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硬生生又把话吞了回来。
奶奶接着笑问：“憬之是什么时候和习习在一起的？”
“正月初九。”
“你跟你爸爸那边是否还有来往？”
“没有来往。”
“什么时候来望玉？”
“初三暑假毕业。”
在场众人除了夏习习不在状况内，忽而都沉默一瞬。
他们自然都门清周憬之家中情况，当面问也只是走个过场。
只是，在纸面看到和从他人口中转述听得的，总是与当事人亲口听到有些不同。
过了一会，外婆开口道：“孩子，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周憬之没料到外婆突然的关心，一瞬顿住。
他看了眼夏习习，只见她圆溜溜的眼里闪着细碎的亮光正看着他。
他声音放缓：“不苦，谢谢外婆关心。”
外婆接着问：“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对。”
外婆敛起笑容，缓缓皱起了眉：“以前都是一个人过年的？”
周憬之应声。
在场众人再次沉默一瞬。
这回是奶奶开口发话：“那从今年起，你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过年。”
“去年是例外。”夏习习这回可跟上谈话节奏接上话了。
她立马握住周憬之的手，眼神澄澈看着他：“以后你就来我家过年好不好？”
周憬之捏了捏她的手，过了好一会才应声。
“好。”
坐在二人对面的爷爷看到夏习习这动作，原本还畅爽的脸霎时黑了一半。
他重重咳了一声。
夏习习看向爷爷，眨眨眼，一派无辜不解。
爷爷撇开头，重重哼声。
有了小男友没了老嗲的臭囡！
过了会他就这么偏头，声音洪亮，问：“你公司现在怎么样？”
没等周憬之回答，夏习习倒是听了一愣：“公司？”
爷爷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两人还没聊过。
他立马紧皱眉扭头看向周憬之，声音压低：“你们这谈恋爱谈得草率就算了，还不坦诚？”
周憬之立马接话：“爷爷抱歉，这是我的疏忽，这段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习习好好聊。”
爷爷再次鼻哼一声，不置可否。
夏习习则瞳孔放大，她迅速侧头看周憬之一眼。
他点了点头。
夏习习一时说不出话。
她立马问他：“那你这公司到底什么情况？”
“是小型游戏公司。”
“大一暑假项目立项，我组了十人不到的初创团队开发MOBA游戏，DEMO测试过两轮后反响都很不错，后面为了加速开发扩到三十人，在大三顺势开了公司，之后团队一直维系在五十人规模。”
夏习习追问：“什么游戏？”
周憬之报了游戏名称。
夏习习眼睛瞪大，她咻一下站了起来。
“是你团队开发的？！”
“嗯。”
这游戏正是她之前让周憬之帮她代打的那款！
这游戏她何止是玩过，这游戏从DEMO测试阶段这游戏就已经爆火。
她当时不仅预约了，等游戏上线后她不仅立马买了游戏，还充钱买全了所有皮肤。
她就说，周憬之帮她打游戏的时候怎么那么厉害，单挑都还能杀十多个头。
敢情这是他自家公司开发的游戏！
她去年年底还在游戏资讯里看到过这款游戏的销量统计，全球销量有190万份，国服一次性付费价格是77元。
其他服价格她不记得，但价格只高不低，这一次性付费还不包括皮肤、外观等不断推新的内购内容。
难怪周憬之说他不穷，因为他说的全是实话！
夏习习这边还震惊着脑子疯狂转动，忽而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手比
脑快，顺手从身旁的边几拿过。
“让憬之上三楼办公室。”电话挂断。
夏习习懵了一瞬，他开公司的事情瞬间在脑中消散，她立马抬头看向三楼。
只见扶栏边缘似乎有白色裤角消失。
她也不确定她妈会问什么，她下意识看向奶奶。
奶奶一收到夏习习这带有求救意味的眼神，问：“乖囡，你妈让憬之上楼？”
夏习习缓缓点头。
周憬之闻言看向夏习习。
夏习习则瘪嘴看向他。
奶奶一看她这有些害怕有些没底的小表情，被她逗乐。
“哎哟，这是怕什么哟！侬妈妈又勿会吃掉憬之。”
