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来。爹现在没法撑起我们这个家,就靠你了,你先去外面,我保管让爹喝药好起来!”
谈远半劝半推把娘赶出去了。
“请问我爹这病严重吗?可以吃什么药?”
郎中道:“谈弟刚病不久就延医问药,病情自然轻。药么,吃柴胡疏肝散也行,吃逍遥散也行,或吃香附。”
谈远看着爹道:“我们不吃贵的药,爹本来就觉得娘太费了,吃逍遥散吧。”
谈建点点头,于是郎中就开了逍遥散,又把怎么熬药说得明白才走。
谈远让安大哥去熬药。
他对爹道:“娘重感情,不管谁病了,都愿意出大价钱救,爹其实也是一样的人,所以才更担心忧虑,怕给我们兄弟留不下钱来?”
谈建听了儿子的话,勉强笑道:“是啊。”
“爹不用担心,有我呢!虽然这次没有去考,但我有信心,明年去考,一定中个童生回来。”谈远宽慰父亲。
谈建口是心非:“那抵什么用?你娘大手大脚,家都让她败了。”
“娘有爹这样的丈夫,有我这样的儿子,就不会有问题,以后爹管钱我读书,娘负责赚钱。其实爹病了,固然是这段时间心情不佳,郁结于心,但其实也是因为把过去的病气都发出来了,才病倒了,和娘关系不大。爹吃逍遥散养个二十天,保证身体比以前还好呢!”
谈建被儿子谈远忽悠了,真这么想,慢慢想开了。又问了许多,谈远自然是开解父亲为要,真真假假地说。
然后谈安端着要进来了,谈建喝了药,感觉心里的大石没了,强撑着站起来要去外面晒太阳。
谈远扶着爹出去,看到屋檐下的熊白糕正把药罐里的药渣倒进另一个罐子里。
谈远不由得问:“白姐姐,你在干什么?”
熊白糕尴尬解释:“叔叔这个药只熬了一次,我想还有些药效,不如拿到我爷爷那里再煮煮,给那些穷人喝,也算是给叔叔积功德了。”
谈建欣慰道:“那很好,也算是为我积福了,我好得更快。”
于是熊白糕加快速度转移药渣,然后飞快出门了。
谈远的开解起了作用,他爹吃了几天的药,好了。该好的,因为爹也重感情其实不比娘强多少。他娘因为心疼丈夫,也认错了。这就更对了,娘撞了南墙才回头。
不管怎么样,他的家又稳定了!
他又能专心学习了。
不过是自学,要等到府试结束才有同窗一起学,等到院试结束才有小程先生教导。
没人陪,谈远就在家学,他挺期待府试结束的。
县试,成钟等四人过了,快了。
府试出结果了!
谈远不需要出门,他娘会告诉他府试结果如何。
果然,金妮儿敲门进去:“远哥儿,你有两个同窗成了童生!一个叫齐福,一个就是成钟啊!”
“神童果然还是神童。当初想着他病了考不了,到头来……”
“挺好的,等龚大哥和小程先生考完院试,我就有先生了。”谈远微笑道。不过他心里比较激动,成钟考上就等于他考上啊!
屋里的谈安忽然道:“娘,我也要读书!”
“你也要读书?”谈远很惊讶,他这大哥不像读书的料啊!
谈安道:“我要读书!”
他不能让娘眼里只有远哥儿!家里的钱也该花到他身上了,从前他不花,都被外公花了!
“我要和远哥儿一起读书,我也要考童生,考秀才!过了两三年,家里有钱了,我们两个都该读书!”
第27章 用最好的状态去考 搬家了
这是谈老爷说过的话,谈安竟然还记得!他今年13岁已经干了三年活,还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谈远倒不反对安大哥读书,相反,他很支持。不过安大哥不像是能静心读书的,他是想偷懒不干活吧?
金妮儿道:“那你得读出个名堂,最差得中个童生才像读书人吧,可不能去学堂里混日子,到时候程先生不要你,我看你怎么办?”
谈安道:“谈远你们都觉得他能中童生,我也不差,我也能中。就让我去读书吧!”
