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江梨月身上逡巡打量,不是那种淫邪的目光,但确实令人身体发寒。
片刻,他似乎露出些许满意。
“姐姐,什么是送棺仪式?”江梨月脑海中浮现起刚才车上时看到的飘在空中的那副黑色棺材,故作单纯地问道。
“纸人送棺是我们这里的习俗。”中年妇女没有解释太多,看她好奇的模样,指了指前面,“要一起去看看吗?”
江梨月惊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村子里面的人,没有关系吗?”
“没事。”女人拍了拍她的手。
男人则是在旁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很欢迎有人能多了解我们的风俗呢。”
说着他们带着江梨月往车头的方向走去,顺便自我介绍了一番。
中年女人名为王翠芬,男人叫刘岳山,都是纸人村的村民。
等走到车头,她才看清被大巴车挡住的画面。
一口黑色的棺材就立在道路中央。
她在车上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棺材,原来是在棺材下面,有八个纸扎人将棺材抬起。
红色的亮光则是挂在棺材两侧的红色灯笼。
棺材配红灯笼,江梨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古怪的搭配方式。
王翠芬见江梨月盯着棺材看,以为她是害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才你们车上的司机应该就是看见纸人送棺,才被吓到了。”
“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的问题,没想到这大晚上山路上还有车路过。”
“快点,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刘岳山又开始催促起来。
王翠芬冲江梨月笑了笑,“妹妹,你站过来些。”
她把江梨月拉到一边,而刘岳山则是走到了黑色棺材前,似乎是拉着一根绳子,身后的纸人和棺材便齐齐往前使动起来。
江梨月注意到,纸人的脚步似乎都有些僵硬,脚步很轻,脚尖微微点地。
“走吧。”王翠芬的声音轻轻响起。
江梨月若无其事收回目光,跟在了状似漂浮的黑色棺材后。
至于在大巴车上的其他人,她没有再去看。
总归副本最开始,不可能弄死所有玩家。
第66章 纸人送棺
江梨月本来以为,亲眼见到纸人送棺的场景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等到跟随黑色棺材一路往上,她看到了山腰上一长串漂浮着的红色灯笼。
以及满山“漂浮”的黑色棺材。
“别怕,纸人送棺送的都是纸折棺材。”王翠芬在江梨月耳边小声解释,“这只是给阴间亡魂准备在阳间的暂居之处。”
“等三天后的纸祭日,这些纸棺也会随着灵魂一起回归阴间。”
【嘶,好恐怖,我最害怕这种中式恐怖了】
【不是,我寻思大家都是诡异,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有没有可能在变成诡异之前我也当过人……】
【加一,我最怕这种副本了,所以就算报名每次也都会错过中式恐怖的副本】
【上次去类似的副本打过工,还没有被玩家给打死,差点被副本里面的本土NPC给吓死了……】
【哈哈哈哈确定不是自己吓自己?】
【真不是,你能想象那些本土NPC天天就在你身后念叨一些听不懂的诅咒吗?关键是还真的应验了】
【嘶,细思恐极!】
随着王翠芬的讲述,纸棺逐渐往山顶停靠。
这时候江梨月才注意到,在队伍的最前方的那副棺材有所不同。
比其他的黑色纸棺更大,更精致,通体由黑金色的不知名材质打造,底下更是有整整十六只纸人抬棺。
“姐姐,为什么那个不一样?”江梨月好奇地问王翠芬。
却见王翠芬表情是不同一往的严肃:“为首的纸棺,是属于神灵大人的。”
“神灵是所有亡魂的引路人,是不可侵犯的存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肃穆,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崇敬。
江梨月心想,这不就是纸人村最大的神棍吗?
而且根据经验,这种古怪的村子信奉的神灵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正经神。
最大可能就是乱七八糟的邪神。
江梨月的目光放在远处被红色灯笼照得通明的黑色棺材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由于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并没有看清楚那中央的具体仪式,只知道被拉着在山上又转了几圈,才最终回到了纸人村。
王翠芬热情地邀请江梨月:“月月,要不然你今晚就去我家睡吧?”
