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顿了一下,“也想。”
他话音刚落,夏习习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现在你在的位置是大会客室。”她随手指了会客厅里的物件,她飞速开口:“喏,那是又笨又重的钢琴,那是吵死人的留声机,那个是丑丑的花瓶。”
“……”周憬之看着那色泽明艳,松石绿、明金彩和胭脂红等色集结但不落俗的雕花镂空转心瓶。
前两个他还能理解,但那花瓶他实在和夏习习口中丑丑花瓶对不上号。
听她烫嘴似的介绍,他实在是忍不住低头看向她。
只是夏习习粗略讲完后,一昧想拉他离开会客室,周憬之站定不动。
夏习习拉了半天没拉动人,一回头就与他再次对上视线。
他问:“介绍完了?”
夏习习和周憬之这个闷葫芦在一起久了,她现在下意识会尝试理解他的话外音。
他的言外之意是,她为什么对这会客室那么避之不及。
她又尝试拉了拉周憬之,拉不动。
像是只有得到她的答案才会走。
过了一会,她只得屈服。
她忍不住嘟囔:“周憬之,这是我从小到大挨批的场合,这破地方有什么好介绍的呀!”
她小时候捣蛋挨手板,罚抄家训,到后面长大了的开会批斗,全都在这可恶的会客室里发生。
就算它换再多装饰重新调整布局多少次,她永远讨厌这个邪恶的会客室。
夏习习幽怨看向他。
周憬之眉眼荡起浅笑,他拉起她的手。
“知道了,习习,请带我参观下一个地方。”
她扭头立马将他带出了会客厅,径直奔向二楼。
“一楼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二楼,二楼是我的地盘。”
夏习习推开两扇巨大的对开米白色房门,她指点江山般介绍,“现在你所的是我的客厅,喏,那个是我美丽的卧室,左边那是我的整洁的衣帽间,那个是我高雅的梳妆间,右前方是我香喷喷的香水房,右边原本是书房,我高中毕业后就改成了酷炫的电竞房,电竞房旁边是我干净的卫生间。”
周憬之:“……”
“当然,我东西比较多,有些买来我也没拆过,有些被阿姨整理完了我也不知道在哪,所以这些我就不一一介绍啦。”
夏习习拉着他坐到她卧室侧边摆放的白色毛绒沙发上。
“等我一下啊。”
她屁颠屁颠跑进电竞房,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出来。
她一把摊至他面前的茶几上,拍了拍手直起腰。
“我照片太多了,每一年都有一本,全看完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今天就先给你看这本,这一本是管家按照我年龄顺序,从我出生起,每年十张照片编排好的相册啦。”
周憬之顿住,“好。”
夏习习一屁股盘腿坐在地毯上,侧着头给他翻看:“喏,这是我半岁照片,可爱吧?我奶奶讲我出生时就雪白雪白的,这是我一岁照……”
话音戛然而止,她被周憬之一把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他把她抱坐在自己身前怀里,他头侧放在她肩上。
“嗯,继续。”
他头轻飘飘,声音近得像自带3D环绕,闷沉而缭绕在她耳尖。
夏习习有时候怀疑自己对他也是生理性喜欢。
明明他都是些自然随意的动作,却总是让她皮肤有些麻麻痒痒。
……也可能这就是色鬼的自我修养。
她回过神后就开始潦草起来,她手速翻得极快:“这是我两岁三岁四岁……”
周憬之伸手按停相册,他无奈喊她:“习习。”
夏习习立马应声:“到!”
周憬之侧头轻撞她的侧额,“累了?”
他以为她潦草翻页是看照片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夏习习寻思这也没错,只听她道:“有点累,因为我看我自己照片肯定是都看习惯了嘛,这些照片我感觉都没什么有意思的。”
她现在只觉得和他贴贴比较有意思。
她侧过头,盯他侧脸半晌,张嘴咬了他脸颊一口。
周憬之怔住,他立马侧过头看她。
她开心得眯起眼,他往下一看,她踩在地毯上的脚真开心地翘起。
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吮,丝毫不痛。
像是……她在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周憬之耳根有些烫。
他伸手自行翻看起了照片。过了会,他道:“我……觉得很有意思。”
“啧,我魅力还是太大了。”夏习习懒洋洋窝在他怀里,她若有所思,“那我把这本相册送你?你还想要我每年的详细记录吗?我也可以打包送给你一套,你要是想,我还能给你签名。”
“……签名就免了。”
“女明星的签名你不要?”夏习
习两眼一瞪,捏了捏他的侧脸,“不识好歹。”
“……”周憬之却问,“所以你还打包送过谁?”