夏习习闻言立马站起身，她双手撑着腰大声道：“哼，我才不怕，我这不就带他去三楼嘛。”
夏习习雄赳赳气昂昂牵着周憬之的手，大跨步带他走进电梯。
只是电梯门一关，她立马就缩了肩靠在电梯墙上，手指啪嗒啪嗒飞速敲着电梯墙板。
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虽然她和赵女士关系缓和了不少，但她还是不确定她妈对周憬之的态度。
她灵机一动：“周憬之，你手机快给我！”
“嗯？”周憬之递过手机。
只见夏习习迅速按开密码，点开设置，熄屏调成永久不黑。
再打开他的通讯录，还没往下翻就看到最上面她的名字。
「A习习」
她手顿了一下，飞速改名，接着立马点开。
她上下左右环顾电梯一圈，在看到电梯角落的监控眼神滞了一下。
她捂着嘴踮起脚，朝他挥手示意。
他弯腰低下头。
她侧耳压着嗓子跟他讲：“一会你进了办公室，你手就一直放在拨号键这里，万一有什么事，你一下就能点下去打我电话，然后我就冲进门救你！”
语毕，她又勾了勾手，示意他再低些头。
周憬之弯腰弯得更深。
她的额头碰上他的额头。
然后她轻轻晃了晃，似乎在安抚他。
“你也别怕，只要你一声电话响起，我立马冲进来带你走！”
周憬之顿住。
他俯身凝望她：“好。”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一开，只见赵裕清女士抱臂立在电梯门口。
她今天盘了个利落的发髻，没化妆，穿的一套Brioni定制白色暗菱格垂坠款西装，看起来没有平日的压迫和凌厉，多了几分休闲。
但夏习习依旧做贼心虚般立马站直。
“憬之你跟我来。”赵裕清又看了眼没底气的夏习习。
“习习，你回一楼。”
夏习习：“……”
这是连偷听墙角的机会都不给她。
赵裕清静盯着电梯里的夏习习。
她依旧站定在门口，纹丝不动，似乎还要目送她下楼。
夏习习只得默默按下向下的电梯。
最后不放心地看一眼站在电梯外的周憬之。
周憬之嘴唇翕动，夏习习看清他的口型——
「放心。」
眼见两人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外。
夏习习默默回了一楼，她左摇摇右扭扭，慢吞吞回了客厅。
“来，习习，坐外婆旁边。”外婆朝她招了招手。
奶奶也换了位置，空余的位置左右两边刚好贴着两位老人。
夏习习一个屁墩坐下。
奶奶一看她忧心忡忡的小脸，忍不住捏了捏她嫩白的脸颊肉。
奶奶笑着道：“哎唷你这是在担心什么？你和憬之我们都同意你们谈朋友的，侬妈妈自然也不会不同意的。”
爷爷又是鼻哼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敲。
夏习习委屈地瞥了眼爷爷。
“奶奶你看嘛，老嗲哪里像是同意的样子。”
奶奶剜了爷爷一眼，“他个口是心非的，别管他。”
爷爷：“……”
夏习习又抬头看了眼三楼，还是除了栏杆什么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她妈要和周憬之聊些什么。
外公看她这担忧的模样，调转话题：“习习，你不想知道我们怎么同意你和憬之在一起？”
夏习习嘟嘴道：“爷爷这不是已经把他家里的底细都查了个干干净净嘛，你们同意了那他肯定也是没问题呀。”
奶奶摇摇头，“当然不只是这样。”
“那还有什么？”
“你觉得呢？”
夏习习琢磨片刻，忽而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从我的角度看，那我会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嘛！”
“他又是调香三年又是暗恋又是给我做论文小游戏又是知道我有ADHD还专门给我立了个感兴趣的项目去做，平日里虽然冷冰冰的，但是我要干什么都会帮我做掉，我最不喜欢的琐碎事情他都会很体贴帮我做完，而且还很贴心很会照顾我，虽然他不爱说话不禁逗，但我跟他在一起我就是感觉很舒服呀很开心呀！”
奶奶听完后，食指轻轻敲了敲手背，问：“那周兼荡那小子呢？你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