“你忘了我们的习俗吗?”刘岳山阻止了她。
定定地看向江梨月:“外人入村第一晚只能先睡在村中祠堂,等得到神灵认同,才能留在村中。”
王翠芬欲言又止地看向刘岳山,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但江梨月倒是表现得很随意,她笑眯眯道:“没关系,那我就去祠堂吧。”
王翠芬叹了口气,只好把江梨月送到祠堂。
纸人村的祠堂面积很大,是木质的房屋,推开院门后,中间是一大块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放着纸扎人。
纸人的脸色是不正常的白,脸蛋两侧贴着纸质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僵硬。
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门的方向。
江梨月刚踏进门口,就有种被几十只眼睛注视的错觉。
大殿正前方,就停放着纸人送棺时最前方那口黑色棺材。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王翠芬把她带到祠堂左边第一个房间,也是最靠近中间大殿方向的位置。
房间里是张雕花大床,上面的床具一应俱全,红色的帷幔从床顶垂落下来,仿佛早就在等待有人入住。
但江梨月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露出惊喜的表情:“这里看起来很不错,一点也不像祠堂。”
“当然,这可是……”王翠芬想说什么,但又及时止住话头。
她目光可惜地看向江梨月,最后还是不忍心地提醒道:“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尤其是有人叫你名字的时候。”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这个NPC怪怪的,好像在给月月说什么临终遗言】
【受不了了,这种阴森森的氛围也太恐怖了】
【抱紧月月,老婆保护我】
江梨月面色平静,好像没有听出王翠芬话中的深意。
她只是乖巧地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眉眼弯弯:“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等王翠芬合上门,房间中只余下一盏红烛燃烧,江梨月脸上的笑容才收起来。
刚才王翠芬的每一句话每个表情都在告诉她——
她今晚死定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刘岳山非要让她住在祠堂,但是江梨月能感觉,住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江梨月向来心大,既然拒绝不了她就干脆不拒绝,反正这里环境还不错。
要是住在村民的家里,说不定还没有这待遇呢。
而王翠芬在走出祠堂后,就皱起一张脸,拉着刘岳山不住地叹气:“你怎么回事,怎么非要让我妹子住进祠堂。”
“这本来就是规矩。”刘岳山板着脸。
“但是住在那间房,不就是给那位的献礼,你知道祂从来不会接受任何献礼,所以这条规矩早就被废弃很多年了。”
王翠芬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哭唧唧的:“她那么可爱,她会死的!”
“对,她很可爱。”刘岳山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我也很喜欢她,所以说不定祂会很喜欢。”
王翠芬却不像刘岳山这么乐观,她目光关切地看向祠堂的方向:“希望吧……”
送上祂喜欢的献礼,纸祭日一定会更加顺利。
第67章 你老公是谁?
江梨月并不知道王翠芬和刘岳山的打算。
她正在打量整个房间,红烛只有极其微弱的光芒,让整个房间看起来影影绰绰不大清晰。
房间里很多角落都黑漆漆的。
打眼望去仿佛有人影,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似乎漂浮着一股古怪的,类似于香灰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不自觉滋生各种遐想。
但江梨月只觉得困了。
她在房间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古怪之处,这才打了个哈欠,脱掉身上的外套,躺到精致的雕花大床上。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到了门口传来古怪的风声。
江梨月猛地睁开眼睛,不知道睡了多久,红烛已经几乎要燃尽。
门外的风声愈发明显。
她从床上起来,缓缓走向门口。
【嘶,月月也太勇了吧,我现在已经开始发抖了】
【是我就躲在被子里,被子里有结界()】
【别这样,我真的有点害怕了,现在正躲在被子里面看直播】
房间里,只剩下江梨月不轻不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