。”
“哎呀，小姑娘嘴巴搽了蜜糖了？”姚奶奶哈哈大笑，笑眯眯摸了摸她的头，“长得也漂亮得勿得了。”
夏习习扬起笑颜，“谢谢奶奶。”
“你们现在是要回家？去我家坐坐好伐？”
事发突然，夏习习也没带什么伴手礼，她抬头看了眼周憬之。
似乎是看出夏习习的犹豫，姚奶奶笑着道：“伐要客气，奶奶不在意礼节这些，你们在家里坐坐，跟我聊聊天我就很开心的。”
“那好呀！”夏习习飞快应声。
又过了一会，姚奶奶还是笑呵呵看向夏习习。
夏习习不知道奶奶看她干什么，于是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周憬之无奈摇头，牵起她往巷子里走了两步。
夏习习抬头不解，“你把我拉走干嘛？”
“你身后是姚奶奶家。”
“……”
难怪奶奶只是笑着看她不说话。
夏习习气死了，她使劲拧了下周憬之的手，“你干嘛不及时告诉我！你难道就喜欢看我出糗嘛？！”
周憬之不语，只是任她捏着泄愤。
他又怎么能直说，她刚刚笑得粲然又娇憨，他一时望着她，真忘了原本要告知她的想法。
“我刚忘记了，抱歉。”
“哼。”夏习习鼻哼一声，“我才不信。”
说是这么说，她其实已经消气了。
周围有出巷的人擦肩而过，周憬之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护在身前。
夏习习被一打岔，这回视线放在刚刚她移开的位置。
那有一扇深红色的铁门。
巷子外立着的路灯刚好可以照到门锁上，光线明亮，姚奶奶掏出钥匙，利落开了门。
姚奶奶按开灯，夏习习看清门内光景。
入眼的直接就是奶奶家狭小的客厅，没有隔断或屏风遮挡，一时让夏习习有些措手不及。
姚奶奶招呼道：“来，先进来，外面冷。”
周憬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先进去。
夏习习这才抬腿踏入，周憬之紧随其后。
她环顾一周，客厅只有一架电视，一个圆形小茶几，一把扶手沙发椅，椅上套了手绘龟背竹的绿色沙发巾。
客厅很小，但姚奶奶收拾得很整洁，有生活气息。
奶奶从鞋柜里拿出两双绿色的编织拖鞋，“来，两人鞋子换脱一换，就当自家屋里厢，伐要客气。”
“憬之，你去帮奶奶拿下椅子。”奶奶取下眼镜放在茶几上，她摘下围巾。
周憬之拍了拍夏习习的手，示意她随后松开。
他先帮夏习习换好鞋，再给自己换好，走至电视柜侧方抽出把折叠钢椅，展开放置在夏习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