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远乖乖坐着,听娘和李奶奶说话,金妮儿看他可爱,道:“远哥儿,以后遇到他们,要像娘这样才好,不要怕,知道不知道?”
谈远乖巧点头,他想,还是得读书才行。
李奶奶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还是要你教。要我说这帮狗崽子真是没良心,都是本地人,还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以前这样,以后还这样,我们啊,就是受苦受穷的命!”
金妮儿扬着脖子:“我家儿子才不是受苦受穷的命,刚刚不是说了,远哥儿十二三岁就能中童生,以后是当大官的命!”
李奶奶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做饭去了。
谈远看看娘,又看看李奶奶,想挺自己娘,他拍手笑道:“娘,龚大哥教了我百家姓,我背给娘听好不好?”
也不等回答,他就开始背:"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李奶奶!”谈远扯着嗓子喊:“李是您李奶奶的李!周是临川周氏的周。”
“冯陈褚卫...金魏陶姜……”念到这里时,两个女人都看着谈远了!都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谈远看着娘,“金是娘的姓对不对?”又继续往下念,“...谈宋茅庞,熊纪舒屈……”
“我们家就姓谈,熊是熊爷爷的姓对不对?”
李奶奶喜得抱住小家伙,“好孩子,是你熊爷爷的姓。真是聪明伶俐,一定是文曲星下凡!以后当大官的,是吧,妮儿?!”
“那可不!”
有这样的儿子,金妮儿喜欢,把儿子抱了回来。
抱着儿子她心里想着,若是别人家有了这样的好孩子,她必和人说再苦再累砸锅卖铁也要让孩子上学读书有个好前程。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是吃不了那份苦的,必须另想办法。
对了,瑕疵砚,那个东西要是做好了,不知道翻多少倍地赚!
哎呀!高兴糊涂了,雕东西是细活,哪那么快!还是叫当家的快把远哥儿带去附近那个那个那个程家私塾去看看,看他喜不喜欢读书的地方!
金妮儿想好了,等谈建回来,便听到妻子说:“当家的,快带咱们远哥儿去私塾看看,看他喜不喜欢读书的地方。”
想到裂成两半的瑕疵砚,谈建少见地拒绝了妻子,“我不想动,明天再去吧,现在这么晚了!”
金妮儿急了:“怎么不想动?我今天可给远哥儿算了,我们远哥儿是文曲星下凡,以后要当大官的!12岁就要当秀才的!"
谈远:......
12岁童生变12岁秀才,娘知道12岁中秀才是什么难度吗?
“真的?太好了!感谢老天,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现在就带远哥儿去。”谈建不停地对天作揖。
谈建想动了,谈安却不想动了。他也辛苦了一天,本想回家帮娘干活讨好父母,现在却不想干了,哪个杀千刀的算命的,是把远哥儿说得这样好,怎么不给他算一算?
谈安眼红地看着爹带弟弟出门了,自己生气地躺床上去了,他才不干活!
谈建带着儿子出门,他不知道程家私塾是不是还开着门,因此牵着儿子的手,有些紧张,没有说话。
谈远不是三岁小孩,爹不说话,他也不会问爹你怎么不说话啊。他明白这是父母的试探,所以到时他会表现得很喜欢读书的地方的!
走在路上,他想到早上学的百家姓。他不记得自己在新世界的名字,不过他根据自己对这些姓的感觉,可以猜到,他应该姓林,大概叫林远?哈哈。名字改了不要紧,重活一世正好重得个名字嘛!
“远哥儿?”
“欸!爹!”谈远看向爹。
谈建显然不善交际,是父爱如山的一款父亲。
“昨天那块砚台,爹带去工场想着按你的主意在里面雕,没想到劲没使好,它,它裂了,唉!”谈建想大概是他们谈家注定赚不到钱吧!
谈远道:“没事,这样也好,要是人家买了用得好好的突然裂了,那才坏事了。”
“好儿子!”
谈建一把把儿子抱起来,“快到了,别累着了,爹抱着你。”
果然是快到了,但等两人走到私塾旁,门口一个人也没有,私塾也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听你娘说这里是程先生的私塾,他约莫就是那位龚童生的老师?龚童生应该在这里上学,你好好看看,以后你也在这里读书。”谈建把儿子放在肩头上,好像这样能越过高墙看到里面去。
谈远坐在爹的肩头,但看不到里面,大门紧闭着,只能看到砖墙冷冰冰地挡在面前,叫人心酸。
谈远记得自己的任务,他孩子气地拍手笑道:“爹!这里好大好气派啊!我好喜欢!我以后就在这里读书啊?”
