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这么个风险在前面,但假日学生们还是大玩特玩,几乎没人像谈远这样努力,成钟更不用说了,晚上才糊弄了作业。
但神童就是神童,看着没差。
只是成钟心虚,尤其是见到陈老师的时候。
程明弘在考校科举的学生,陈桂自然考校蒙童,她皮笑肉不笑:“昨日玩得很开心?笑什么!我看你们是要紧紧皮了。”
“谈远,你来背!”
谈远拿着书上去给他,自然是倒背如流,陈桂有一眼没一眼地看书。
“不错,不错,就这样,一个字都不能错啊!”说着,陈桂又叫了一个。
这个孩子比谈远大一岁,但看着和谈远一样小。他看了一眼下去谈远,脸上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好在,胆小的孩子不敢不读书,还是磕磕跘跘背完了,“伸手。”陈桂啪地给了他一下,“下去吧。”
他捂着手下去了,陈桂又开始点人,点了几个点到成钟。
“啪!”陈桂狠狠给了成钟一下,“错了一个!你在家玩去了?你啊,别说错一个字了,不流利也要打。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成钟藏着手下来了,没想到的是他今天似乎特别倒霉,不到吃午饭,又挨了两三下。这下好了,笔都拿不稳了。
成钟见自己挨了几下,又疼又没面子,谈远却好好坐着,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想到了前几日谈远和龚师兄说的话,“谈远,你们说要找先生答应从此不打你,先生答应了吗?”
谈远避而不答,“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挨打。”
成钟不说话,下课又问了一遍。
此时,挨了打的孩子在说话,有人说,“要是先生不打我们就好了。”
有大了几岁的说:"咱们十几个人,不打一打怎么管?我家附近有个徐秀才,我爹非得给我送这,你们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孩子们都很好奇。
他走过来问谈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谈远摇头。
大孩子满足了,“当然是因为他爱打人,下手狠,我爹怕他给我打坏了!每天他都打手,罚跪,还扇耳光,我都知道!咱们这里已经很好了,你们就知足吧!”
成钟尖叫,“咱们都挨打,谈远不用挨打,先生都答应他了!”
谈远平静地站起来,“这些都是成钟猜的。但,他猜对了,先生确实猜对了,昨天我和龚师兄……”
这一说,就说到了上课,谈远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小同窗们,像说故事一样,让他们都为他俩的成功感到高兴!
成钟被无视了,泄了气,转念一想,凭什么不打谈远,要不然大家都不打!要不然所有人都挨打!
他告诉爹去!
成钟回家吃完饭睡完觉,要去学堂时却磨磨蹭蹭。成父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相反,他只是因为喜欢这个神童儿子,所以压着脾气。
“上学去啊!不要读书啊!”
成钟还是磨蹭,成父没办法,作势要背儿子,“有事都要跟爹说。”
成钟于是才把谈远有了免打权的事告诉爹。成父这才知道,原来学堂先生不打谈远,专打他儿子!
不行!他必须去讨个说法,凭什么不打谈远,凭什么打他儿子,看不起他们家?!
第16章 丧家之犬 自信张扬陈桂
叫嚣着'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的成父,却到了程家私塾门口,就迟疑了。
成钟被放下来,催促道:“爹,找陈老师去。”
成父早上听到了,陈老师就是陈氏,一个女人,不找她的麻烦,找谁的麻烦!
成父心中大定,按住儿子,走到院里叫嚷:陈氏,出来!你怎么打我儿子!”
陈桂在屋里说:“有什么事请进来说。”
“男女授受不亲,你出来!我跟你计较,你看你把我儿子打得,手都肿了!有了好的,就丢了我们家这个?”成父生气道。
本该授书的时候,却闹了这样的事,谁有心思读书?就是谈远也没有心思,他想维护陈老师。
不少人在看,陈桂走到门口招了招手:“我出去,你过来些。”
成父这才上前,陈桂也出去了些,一些胆大的也凑到门口去看。谈远想了想,又觉得不妙,又觉得陈老师有办法,干脆弃了书本,占着门口注意外面的情况,成钟一眼就看到了他。
谈远也看到了成钟,还看到了成父,这人长了张方脸,身上有读书人的气质,还有一股郁气和燥气,眉间又有悬针纹,看起来特别凶。
成父一点也不给陈面子,昂着脖子,“舍得出来了?你说,你打我儿子怎么说?只打我儿子,不打谈远?”