谈建可不这么想,小儿子是小儿子,大儿子是大儿子。不过读书总不会错,读点书也是好的。
“你愿意读书也好。只是这样一来,房间就不够用了。你们兄弟俩都得有书桌,最好有书房。还有,多少等一等,我们生意周转过来了你再入学。”谈建道。
“是啊。不过这里旺我们,不能搬,你要读书,就轮流在桌上写,别打搅你弟弟。”金妮儿有些迷信,她认为现在租的这个房子旺他们,所以轻易离开不得。
谈安一心想读书,当然都答应,于是他很快也要去程家私塾上学了。
谈远特意等下午爹娘不在问安大哥,“安大哥,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读书了?是受了委屈,要发奋读书?”
谈安猛地看向谈远:“你怎么知道,他们也欺负你了?!”
谈远是猜的:“没有。”
谈安扭过头去,有些失望,凭什么欺负他,不欺负谈远。
谈安记恨他们:“是爹生病时候的事,他们觉得爹要死了,就骂我,欺负我,说我以后靠弟弟活,没用!他们才是没用道东西,等我成了读书人,我扇死他们!”
嗯,确实说话不好听,但也算事实。他隐约觉得谈安以后可能就靠他了。
“嗯,咱们一起好好读书,都做有用的人。”
说完,谈远就继续练字,谈安看了几眼就待不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冲了出去。
谈安找熊白糕去了。他以后可是读书人了,要专心读书,没空洗碗了。他打算给熊白糕钱,让她帮忙洗碗。
熊白糕本就要洗自家的碗,现在多洗几个晚就能挣铜板,她开心地答应了。挣钱多好啊,她有钱买东西了!
交易达成,谈安就出去玩了。在附近这一片,他家起来了,他在孩子堆里还是很有地位很受追捧的。
熊白糕看看出去的谈安,又看看谈远在的屋子心里想:还是嫁给谈远好,爱读书,是个神童。就是今年运道不好,明年也该中了。可惜她配不上这样的好夫婿,谈安她倒是配得上,就是有些看不上他,估计他也读不出来。
谈远和熊白糕觉得谈安读不出来,但谈远的爹娘爷奶都对谈安抱有希望。为此谈武和林小九还特地来问谈安读书的事。
谈武问:“安哥儿真要去读书?好事啊,早这样不好?!
林小九道:“我们安哥儿肯定能读出来,他聪明着呢!”
金妮儿道:“读书不好说,昨天给他买笔墨纸砚,都要和远哥儿一样的,比着来,远哥儿八岁就能考童生,他也能?”
林小九咳嗽了几声,“男孩儿嘛,就喜欢争来争去。”
金妮儿听见婆婆咳嗽有些怕:“娘,你要保重身体啊!今年本来远哥儿要去考童生的,谁知道他外公死了,考试考不成,肉也吃不成。你这身体一向也不太好,要是也病倒了,怎么办啊!”
“没事,我没事,老毛病了。我死也要等咱们远哥儿中童生安哥儿也中童生再死啊。”林小九笑着说。
“明年读个童生出来。”林小九对谈远道。他没有厚此薄彼又对谈安道:“安哥儿也要跟弟弟好好学,以后你们兄弟俩一起出息。”
谈安故意挤着奶奶坐,“那当然了,我会好好读书的,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以后要让爷爷奶奶都享福,你们以后是村里最有福的老人!”
谈远知道谈安现在是真心的,但他估计不能如愿。谈安读书对他自己有意义,他真成安少爷了。但对自己没意义,他更要关心的是师兄和两位先生考试的结果。
程家私塾三个人考院试,5月,落榜!
现在只需要等程先生的结果了,但众人都默认程先生不会中,谈远也一样,程家私塾恢复运转了。
古代所有的底层人都要争科举这一条路,落榜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大多数人难受几天就算了,继续准备下一次。
但谈远发现龚子传不一样,他状态很不对。龚子传本来就社恐,落榜以后更社恐了。
龚大哥本来就腼腆内向,再是这样的姿态,很容易引来不好的议论,更加打击人,他不能不管!
龚大哥落榜觉得没脸见人,学习更加认真,躲着人,这说明龚大哥对自己要求更高,他要说透这一点,龚大哥才愿意开口。
谈远道:“龚大哥,听说你这次院试坐到了臭号?以你的本事,臭号一定影响不到你。但你还是落榜了,你怀疑自己,你悔恨写那样的策论,是不是?”
龚子传听了前面的话,愿意开口了,“不是悔恨,我也说不清。”
愿意沟通就好,最近连黄棋龚子传也不亲近了。
“龚大哥,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现在你就是在苦其心志的阶段啊,只要你在策论上再用功两年,一定可以中秀才,你有天赋,也愿意努力!”