第56章
“白妈妈。”夏习习道:“白妈妈想我想得紧,我每年都会寄一本到南岛,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你了呀。”
他眉眼舒朗:“嗯。”
“我虽然也知道自己美若天仙闭月羞花,但主动提出送别人整套照片这还是有点太自恋了。”夏习习忽而又半是感叹地补了一句,“当然,你不同,你明恋我。”
“……”
忽而有人敲了房门。
“小姐,周先生,该下楼了。”是陈姨。
夏习习抬眼看表,还有十五分钟到约定时间。
夏习习自然是觉得时间还早,还有压缩空间。
但周憬之径直抱起她,不给她任何踩点机会。
他给她整理好衣服穿好鞋。
“走吧。”
十五分钟后,周憬之同到场的长辈逐一礼貌问候。
只是才问候完,爷爷就急匆匆,迫不及待地喊周憬之陪他去书房下围棋。
夏习习眼睁睁看着周憬之被爷爷火急火燎带走。
她下意识看向外公。
果不其然,外公满脸是压不住的喜意,连他眼侧那Lotos纤细镜腿上反着的光都是亮闪闪的。
奶奶也是无语:“钓鱼钓不赢还想在围棋上找回场子,真是拎勿清。”
夏习习愣住,“啊?周憬之也会下围棋?”
奶奶一看她这表情,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乖囡,周憬之没和你下过?”
夏习习摇头:“还没呢,我们天天一起学习天天向上,游戏都没怎么打了更别说下棋哎。”
奶奶笑着摇摇头。
爷爷这人又犟又好面子,刚在外公那落败,他自然是想在别处找回场子,找不回场子估计他今日都不会罢休。
在场几人于是也随了他去了。
夏习习和奶奶外婆们随意聊了一会家常,不时就到了用餐时间。
家中规矩是午饭不聊天,每次安静用好午餐后的茶歇时间才是重头戏。
夏秉风用午饭前也跟周憬之简单聊过几句,下午的茶歇他就不再参与。
毕竟,只要他在场,战火随时都能波及到他身上,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所有坏事都能起承转夏秉风。
于是夏习习那不靠谱的老爸,借着开个会议的借口,飞速躲去了书房继续捣腾他的古籍文玩。
赵女士这边则是真有事,打过招呼后就回了三楼办公室办公。
但这都无所谓。
主战场还是在一楼客厅。
现下奶奶四人将周憬之团团围住,夏习习则坐在他右侧陪他。
奶奶和外婆坐在对面,爷爷和外公则一左一右,虽说除了爷爷外其他人都挂着温和亲切的笑,但这架势还是颇有几分审讯意味。
弄得夏习习也有点紧张。
她左看右看,忍不住嘟嘴撒娇:“奶奶外婆老嗲外公,你们干嘛这样呀!怎么吃个午饭后你们就弄得要审讯犯人一样呀。”
外婆嗔了她一眼,“阿拉闲话还勿讲,侬就搿能护短啦?”
夏习习手指对戳手指:“我这不是怕他紧张嘛。”
“我看他没紧张,你倒是先紧张得要命咯。”奶奶笑着摇头,“对了,上午下棋是谁赢了?”
夏习习寻思这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嘛,一看爷爷那皱纹都舒畅的脸就知道结果了。
她刚想开口接话,她就眼见外婆看着她缓缓闭眼。
夏习习乖乖闭嘴。
小时候她的处罚能降级,每回都是依靠外婆的眼色示意。
现下收到外婆劝她别开口的眼色,她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只听身旁的周憬之道:“爷爷布局妙,棋高一着。”
爷爷脸色那叫一个畅爽,嘴却还是硬着:“小周棋技还可以,就是还得多下功夫钻研钻研。”
夏习习两眼在爷爷和周憬之中间徘徊。
爷爷那棋烂得连她都下不过,她是真不信周憬之下不赢爷爷。
她还想开口,只见外婆又给她递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