“嗯。”
“我可以和大哥哥一起在这里读书了,太好了!我要好好读书,让爹娘都过上好日子!”
谈建听了儿子这样说,心里十分酸楚。又想私塾黑漆漆的,再晚回家的路都看不清,道:“好。远哥儿咱们回去吧!”
到家天已经黑了。
随父母在厨房说话,谈远自己在房间梳理思绪,旁边安大哥已经睡着了。
谈远想,现在跑腿看着明显行不通,龚子传的决心很坚定感谢他,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而瑕疵砚变废为宝是有临川周氏这个成功榜样的,是他唯一也是必须抓住的机会!
把瑕疵砚做好了,卖了钱,攒下来,他才有读书的本钱,所以他必须上心,必须全程参与制砚!
谈远噔噔噔地跑到厨房,对爹大声道:“爹,明天我也跟你去工场吧!”
第9章 三个好寓意砚台 两人惨成一样了……
制砚工的儿子跟着爹去工场制砚,再正常不过了,谈安就是一个例子,谈家父母很轻易就答应了谈远的要求。
谈远很期待去爹制砚的地方,到了以后,他严严实实地戴着娘做的布口罩,看起来非常乖巧非常萌。
“谈师傅?这也是你儿子?好乖哦。”那人说着还要捏谈远的脸,谈远惊险躲过,“不能捏哦。”
旁边一个见了心都萌化了,“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可爱,大了就不可爱了。谈师傅,你儿子这么乖,你怎么舍得把他带到这里干活?”
谈建道:“远哥儿才五岁,我哪里舍得,他自己非要来的。”
谈远连忙不躲了,一本正经道:“对,是我非要来的。各位叔叔伯伯,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干活了,请多多包涵。”
哈哈哈,众人都善意地笑了。
一个工场其他的人见谈远这样可爱,心里都非常喜欢他,对他很友善,邀请他去看自己是怎么工作的,谈远都答应了。
谈远之后才知道,原来砚台不是一个人做的,是有简易流水线的,那些匠人愿意让他看可真是太方便了!
第一步采石他是看不着了,第二步是相石剖料,这步很关键,买到好石头又都不浪费,工场赚得多,对手下匠人自然也就大方。
这个工场有两个大师傅,正好有个师傅有块石头养了三年性还没剖,谈远就仗着自己可爱,让人家带他看了料子。
虽然没看太明白,但他很满足,又顺势去初级匠人那看他制作石料粗坯。他说,谈安如果当了三五年学徒,学得好就可以干他的活了。
石料有了,接下来就是铲膛浮雕镂空了。爹是浮雕匠,坐的地方有很多素砚等着雕,动静不大。往上走就可以看到铲膛匠在铲膛,他产了不少素砚,动静最大!往下走看到镂空匠,他用的工作最精细,动静最小,气色也最好!
谈远又看到谈安等学徒在给做好的砚台抛光,他们打磨抛光的事总被打断,总有杂活找他们。
他们频频被打断干活,谈远看着都难受!回到爹身边,“爹,昨天裂了的砚台呢?”
谈建保管得好好的,拿出来,“我昨晚想了一晚,应该是手气不好,劲没用对!”
谈远却摇头,他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了,“爹,我先前不知道,以为砚台完全是你一个人做的。在里面做花样,怎么能叫纹饰,应该属于铲膛或者镂空,不是爹的活,爹当然会出错!”
谈建听着,觉得真是太明白不过了,不自觉地求助儿子,“远哥儿,那怎么办呢?”
稍微想想,谈远就知道,他靠瑕疵砚赚钱的想法也许会成功,但一定是极费时间的!
谈远内心落差很大,很失落,但强颜欢笑:“爹,简单!咱们还是一样做,只是要慢慢来,爹先把手上自己的活干完,再来做瑕疵砚。爹,瑕疵砚还有吗?”
“有很多。”谈建指着一个角落。
“那些都废了,几十文到几百文一个。你要就去找大师傅买。”
谈远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仔细翻找着,翻到满意的又搬过来,搬了三个,两只小手都没力气了。
谈远指着他辛苦挑选出的三个砚台说:“爹,你既然是纹饰匠,干不了铲膛和浮雕,那咱们就把在砚台里面做文章的主意丢了不要。咱们还在砚台饰样上做文章!这几个都是爹先前雕坏的吧?咱们改改再卖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