“自然是因为他犯错了,他今天背书的时候不专心。”陈桂还笑着,想着息事宁人。
成父哼了一声,“我看不是吧,是你有了更好的,看不上我儿子了,打我儿子踩着他好捧着你们的新神童!”
他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去,似乎想找到那个'小神童'摁死他!
这番话忒没道理,因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科举班少年也探出头来看热闹。
陈老师这时完全处于弱势,成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只有他不敢打师母这事还算有保障,但是不一定不打他。谈远往坏了想,也许成父会想:打死了他,就只有成钟一个神童了。
他有点危险了,还是去找龚子传比较保险。
“成掌柜从哪里听说了这样的事?我这里可没有这样的事。谁踩着他了,我都是一视同仁!教训学生是应该的,哪个学堂不打学生,我是女人家下手还轻呢!”陈桂道。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成父的心情好多了,又开始说:“要我说你们女人也太软弱了些!谈远叫你们不打他,被他哄一哄就答应了,干脆所有学生都不打岂不好?要打,就都打!他有个什么面子让你不打他?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谈远听到他在那里大放厥词,很不高兴。这人真是可厌,一句话就想把他和龚师兄这两天好不容易得到成果抹除了!
旁边龚子传也正怒视着成父,”怎么办?好气啊!这什么人啊!对陈老师这样不客气,还要毁掉我们的成果。”
龚子传气得要团团转了。
谈远有办法:“你去请程先生。”
“我?”龚子传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愿相信,他最怕师长们了!
“对,陈老师也正等着你们叫人呢,要快!”
龚子传看了看得寸进尺的成父,叫上朋友,“黄棋,走,我们去找程先生。”
陈桂一眼就看到龚子传带人找她丈夫去了,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笑道:“怎么说?你既喜欢别家打学生,怎么不送去徐秀才家,要送到我程家来?”
“还不是成钟这小子喜欢这!”成父眼睛看来看去,“你不用管!你打就是了,这些人一块打!谈远呢?”
小学生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恶魔,竟然撺掇着师母打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都恨成父。
“谈远呢?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神童,比我儿子聪明多少,不用挨戒尺,哼!”
小学生们都不指出谈远,让成父干生气。
成父着急了:“怎么,谈神童是个丑八怪,见不得人啊!出来啊!”
“先生来了!先生来了!”龚子传大声喊道。
成父心一紧,扭头果然看到了程明弘。陈桂也看到了程明弘,知道丈夫来了,这事就好办了。
龚子传要站在近处看热闹,黄棋陪着他,好在没人顾不上他们两个,他们就在现场看热闹。
程明弘虽然内向温和,但并不缺威严。他原本在屋里读书,也听见了动静,出来后他先看向妻子,“怎么了?”
陈桂赶紧一副小女儿姿态看着他,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却什么也没说。
成父吓得擦汗,却仍然强硬,“程先生,可不是我不讲理,实在是你们办的是不地道。怎么我家成钟就得挨打,新来的谈远就有什么免打权?这也太看低我们家了!”
程明弘道:“私塾有私塾的规矩,你若不满,可以把成钟转到别家去。谈远能得免打权,我是深思熟虑的,上学以来,谈远一次错都没有犯过。”
成父道:“我不管!谈远凭什么特殊,他又不是你儿子。要么都打,要么都不打,我才认!”
什么儿子不儿子,程明弘怒了,他自己的儿子自然也是照打不误的。
那些小学生听了,虽然本来平时就要挨打,但听成父这么说,还是不舒服,要么都打?就该只打成钟一个人!
成钟重复他爹的话,“要么都打,要么都不打!”
成父点头,“谈远再是神童,也不能免打,我就不信,他一个五岁小孩没有不乖不挨打的时候!”
程明弘心想,你还知道谈远才五岁呢!
“好好好,你等着,等着我告诉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